萧岭脚下一滑,身体开始急速下坠,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夹杂着鸡哥的大喊声。萧岭心下闪过一个念头:既然都这样了,就算了吧,终于解脱了……他心里又闪过另一个念头:不行,不能死。以前做过的那么多努力不能白废了,灭门之仇还没有报……不能死!
这么想着,萧岭马上运起内功,伸出手指不断蹭着壁,想要找到一块突出的东西或者是什么着力点,好以此来减慢他下坠的速度。不过片刻,他的手就抓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他眼神锐利,心中松了一口气,终于没有再下坠了。他趁抓住了这个支撑点,连忙开始不停往上爬。下坠不过半分钟,往上爬却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
终于爬上来了,他转头看着刚刚他面对的万丈深渊,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恐惧,有的只是劫后余生的窃喜。
刚把绳子绑到腰上的鸡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浑身脏兮兮的萧岭,激动得跳起来喊,“你他妈吓死我了,老子以为你掉下去了差点跳下去找你!”萧岭听到他喊出这句话时声音已经隐隐带些哭腔了,一时又是感动又是无奈。相识不过才一两天,他在鸡哥心目当中的地位可能已经很高了,他想着,于是缓声安慰道:“那绿毛现在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摘到好多还魂草啊,咱们找找队友就下山歇会吧。”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他们在之前分开的地方找到了另外几个队友,他们毫无所获,甚至没有找到悬崖和岩石,找到的只是一片一片树林。
人都齐了,五个人暂作歇息便下了山,鸡哥一路上都显得闷闷不乐,一言不发,再也不复上山时的鸡冻。几人刚下山便远远已经看到了另一队的五个人坐在一颗岩石上等着他们。另一队也收获了四颗还魂草,这样便除了任务指定的十颗之外,还意外多了许多还魂草。萧岭看着这些还魂草,心里突然想起张丰,当下便决定把剩余的还魂草都送给张丰。至于另一队的还魂草萧岭也没要,让他们自行分配去了,毕竟是个稀罕东西。
一直站在萧岭身旁一言不发的鸡哥却突然开腔对他说:“萧岭,你手受伤了你不痛吗?”萧岭闻言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是刚刚寻找凸出的岩石时擦伤的,看起来血肉模糊有些渗人,鸡哥不提他都已经忘了。他此刻一说,掌心就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鸡哥看着他皱起的眉,对其他人说道:“把我们带到个附近的小诊所就把我们放下来吧,他的伤口需要处理,你们可以先走,我们马上就回淮武。”众人纷纷答应下来。可惜在这个穷乡僻岭,他们只找到了一个破败的小诊所。
这个诊所实在一言难尽,里面的医生不知道是兽医还是给人看病的,诊所里又有动物又有打针的人,两人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诊所,一时间不由得呆了眼,久久回不过神来,不是说看病的地方要保持清洁吗,怎么还有这么多被锁在囚笼里的动物?
医生看着他们,淡淡地解释道:“这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宠物,要送到城市里去卖的,咱这小诊所只是暂时给他们放一下。”接着小声的补充道:“反正他们来看病的都是乡下人,什么都不懂,再说了,又不会死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萧岭愤怒的握紧拳头,开口问道:“这批宠物能卖多少?我全给你买下来,你别在治病的地方放这些动物了行吗?”
那医生看着他脏兮兮的衣物,不屑地嗤笑道:“这些加起来可六七十万呢,你个乡巴佬一辈子见过那么多钱吗?”萧岭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丑恶的嘴脸,拿出一张银行卡丢到柜台上,说道:“这张卡里八十万,你拿好,密码是一到六。多的十万不用找,留着给你自己办葬礼。”说罢看了看他身上穿着的白大褂,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还有,这么多钱你这辈子怕是没见过吧。再给你一百万,把你买断了,以后别穿着这身衣服出来丢医生的脸了。你可配不上这身衣服。”萧岭又丢出一张卡。
那人看着他,脸色发白颤抖地拿起那两张卡,自己开始打自己的脸,边打边笑着哭喊道:“对,我不配,我不配……”用力之大甚至把嘴角都打得渗血了,萧岭眼神厌恶的看着他,喊鸡哥把宠物都放生了。
鸡哥感觉萧岭整个人都在发光,连忙带着宠物们和萧岭走出了诊所。鸡哥口中嘟囔着,“这下倒好,伤口没处理,反倒赔上了这么多钱……不过……干得漂亮!”
萧岭发觉有一只小猫好像异常黏他,他提着装猫的笼子,小猫不停地在拱门,好像是想出笼子扑到他身上去。他感觉怪可爱的,便停下来二话不说地开了笼子,小猫甫一被他放出,就饿虎扑食样的爬上了萧岭的手臂,还舔了舔他的掌心。萧岭连忙抱住它,生怕它摔到。他对鸡哥说道:“绿毛,咱打个出租去县里吧,这些就送到宠物店了。”说罢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橘猫,它正抬起毛茸茸的头,目光充满期待地看着他,顿了顿接着说:“这只……就算了吧,有个小宠物陪着我也挺好的,又好像跟我挺有缘分来着……”
到了县城以后,鸡哥和萧岭就分开了,鸡哥负责把剩下的宠物送给宠物店,而他则选择了走路回武道会。怀里的小橘猫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萧岭心里其实是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的,但从小到大都不敢去接触,因为这些东西他根本就没有精力来保护、陪伴,像是玻璃一样,好看又易碎。自从萧家被灭门以后,陪伴他的就只有萧家古玉中的秘籍、练功房里四面白惨惨的墙壁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
萧岭低着头温柔地说道:“叫你大头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