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好好休息一下,早上我收到候董的邀请,今晚你跟我一起去出席晚宴。”饭毕妈妈对着餐桌边玩手机的我说着。
她的话让我非常担心,但又别无选择。害怕被她察觉,我的脸快跟屏幕来了个零距离亲吻,然后一直缠绵到离开她的视线。
“怎么办?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万一露馅了怎么办?”我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用手使劲儿揪着脸颊扯来扯去。“也不知道我跟那个小姐有哪儿长得不同?要是知道就好了!”
“谁呀,烦死了,谁会给我打电话,我这样一个人也不认识的。”焦急的心看见一切都像看见炸弹似的。不过嘀咕完我还是选择了接听,尽管屏幕上是一串不认识的手机号,想想外人也不会给我打电话。
立马化身和蔼温柔的客服小姐:“您好,请问您哪位?”
对方‘嗯’了一声,静了几秒。“那个,你吃饭了吗?”
电话里果然传来了让我厌烦的声音。“跟你有关吗?”
“我知道了,你绝对吃了,而且还是吃的火药!”刚才的冷静画风突变成了嘲笑。
我十分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管得着吗!”
“你是我半个老婆,你说我管不管得着!”他自信满满地回答。
“你可别得意得太早。”
他感觉我语气不太对。“怎么?你还想毁约?”
“那可不好说!我妈妈已经表态了。”此刻的我语气犹如尚方宝剑在手。
他似乎有些着急了。“阿姨都说什么了?”
“没什么,不过就是让我自己看着办。”
“我也没惹你招你呀!你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对方与我一直不在一个频道上,“果真女人心,海底针。”
“你别跟我文绉绉的,我语文水平差。”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恶心的画面,语气愈加针尖对麦芒。
“你若是语文水平都算差让我怎么活?你也别在我面前自谦了。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
“快说,打电话什么事儿?”我越来越烦躁。
“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他的回答却依旧语气温和。
“如果没事儿我就挂了。而且,如果没事儿,以后也不要给我打电话。”我迫不及待地想跟他划清关系。
“你别挂。我还真有事儿。”他见我不是开玩笑,真有点儿着急了。
“说吧。”
“那个,我下午没事儿,想约你出去玩。”
“你不是一大早早起急着事儿多吗?怎么现在又没事儿了?”我没好气地质问着。
“原来你是怪我没陪你!下午,以及接下来的几天我都陪着你,寸步不离弥补你好吗?”他哈哈大笑起来。
“不好意思,你想多了。”
“还嘴硬!我都知道了。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每周一早上的例会是惯例,我只是害怕堵车迟到而已,没有其它想法。”
他虚伪的解释让我完全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
“我都说了,你想多了。”
“我现在过去接你去。”
“你没事儿,我还有事儿呢!”我大声嚷了一句,无理地挂断了电话。
抱着手机看了好几分钟,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火冒三丈,直接把手机甩到了床位的地方。
“他是骗你的,你相信我,他是骗你的。”一个声音,不确定是男是女,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又为何要相信你?”我抬着头,仰望着,四处打探着,寻找着它的方向。
“你若不信,我给你看。”它信誓旦旦地在我面前放上了一面巨幕,似玻璃剔透,却似半边天际。
“这里什么也没有呀。”我疑惑地问。
“不急,马上就有了。”
“我看见了我自己而已。这只是一面镜子吧。”我开始怀疑。
“继续看,慢慢看,我会证明给你看。”
“那个男人是谁?”我看见里面除了我,又多出了一个男人。
“我感觉我们的关系淡了。”男人一脸忧郁地说。
“没有,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平淡地说。
“能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
我背对着他:“好了,你该回去了。”
“你知道我是想你的。让我抱抱你好吗?”男人请求着。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没有转身,没有回头。“你都有孩子了。”
“当时的我是单身的,我去找你本想跟你一起的,可是你选择了离开,而她又非要生下来。如今我们也分开了。我依旧是单身。”
“不要再说了。”我狂奔而出。
“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我疑惑不解地问着。
“我只想让你看清真相。想让你知道他说的那句‘我去找你’之前的真相。”那个声音听着是那么善良。
“为什么?”
“他之所以去找你,只是跟自己的女人闹矛盾了不开心烦躁,而非爱你。他让你陪着他,只是自私地把你当作陪玩的工具。他早就有孩子了,你还记得他去找你的时间吗?再反推回去,意味着那时他的第二个孩子已经在肚里。若你真跟他有了什么,你就会被无辜背上骂名。”
“他是谁?他跟我是什么关系?”
“你自己看,看清楚。眼见为实。一切不需他说。”那个声音越来越弱,但我却好奇着愈来愈专心,我仔细地看着眼前的每一个画面,像要备考期末考试复习一般。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淡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好吗?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好吗?……”我一个起身坐了起来,呆呆地平视前方,耳边不停回荡着这个问话。
“原来是梦呀!”我自言自语着。使劲儿摇晃着脑袋,又是那么真实,像亲身经历。“真的是梦吗?”
走去衣帽间挑了一件大衣,里面搭了一条紧身长裙。穿好后伫立在镜子前。“里面的我跟我好像,简直是一模一样。那个男人是谁?难道是秦刚那件事我胡思乱想竟然带入了梦境?可能真的是他!若不是他,我身边并无其它男人。”似乎找到了答案,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状态,就带着手套下楼了。
妈妈时刻都是那么光彩夺目,也只有在她的花花草草面前甘当奴隶。就这样,我就怀着忐忑的心跟她出席了人生中第一场晚宴。
“妈妈,今天晚宴的主题是什么?”挽着手进入大门时我忍不住问。
“进去你不就知道了。”她竟然卖起了关子。
虽说是晚宴,但处处珠光宝气,简直犹如白天。虽说是室外,但却暖气十足,简直壕气冲天。
“杨阿姨,您来了。我可是一直盼着您呢。还以为您这大忙人今天抽不出时间无法赏光呢。”一个熟悉却陌生的面孔微笑着迎了上来。
“小颖呀,几日不见,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雪儿,你也来啦。还是那么地光彩照人。”她的眼眯成了一条缝儿。
“你倒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笑呵呵地说。
“都别站这儿了,快进去吧。大家都在里面。你们别客气。我先失陪了。”
“你去忙吧,今天许多客人要招呼的。”妈妈很通情理地做了一个自便的姿势,就带着我往最里面走去。
没有什么人认识我,但却认识我旁边这位。所以中途不停会有人过来打招呼做介绍。
“杨董,好久不见!”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一个熊抱过来,差点儿把妈妈手上的香槟打倒了。
“是呀,想见你都难!”妈妈客气地说。
“哪里。只要是杨董想见,我是随时恭候。”对方深鞠躬,伸出右手向妈妈邀舞。
她把酒杯给了我,直接3个圈就转到了对方怀里。
“嘴是那么甜,不过事儿就不是那么甜了。你说你生病期间,大家上门不都是被你拒之门外吗?”妈妈边跳边说着,花朵边的裙摆随着脚步的旋律绽放开来,特别的优雅迷人,尤其是纤细的腿作为圆规画圈时。
“那是没有像杨董这样的我想见的人。”
“我可不吃你这套的,你懂的。”正好音乐此刻结束,妈妈用食指在他脸上画了一个叉。
“来,我来介绍一下。侯董,咱们集团的董事。”
“侯叔叔您好。”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这位是?”他有点儿莫名奇妙。
“这是我女儿,董雪。”
“早就听说杨董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可惜一直在国外留学,没能得以一见。今天一见果然跟杨董一样,都是天仙。”他的眼光里流露着一种淫荡,让我有种自己没有穿衣服赤裸的错觉,不自觉上下仔细检查自己的着装。
“以后还需要侯董多多指点,照顾与栽培才行。小孩子家家刚回来,什么都不懂。”妈妈又开始跟他套近乎。
“哪里,有杨董,哪里还需要我!恐怕未来还需要她照顾我才行。”他仰头咧嘴大笑起来。
“大老远就听见老猴子的笑声了,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呀!”一个矮胖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老周,快来,给你介绍个绝色佳人。”他故意开起了玩笑。
“哟,今天我也有艳福?我还以为只有你这样的老光棍儿才有会有艳遇呢!”
“艳福,你在这儿估计没戏。艳遇嘛,我看行。”侯董捂嘴开始偷笑。
“你行呀,老小子!不仅把我们的霸王花请来了,还不知上哪儿淘回来这么一小狐狸。”他的眼睛像在菜市场挑白菜似的在我身上打量。
“那依周董之见,这只小狐狸能卖出什么价位呢?”妈妈竟然也跟着瞎掺和。
我就微笑着,静静站在那儿,想看看他们能唱出一出什么戏。
“让我看看。这肤色白皙,上等。这面容姣好清纯又皮肤细嫩,一看就是精心保养的高档品,上等。这精致的穿着这高贵的气质,上等。这身高,有点儿娇小,中等。但是如今的许多成功人士也偏爱这种小鸟依人。依我看,这价钱少不了。”他心里的算盘不停算着。“要是再学历高点儿,谈吐不凡的话,简直是极品。”
“那周董出个价。”侯董故意给他使绊子。
“我出价没用呀,得看卖方有没有最低售价。”像担心到嘴的鸭子飞了似的,他有点儿着急了。
“都说我猴急,我只是姓侯,我看你比我更猴儿急。”他笑得前俯后仰。
“老猴子,你邀我们来却没写晚宴主题,莫不是让我们来参与竞拍吧。”
“我倒是想呀,可我可没那本事。”
“竞拍什么?算我一个。”那个可恶的声音愈来愈近。
“我也不知道老周想拍什么。你问问他。”侯董开始推脱责任了。
“我大老远就听见你们聊得火热,本想来凑个热闹,怎么我一来就安静了。”
“秦刚,你来得正好。我们在聊得到的一个宝贝。”他一只手拉着秦刚,另一只手捂嘴低声在他耳边说。事实上大家都能听见。
“宝贝?宝贝!”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脸,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眼力!一眼就看上了。”周董双手一拍称快。
除了他以外,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不同的笑。
“秦董,老周说想搞个竞拍,你感兴趣吗?”侯董狡猾地问。
“大家一起玩,我当然感兴趣。不过就是不知道竞拍物是什么宝贝。”他仍然没有挪开眼神的意思。
“当然是你看中的宝贝。”侯董意味深长地回答。
“这个姑娘不是凡品吧?我打算为她搞个拍卖会,价高者得。”周董得意洋洋地用手拍着秦刚的肩膀。
“你刚才说的宝贝是她?”秦刚的脸瞬间没有了刚才的阳光帅气。
“这么一活脱脱的宝贝还不是宝贝吗?我多少年没见过这种极品了!上次见着这种尤物还是几十年前遇上杨董之时。”他一副眼神回到了当年的陶醉模样。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种宝贝想要的人肯定特别多,周董不一定能如愿以偿。”一股寒气袭来,不过某些人却以为是大自然的夜风。
“我从来都是为美人儿豪掷千金在所不惜的,谁敢跟我抢!只是不知道卖方是什么意思。对了,老猴子,卖方人呢?”
“别人抢不抢我管不着,但她只能是我的。”满满的霸气,不容任何人质疑。
“我还以为找来了个帮手,没想到冒出来一对手。老猴子,你参战吗?”矮胖男人也一副不服输志在必得的样子。
侯董双手使劲儿在胸前拨浪鼓似的摇动。“我就算了,除非今晚的晚宴变成葬礼。我这把年纪还想多活几年。”
“你不参加正好,我也少了一个对手。”
我跟妈妈觉得无聊,就近在椅子上坐下喝起了饮料。侯董也叫服务生送来的水果,然后陪我们坐着闲聊。
“秦刚,咱们可先说好,一码归一码,不能因此事伤了我们的和气。”
“伤不了,这个女人就是我的。”
“你好大的口气!你是瞧不上我的资产实力?”周董有些被蔑视的愤怒。
“周董,你想多了。因为不用竞拍,她本来就是我的。”他重复了一遍,并放缓了速度,显得郑重其事。
他疑惑地问:“你什么意思?”
“因为她叫董雪。”
“董雪,董雪——董,她是杨董的女儿,你的未婚妻?”他朝我看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看着。“难怪我总觉得她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刚才我怎么就没发现她跟杨董很像呢。仔细一看,的确神似。我也太粗心了!这种私人晚宴怎么可能会有外人进来,而且还是这种小丫头。”他的手使劲儿在自己头上拍了几下,双手向他作揖。“不好意思兄弟,都是老哥哥酒后糊涂了。都怪我贪杯,你别见怪。”
“大家误会一场。”说完他就朝我们走了过来。
“你个挨千刀的老猴子,你是挖着坑让我跳是不是?”周董人还没过来,责骂早已随风抵达。
侯董二话没说,只是哈哈止不住笑。
“杨董,让您见笑了。莫怪!我自罚三杯赔罪。”他也是个爽朗的汉子。话音刚落就招手示意服务生过来,没等任何回答就自己三杯下肚,没有一秒停顿。
“大家都是好朋友,老朋友了。玩玩乐乐,开心就好。”妈妈一副老好人做派,没有一丝生气的味道。
“雪儿,去给你周叔叔敬杯酒,也不枉费他对你那么的欣赏赞赏。”
我拿了一杯香槟走过去。“周叔叔,我敬您。我先干了,您随意。”
“这哪儿好意思!侄女儿耿直,我也不能丢脸。”他接着也一饮而尽。酒后的大脑比较随性,想说什么就会说什么。“不过今天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你别丢脸了,我敬你一杯赔罪还不行吗?”侯董也来凑起了热闹。
“你不是赔罪的问题,你是该罚!坑队友,你说该不该罚?”他有点儿酒精上脸,绯红的脸蛋,皮肤像过敏似的。
“罚,该罚,那我自罚三杯,然后再敬你如何?”侯董的脸笑得是越来越灿烂,似乎在看一场猴儿戏。
“好,喝!”
“好戏还没上演,你可不能醉呀!”侯董边喝边提醒着。
“放心,我就是醉了,也会睁着眼等着看你的好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