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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诸事不顺

梦中惊醒还有你 一路狂哥 5973 2024-11-12 23:50

  自那一夜之后,黄跃明没有再找过她,这让孙亚飞着实松了口气。若不是陈启涛把小一的聘书放在她面前,又用暧昧不明的眼神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她,就如同看的是她一丝不挂的酮.体一般。孙亚飞差点就以为那一夜的屈辱就是噩梦一场罢了。

  “校长,有什么事吗?”孙亚飞对这个帮凶,亦没有任何好感。

  “孙老师,你的聘书。黄局对你……很满意。”陈启涛话中有话,一脸猥琐地道。

  “不是说少一篇论文吗?”孙亚飞咬牙切齿道,心中郁结难舒。

  “黄局一句话的事儿。论文撰写、汇编、职称评聘,一条龙服务,一路开绿灯。恭喜你了,孙老师,能攀上这样的高枝。”陈启涛笑呵呵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孙亚飞脸色难看极了,沉声道。

  “你我心知肚明。怎样?我这张双人床睡得还舒服吗?以后黄局要下乡视察,你都可以随意使用。”陈启涛啜了口茶,不紧不慢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孙亚飞双拳紧握,浑身因羞愤而瑟瑟发抖。

  “我哪敢对你怎么样啊!只是让你记住,饮水思源,别忘了是谁助你飞上枝头的。而且,你不奇怪吗?你们一到办公室,我就知道了。而你第一天在这里留宿,我第二天一早也就赶来了。这是怎么做到的?”陈启涛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你……装了监控?”孙亚飞细思极恐,难道她那日与黄跃明的苟且之事,已被尽数窥视,或是录了下来?

  “孙老师果然冰雪聪明。那一日的激战真让我老脸通红呐。我当然得存起来做留念呀。你有没有兴趣也留一份?”陈启涛几近猥琐地道。

  “你究竟想怎么样!”孙亚飞气得浑身颤栗,不得不双手扶住前面的桌子。

  “留在赤河小学,至少五年,不可以调动。”陈启涛再次端起茶杯,悠哉地将他肥胖的身体靠到座椅背上,掀开杯盖,闻香品茗。

  孙亚飞默默收起桌上的聘任书,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她觉得自己已经受制于人,长此以往,必定是纸包不住火的。但究竟该如何及时止损,她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来。

  上课铃响了,孙亚飞走进五年级的教室。这几天,她总感觉下腹有点坠胀,情绪也不太好。加之刚才被陈启涛一刺激,更是四肢乏力。

  “上课这么久了,能不能安静一点!”孙亚飞黑着脸,扯着嗓子吼道。

  下面安静了一点,但还是不知从那些角落里发出嗡嗡的窃窃私语声。孙亚飞又敲了敲桌子,整顿了一下纪律,才开始上课。

  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处于转折期,半大不小的,刚刚进入叛逆期的萌芽,是最不好管的年龄。农村地区,对英语的重视程度不高,师资又缺乏,像孙亚飞这样一个人上一整间学校的,是普遍现象。这些无疑都加大了英语教学的难度。孙亚飞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老牛,一个人拉着一辆沉重的破车,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全民学英语是没有必要的。开设课程是无可厚非,但如今这英语学习,基本就是把英语当作一门知识在灌输,而非一门语言在习得。大多数学生辛辛苦苦十几年,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学到的英语,基本就是除了应试以外便毫无用处的东西。当一个人觉得自己从事的工作毫无意义的时候,心中的疲累大于身体的劳累,做什么就都没有干劲了。

  还不到半节课,孙亚飞已经整顿了三次纪律。她看见两个小男生隔着一张桌子传纸条,于是走过去把它截了下来。

  放学后,孙亚飞把他们叫到了办公室。

  “纸条是谁写的?”孙亚飞厉声问道。

  两个男生不吭声,低头窃笑。

  “说!要不然回去把这句话抄上100遍。”孙亚飞故意威胁道。

  “我写的!跟他没关系。”其中那个圆脸高个子男生颇讲义气地道。

  “好,你回去。他留下。”孙亚飞放走了另一个男生,准备进行一对一教育。

  “上课为什么传纸条?有什么话不能下课说吗?”孙亚飞严肃道。

  “我不喜欢上英语课。学的没有用,听也听不懂。”男生丝毫没有惧色,大声道。

  “你不认真学,当然听不懂。英语怎么会没用?现在英语越来越重要了,没有英语,怎么走出国门,走向世界?”孙亚飞语重心长道。

  男生不吭声,低着头,显然不认同,更没有听进去。

  “你看看自己都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孙亚飞见他不为所动,拿着那张纸条气愤地说道。

  “ABCD,狗咬猪啊!”男生笑嘻嘻地用本地话回答道。

  孙亚飞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方言也能听懂一些了,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用方言骂骂咧咧的话语声。孙亚飞抬眼,猜到他可能是这孩子的父亲。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孙亚飞还是用普通话耐心道:“你家孩子上英语课传纸条,现在悔改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家长你看看该怎么办吧!”

  男人看了孙亚飞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跟他儿子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他儿子也叽里咕噜地回了几句,最后,才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对孙亚飞说:“老师,他上课不专心有错。但是已经放学了,他还要回家吃饭,你留他做什么?他要跟我回家了!”

  “家长,孩子犯了错,我还没教育好,你就让他回家了?这样,你的孩子我可教不了了!”孙亚飞生气极了,沉声道。

  男人又冲孙亚飞叽里咕噜说了一句,便推了他儿子一把,让他走人。

  “家长,你刚才说什么?请你说清楚!”孙亚飞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父子俩还是继续往外走。那男生忍不住回头翻译道:“我爸说,你当个老师,连个学生都教不了,就别当呗!”

  男人在男孩头上敲了一记,又骂了几句,估计多是嫌他多嘴之类。孙亚飞真是气疯了,目送着离去的那对父子的背影,重重地把课本摔在了桌上。她觉得累极了,一点胃口也没有。

  下午,孙亚飞在办公室里坐班,听见学校后围墙的喇叭又在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起初,她不知道这个大喇叭是做什么用的;直到有一天上课时,她讲得声嘶力竭,也没几个孩子在听课;可是外面那个大喇叭一响,全班同学瞬间安静下来,侧耳倾听。广播里播报着孙亚飞听不懂的方言,后来跟同事打听才知道,那是在播报渔民出海和归海的讯息以及海上的天气情况。这些孩子的家长,多是出海打鱼的渔民,他们最关注的,便是亲人的安全和归期。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吧。虽然她觉得大喇叭安在学校后围墙上很不合适,但这确实是孩子们和村民们最关注的话题,对他们来说,比读书重要多了。

  下班回到家,已是华灯初上。孙亚飞拖着疲惫的身躯换鞋进门。家中一片冷清,许杰今日亦是晚归。她打开冰箱找了些简单的食材,准备做饭。

  坠胀的下腹让她懒得再挪动一步,孙亚飞淘米下锅之后,就趴在餐桌上发呆。

  其实对于学生和家长的不配合,孙亚飞已经不是第一次领略了,但她还是觉得胸中烦闷。

  记得上一次,她改卷的时候,收到一张近乎空白的试卷,上面写着:“我是华夏人,不学外国文。英语不及格,因为我爱国。”她当时就气笑了。盲目的爱国主义情怀,为自己不努力学习找光冕堂皇的借口,简直幼稚可笑!但这种现象是真实存在的,也不是她凭一己之力能改变的现实。

  许杰当时就开导她说:“你尽力,问心无愧就好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每个人对人生有自己的看法,你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走读书成才的道路。他们下海虽然辛苦,但出一次海,就能赚几十万呢,比你几年的工资都高。你觉得他们会看得起你一个穷教书的?人微言轻,少说两句,教好想学习的那些学生就好了。”

  孙亚飞越来越觉得许杰看问题比她透彻,渐渐地,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饭煮好了,孙亚飞实在没有力气炒菜了。她竟迷迷糊糊地在餐桌上睡着了。最后,她还是被许杰唤醒的。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许杰关切道。

  “累。肚子坠胀,觉得姨妈快来了。”孙亚飞有气无力道。

  “你上个月几号来的?飞飞,你有时候太不上心了。我们长期备孕,你得记一记时间,多关注身体变化。”许杰颇有些责备的意味。

  “太忙了,忘了。好像超时了。”孙亚飞委屈地撒娇道。

  “你先上床躺着,我炒菜去。明天一早试纸测一下,实在不行就请个假,看医生。”许杰叹了口气道。

  许杰的预感是对的。孙亚飞怀孕了,但伴有少量出血现象。喜忧参半的两人,请假就医。医生诊断说是先兆性流产,需要卧床养胎,避免奔波。还开了孕酮片,让她按时服用,三天后再到医院抽血化验。

  无奈之下,孙亚飞打电话给陈启涛请假。

  “校长,我想跟你请两周的假,先兆性流产,需要安胎。”孙亚飞不想跟陈启涛多说话,遂开门见山道。

  “请这么久啊!学校缺老师啊。年轻人,怎么这么娇气?一怀孕就要请假。人家以前都是上课上到生的!”陈启涛声音洪亮。

  “我有医院证明,确实去不了。”孙亚飞心里窝火,耐着性子道。

  “那你到局里批假吧。上面批下来,我公事公办就好了,省得人家说闲话。”陈启涛说罢,挂断了电话。

  想到要去找黄跃明批假,孙亚飞的心里,像吃了苍蝇似的,直犯恶心。

  她躺在床上,给许杰打了个电话,把大致情况跟他说了一番。

  “找黄局批假是吧?行。我晚上再去一趟他家。咱正规请假,手续齐全,不怕的。顺便跟他谈一谈你换学校的事情。”许杰轻松道。

  “别,许杰。”孙亚飞赶忙制止道,“我不想换学校了。”

  “怎么了?你不是早就不愿意待了吗?”许杰柔声细语。

  “算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到哪儿都一样。还是满五年考回城吧。至少现在同事都熟悉,换地方还得适应新环境。我现在又怀孕了,谁肯接收我啊!”孙亚飞急急道。

  “也是。先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了再说。那就先谈请假吧。”许杰想了想,回答道。

  “嗯。”孙亚飞应着声,心中五味杂陈。她觉得冲陈启涛那强硬又嚣张的态度,黄跃明未必肯批这个假。

  事实证明,孙亚飞的猜测是对的。许杰根本没找到黄跃明,凑巧得很,他竟然出差去了,而且要去好几天,电话都不带接的。

  百般无奈,孙亚飞请不到假,只得坚持上班。许杰每天负责开车接送,并用两条烟和一盒茶叶换来了陈启涛的最后让步——免了孙亚飞的校长室内勤和接待工作以及早自习。这样,孙亚飞不用每天赶早,而且上完课,就可以回家休息了;但这一来一回的颠簸,还是让她的孕指标每况愈下。

  “孙亚飞!”听到医生唤她的名字,孙亚飞拖着病体,费力地穿梭在满室的孕妇之间。

  “你的HCG和孕酮都很低,估计胚胎发育不起来了。”医生惋惜道。

  “医生,没有办法了吗?”孙亚飞心中沉重。

  “不乐观。你如果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我就开个孕酮针给你。最后试一试。”医生想了想说。

  “好,谢谢医生。”孙亚飞低声道。再次穿梭在一群大腹便便的女人当中,她鼻头酸涩,心中艳羡不已。

  孕酮针注射痛极了,孙亚飞却一声不吭。只要孩子没事,她愿意忍受几倍于这样的痛苦。

  出血量增多了,孙亚飞不得不使用卫生巾。她躺在床上,心如刀绞。想着午饭后还得赶下去上班,一股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许杰早上有课,中午才能回来。孙亚飞慢慢起身,到卫生间如厕。她坐在马桶上,觉得一股热流往下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与她剥离、下坠。她慌忙起身,用纸巾伸到下体擦拭,却接住了一团肉乎乎的血球。孙亚飞害怕极了,虽然没有经验,但她似乎猜到了这代表着什么——她应该是自然流产了。

  “许杰,我,我下面掉出来一团肉球。”孙亚飞给许杰打电话,呜咽道。

  “别哭,别怕,我这就回去。你好好躺着。肉球放桌上,我迟些带到医院化验。”许杰冷静道。

  孙亚飞照做了,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枕头上,打湿了一片。

  “飞飞,别怕。没事的。流了就算了,我们还年轻,孩子会有的。别哭,好好做小月子。养好身体最重要。”许杰赶回来,鞋都顾不上脱,就奔到床前,拉孙亚飞入怀,柔声安抚道。

  “对不起,我没保住孩子……”孙亚飞放声恸哭,她知道许杰多么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傻瓜,这不是你的错。打个电话给你们校长请假吧。”许杰叹了口气道。

  孙亚飞调整好状态,给陈启涛打电话:“喂,校长。我小产了。跟你请假。”

  “哦。太可惜了。那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陈启涛淡淡地道。

  “我要请两个礼拜的假。”孙亚飞有点心寒,自己累死累活地工作,领导却从没有把她当人看。

  “那么久……孙老师,你这三天两头要请假,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学校工作都不要开展了嘛!人家哪有天天给你代课的道理……”陈启涛高声道。

  “陈校长,我老婆刚刚流产,你是想让她马上就去给你上课?无论是按劳动法还是按人性关怀的角度,都讲不过去吧?”许杰从孙亚飞手中接过电话,中气十足地道,“陈校长,法不外乎人情,我家飞飞如果有什么地方得罪你的,我给你赔不是。等她好些了,我们再登门拜访。她现在状态很差,就是去了也上不了课。请你体谅。”

  “许老板,不是我不体谅。是真的没人上课啊。你说这女人流产,顶多一个礼拜的假,哪能请那么久?”陈启涛在许杰面前,倒是客气了许多。

  “好的,那就先请一个礼拜吧。谢谢校长了。”许杰以退为进,结束了通话。

  “小人!他真的很没人性!我讨厌他!”孙亚飞双目通红,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傻瓜,别激动。好好养着。先请一个星期再说,接着再打算。虽然法律规定流产的最高假期长达一个月,但现实中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县官不如现管,小鬼难缠,你正捏在他手里呢。”

  孙亚飞想到了之前陈启涛提到的视频,便认命地闭上双眼,心头像长了草一般。

  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瞬即逝,陈启涛这回硬气得很,不接受任何拜访,更不收礼,坚持让孙亚飞回来上课。无奈之下,孙亚飞拖着虚弱的身体,顶着惨白的面色,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赤河小学靠近海边,风大得很。孙亚飞只好戴了一顶针织帽子,再戴个口罩用以保暖;许杰再三交代她不要碰冷水,有课就安排自习,没课就回宿舍多躺躺,平稳过渡就好。孙亚飞尽量照做了,但毕竟是上班,难免奔波劳累,最终她还是落下了腰酸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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