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海和尹矜不求别的,只求尹鸿和凌泷泷能平安幸福,既然尹鸿也已经放下姿态乐意友好相处,而且他们知道两个孩子已经用情很深,虽然尹鸿不打算给凌泷泷一场难忘的婚礼,可尹鸿表达了他的歉疚和承诺了不算亏待泷泷的名分,他们也只能顺应自然,祝福他们。
尹矜那天凌晨还巴巴地把当初白清雪穿过的那条白色睡裙交给尹鸿,要尹鸿带给新婚的凌泷泷,作为她这个朋友对白清雪尽的作为一个母亲未尽到的心意。
他们满心欢喜的像一般父母那样盼望着两个孩子能走到最后,不成想,事情竟然还是到了这般地步。
这时,不见尹矜的凌海从别院赶来,虽然还弄不太清状况,但也明白了几分,只希望结果不要太坏。
一个承诺对于只有二十岁的尹鸿来说,他却丝毫体会不到其中的责任和份量,更何况他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又看着他们一家子情深切切,自己却孤单一人,不免更加记恨,冷笑着说:“我也告诉过你,没有人能掌控我,我才是主宰者。”
尹鸿的话无疑让三个人的心都为之震颤,难道一切都只是尹鸿为了彰显自己的能耐而造的假吗?他骗取尹矜和凌海的信任,骗走凌泷泷的感情?
凌海似乎已经明白了事情的脉络,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结束,他没有任何能力来扭转局面,只是眉头深锁。
尹矜不曾想过会被尹鸿骗了,只冷冷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卑鄙!”
尹鸿听了却灿灿而笑,他们终于分清了立场,他们必须是仇敌。
那么,尹鸿怎会让他们一家子还在他面前上演团聚的场面,上前就要拽住凌泷泷。
凌泷泷害怕地躲在了尹矜身后,缩在尹矜背后瑟瑟发抖。
凌海则一下闪在了尹矜身前,挡住了尹鸿。
尹鸿这下是真的恼了,难道他们三个又老又弱的人要挑战他的权威吗?他不耐烦地挡开凌海,尹矜又强不过他的力气,他便迅速地拽住了凌泷泷的手腕,把她箝制在自己身前。
凌泷泷惊呼着,挣扎着,却逃不脱半分,只能望着尹矜和凌海求救。
尹矜和凌海想要冲上来救人,尹鸿却掐住了凌泷泷的脖子,恐吓道:“安分点!”又望着凌海和尹矜挑衅地冷笑一声,说:“你们是阶下囚,回到你们该待的地方,不要把我以前对你们的放松当成应该的。”
眼下的情形自然是尹鸿占了上风,凌海双拳紧握,真是昔日英雄今日饿虎,当年叱诧风云的他竟也有这般被欺凌而无可奈何的时候,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尹矜也只一个劲儿地流泪,叫着泷泷,而凌泷泷也叫着妈妈爸爸,一对母女花哭成了泪人。
院子南边隐隐约约有灯火而来,不出稍许,见一队人约十几个的健壮男子走来,见了尹鸿先是行礼鞠躬,又有一个领队的外族男人上前说:“主上,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看好他们,才打扰了您休息。”
尹鸿见后援已来,更是有了底气,轻笑说:“不怪你们,是我让你们放松警惕的。带他们走吧,以后没有我的指令,不许让他们离开南园半步。”
那男人点头称是,然后一众人便动手要带凌海和尹矜走。
尹鸿揽过凌泷泷的腰,摩挲着她光洁的腿,然后那只手沿着她的曲线直到她的下巴。凌泷泷一边哭着,一边躲着,却总也躲不开。尹鸿便用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颌,吻了上去,笑得放肆得意。
凌海远远地看见,眼中具是怜悯和怒气,似发了狂的狮子挣脱数人的押解狂奔而来,想要救下他受着折磨的女儿,却被人数众多的护卫拦下了。
凌海只能满眼怒火地瞪着尹鸿大骂:“尹鸿,你个混蛋!你别再折磨她了,你会后悔的!”
尹鸿只是笑得更加的肆无忌惮:“她是我的老婆,我怎么会折磨她呢?她只不过是在尽她的本分而已。”
随即,凌海只听见凌泷泷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喊,声嘶力竭。
尹矜和凌海被彻彻底底地关进了南园,这座曾被叫做“雪园”的院子,连房子外边的铁栅墙也被锁住了。
尹矜扒在上了锁的铁门上不住地哭,不说一句话,只是望着北边。
凌海心疼女儿,也心疼尹矜,他知道,女儿是尹矜的心头肉。他从未见过尹矜流过这么多的泪,以前的她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她什么都懂,什么都不在乎,她在凌海眼里是那样得完美,妖娆妩媚,清淡漓漠,或是柔情似水,或是刚强坚韧,或是贤良的妻子,或是慈爱的母亲,她总可以面面俱到,做得没有一丝不到位,几年来他和女儿被这个女人照顾得舒适安逸,早没了年轻时闯荡的飘零和决绝,有的只是对这个家的眷恋和爱护。却不想,他们老了,变了,早已没了能对抗一切的能力。
其实,凌海知道,尹矜痛心的不光是自己的女儿,还有尹鸿。尹矜的心被伤透了,彻彻底底的粉碎了。
凌海又何尝不痛心呢?一边是他养育了多年的女儿,一边是他有血脉关系的亲人,他哪个都舍不得,却又早知有这样的结局,必须要割舍。
凌海抱起瘫坐的地上的尹矜,黯然地说:“你不是说这是他们的劫吗?既然是躲不过的,就让他们自己去承受吧,他们才能长大啊。”
尹矜潸潸垂泪:“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看着他们互相折磨。如果是尹臻凌洋和雪还在,他们知道了会有多么失望啊。”
凌海说:“尹臻凌洋和雪不会怪你的,都是龙岩造的孽,如果他们真的能解了谶语,也是好事。”
尹矜心里早已知道最后结果是注定的,却还是不能看透,原来多年的修心,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