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室外明媚的阳光,只有床头灯散发出微弱的光,静谧又孤独。
恬姨还在沉睡中,李乐坐在床边满是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一边亲吻着一边呢喃着“妈妈…妈妈….妈妈……”
女孩呆愣在门口,李乐低沉而又忧伤的呢喃字字敲击着她的心,他的背影充满了悲伤、无助和孤独,鬼使神差地女孩轻手轻脚地往屋内走去。
李乐虽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可多年的小心谨慎和步步为营还是让他捕捉到了那份轻微的脚步声。
“对不起”女孩在李乐的身后轻声说。
“为什么?”事情的原委华叔早已告诉李乐了,可一向对女人绝缘的他不知怎地就是很想听听女孩如何解释。
“请原谅我的自私”女孩在李乐的身后深深的鞠了一躬,尽管她知道李乐看不见,可唯有如此才能让她自责的心好过些。“恬姨救了我,我却只在乎自己的失忆,自私地将我的救命恩人推到崩溃的边缘。”
“够了……”李乐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女孩的话语,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惹人疼惜,明明也是受害者,却坚强善良地承担一切,毕竟妈妈撒下那样的谎的确有些过分了。
只一个背影却让两个人的理解大相径庭,女孩以为李乐不愿意接受自己的道歉。
“李先生,我知道言语的道歉太过苍白,我会用我的行动来表达我的歉意”。
“怎么表达?”
“恬姨说小鱼是阿幸的未婚妻,而我……则愿意是那个小鱼”
“你是说……你愿意嫁给阿幸?”李乐惊讶地转身看着女孩,华叔在电话里并未告诉他女孩现在的这个决定。
“恩”女孩略微有些红脸,毕竟嫁人对一个女子来讲是一生中最重要和最神圣的事情。
“不过……”女孩忽然直视着李乐,急忙补充着“婚礼只是个形式,目的是让恬姨安心,我不会真的嫁给阿幸。但是.…..穷我一生,我都会照顾好阿幸的,像姐姐照顾年幼的弟弟那般”这是女孩在报恩恬姨和保有幸福间做出的折中处理。
“你觉得阿幸配不上你?”李乐破天荒地起了逗弄女孩的心思。
“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配的上配不上”女孩忽然有些郁闷,李乐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一个有门户之见的老古板啊。“真爱不会有,不爱就谈不上存在不存在的。”
“委屈你了!”面对女孩的严肃,李乐逗弄的心思突然烟消云散。
“啊?”女孩瞅着李乐转过身去又一颗心扑在恬姨身上,心想他这是赞同她与阿幸假结婚了吗?
转身,摇头,李乐跳跃式的思维还真是让女孩难以消化。
打开半掩的门,女孩呆了,他们怎么都站在门口,那么刚才她和李乐的对话他们听到了多少?
“我们看你很久没出来,就想着先过来看看”王梓卿略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毕竟偷听并非君子所为。
女孩忽然想到,她不是受他们所托过来问问李乐是否可以进来探望恬姨的吗?怎么就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个…..”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大家“我刚才忘记问李先生了,恬姨这会还睡着,你们等她醒来再进去可以吗?”
“哦!”
一行人沉默地坐在客厅等待着。
“你要嫁给阿幸?”佟旭阳忍不住开口问道。
“恩,等恬姨能起身我们就举办婚礼”。
听到女孩亲口承认,不知怎地佟旭阳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这几天,恬姨身体已经明显好转。这一天,“海誓山盟”的院子里鲜花结对,彩帷漫舞,素雅但不失热闹,简洁而不失隆重。这一天,是女孩和阿幸的婚礼。
参加婚礼的人只有华叔、李乐他们和医院几位比较要好的护士,不算热闹甚至有点冷清,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场秀。可女孩却真心觉得婚礼本该如此,婚姻本是两个人的事,奈何现实偏就因为一场婚礼而将其弄成了很多人的事情,也许为了婚礼的形式而践踏婚姻幸福本质的人不在少数,而女孩心里却只主张不能舍本逐末辜负了千年修得的一世相爱相守。更何况女孩的这场“婚礼”,唯一需要的观众也只是恬姨而已。
因为只是一场秀,没有了迎亲接亲的繁文缛节,反倒轻松自然了很多。八点钟有人来给女孩装扮,换衣服、清洁脸、打粉底、描眉、涂眼影、化唇……女孩像个木偶一样被化妆师捣饰来捣饰去,无聊地把玩手指、晃着脚踢的梳妆台咚咚作响,不时地摇摇头、晃晃肩,化妆师从最开始的轻声细语“别动”到后来的直接扳住她的脸给固定住。
漫漫、慢慢的化妆终于结束了,女孩望着镜中的人儿,眉若柳裁眸似星辰,高高地鼻梁、红艳水润的樱桃小嘴,尖尖的下巴,轻挽的发髻随意垂下几缕搭在细长的脖颈上,白色的抹胸婚纱让她的锁骨更显迷人,凸出的胸部和收紧的腰身,婚纱包裹下的身体玲珑有致。女孩有些吃惊于自己的美貌,忍不住调皮地朝着镜中的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哇”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却是自己逗乐了自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镜子里忽然多出个人,女孩从镜子中他的眼里看到了惊异、探究和欣赏,瞬间她便判断出眼前的这位是李乐,虽然他和阿幸是双生兄弟,有着一样的长相,却有着迥异的气质和性格。女孩一想到刚才臭美的举动可能被李乐尽收眼底,脸就火辣辣的烫,她的双脚无意识地在地面上轻轻的蹭着。
“丢人死了,干嘛那么臭美啊?”女孩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
“你很漂亮!”
“谢谢”
“谢谢你”
女孩诧异地抬头看着李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谢谢你为我妈妈所作的一切,谢谢你尽心竭力地照顾阿幸”
“啊”女孩忙不迭地摇着手“不用谢,比起恬姨她们为我做的,我做的这点实在不算什么!”
“你放心,婚礼过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我会……”李乐的话被突然推门而至的阿幸打断了。
“美人鱼姐姐,李乐哥哥…...,哇,美人鱼姐姐好漂亮”阿幸手舞足蹈地围着女孩转,女孩怜惜宠溺地看着阿幸,顺着他的方向转动着。
李乐看着眼前的女孩,美丽如坠落凡尘的仙子,他自己的嘴角轻轻上扬,眼中的幸福是从未曾有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