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在这座原本叫“海园”的北园里,凌泷泷正遭受着尹鸿带给她的屈辱,她奋力反抗,用出了她所能使出的全部力气,可是终究她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怎么能和尹鸿对抗呢?
凌泷泷哭喊着,甚至嘶咬了尹鸿的胳膊。这一下算是彻底激怒了尹鸿,尹鸿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骂道:“臭婊子,你给老子老实点儿,别给老子装清高!”
嘴角便是腥甜,脸也火辣辣的疼,凌泷泷愣住了几秒钟。她从不敢想她会有这样生不如死的一天,可是她想起她的爸妈,便把几次浮现在脑海里想要自杀的想法给扼杀了,她要活着,就算不为她自己,也要为她的父母,还有曾经的爱人而活着,她相信一切噩梦终会过去的。
凌泷泷发了疯似地大吼大叫,她是在反抗,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撕碎了的白色睡裙沾染着凌泷泷的血迹被扔在地上,尹鸿没有留恋地虚乏无力地说:“出去。”
凌泷泷还未从刚才的惊恐中抽离出来,只是滞滞地望着天花板哭。
尹鸿听着她烦人的哭声,心里更是烦躁不安,大吼起来:“滚!你给我滚出去!没听到我让你滚吗?”
凌泷泷这才慢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尹鸿见她慢得要死,一脚踹在她的腰上。
凌泷泷便一个闪失摔在了坚硬的地板上,她忍着疼痛、流着泪,拿起破碎的衣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转角处,凌泷泷用已经没法再穿的衣服遮蔽着赤裸的身子,蹲在墙角不住地流泪。她又怕尹鸿听见她的哭声再打她,她只敢捂着嘴巴、强忍着哭声默默地流泪。
突然从卧室里传出尹鸿半睡半醒的声音:“别想着去找你爸妈,那边有一票的男人全体守卫,你如果不想出去丢人现眼的话,老老实实的在这边待着。”
这条已经破烂的裙子是凌泷泷唯一找到的女性能穿的衣服,而自己来的那天穿的那件也早被尹鸿撕烂,然后被蜜糖丢弃了。她现在没有衣服穿了,而且她也不敢去偷尹鸿的衣服,因为有蜜糖看着,尹鸿也不可能会让她穿他的衣服,也不想连累蜜糖。
蜜糖轻手轻脚地从她自己的卧室出来,给凌泷泷带了一条被子,小心地给她包裹上,然后扶着她去客房。
而凌泷泷只是哭着,跟着蜜糖走,一句话都不说。
蜜糖看着,凌泷泷早不是先前和她笑谈的凌泷泷了,此刻的她是那样得无助、凄惨。
而蜜糖更是想不通一向看似和善的尹鸿怎么会对凌泷泷这个柔弱的女孩儿如此刁难?
蜜糖更觉这世上本该有太多的不公与秘密,而她的责任只是照顾他们的一日三餐就好,不该说的她不会说,不该问的她也不会问。十几年前她便知道了这条生存法则,所以她不会再放肆大笑,不会再和别人分享她的所有,因为她知道,别人也会这么做的。
蜜糖看着凌泷泷在床上躺好,然后给她掖好被子,嘱咐道:“现在还早,这两天你一定没有睡,好好睡一觉吧。”便退出了房门,自己去休息了。
别人能做的无非是安慰,而内心挣扎的痛苦只能自己慢慢熬,慢慢磨,等什么时候熬到了时间,磨平了心性,也就好了。
凌泷泷的苦难才刚刚开始,眼睛又是一宿没合,只是流着泪,直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流着眼泪。
从那以后,凌泷泷每隔一两天就会遭到尹鸿类似的虐待,每每总是被尹鸿打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如果凌泷泷反抗地更加剧烈,那遭受的毒打更加凄惨,甚至出血也是有的。
可是,尹鸿发现,凌泷泷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不再是他认识的那样怯懦,反而是那样刚烈,面对他的一次次羞辱、暴虐,她更加得强势了,总会怒目而视,她的带恨的眼瞳有时都会让他有一种惧意,她也会坚决反抗,但是只会激起他想要征服她,让她顺从的愿望,他从未碰到过如此个性刚强而又贞烈的女人,发自骨子里的坚韧与隐忍。
在漫无边际的日子里,面对这些苦痛,凌泷泷也早已习以为常,从当初担惊受怕、盼日望月的心态变得从容了不少。
只是凌泷泷还是会裹着仅有的被子,坐在那间专属于她的卧室的窗前,等待日落看晚霞,等待月落看朝阳,等待叶落秋风,等待雪扬冬至。除了和尹鸿次次对骂外,她没再说过任何话。
凌泷泷病过,高烧41度,却还是要遭受尹鸿的虐待,她生理期至,血流不止,却也只能任血顺着腿流下来,她晕倒过,昏睡了一天一夜,却没人知道。这些对于凌泷泷来说,已经都过去了,也习惯了,她整天浑浑噩噩的,瘦了,看起来更加虚弱了,但是她不在乎,甚至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变化,她没有镜子,也再也没照过镜子,她蓬头垢面的混日子,唯一的信念便是为父母活着,和尹鸿抗衡。
平安夜那晚,凌泷泷从蜜糖那里得知尹鸿和他的朋友在外面通宵,晚上不回来。她松了一口气,只听着蜜糖说话,却不答腔。蜜糖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她落寞凄清的背影,叹息着。
傍晚外面下起了大雪,一直下,整整下了一个晚上。一片片和羽毛一样轻飘飘的、白净净的雪纷扬而下,遮蔽了园子里凋闭的花圃,湮没了一切,白茫茫的,只剩下微微刺目的银光,很美,却很凄迷,美得动人心魄,也让人心中戚切。
凌泷泷就坐在窗台上傻傻的、呆呆的、无声无息地望着雪片随风飘落。或许,她连雪都不如。
直至25号深夜,将近凌晨的时候,凌泷泷才听到尹鸿回来了,很吵,似乎还有别的女人。她赶紧把被子裹紧,细细听着外边的响动,来确定屋外没有别的男人。
凌泷泷觉得很奇怪,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在“雪海”园见到别的女人,这不是尹鸿的风格。
随后便听到从客厅传来的各种狂欢的声音、音乐、摔碎酒杯之类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很久,微微的还可以辨别出一些暧昧的声音,或者是嬉笑声。却一直没有听到尹鸿提起她的名字,似乎把她给忘了,这也不是尹鸿的习惯。凌泷泷巴不得他把她给忘了,却更加惶惑不安。
果然外边所有的声音一下都停止了,凌泷泷的心也跟着停滞了片刻,然后更是心惊,接着就听到有些酒意的尹鸿在外边喊:“凌泷泷,过来!”他的口气很强硬,就像在命令一个对他服从的奴隶,很是应当、自然。而他用的是英语叫她,这也是很久很久以来他第一次用这样很陌生、很高傲、很难以忍受的语气和她说话,不,是在命令她。
曾经不管是情侣的他们还是仇敌的他们,他也从不会用一种很鄙夷的语气压迫她,至多只是平等的互相折磨,而现在性质完全变了,她不再有资格骂他、打他,她意识到,她只是他的奴隶、玩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