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盛璟第二天醒过来,发觉自己在家还愣了一下。又惊觉一般,满床找手机。
“哥,昨天你送我回来的?”
澹台云那边似乎还有别人,几秒杂音过后才听见他低沉的嗓音。
“嗯,你醒了。”
方盛璟略有愧疚:“对不住啊,我喝大了。忘了昨天周末,是你和小嫂子的独处时光了。”
澹台云不想讨论这个事:“无妨,你还有事吗?”
方盛璟不懂得适可而止:“那嫂子没生气吧?”
澹台云抿了抿嘴唇:“没有。”
方盛璟如蒙大赦:“那就好那就好!哥!你先忙!”
澹台云先断了电话,向旁边的人歉意地点点头。又吩咐道:“实验进行到第三阶段,数据不要再出错了。”
而门外的人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对话,澹台云转身去看,目光不禁染上一层愠色,却按耐着并不发作。
“少维,你来安排,我去处理些事情。”
他将手上的的报告交给了身边的少年人,匆匆出去应对。
来的人被澹台云“请”到了隔间的会议室,说是请,也不过是他们跟着澹台云到了房间里。
“怎么?方盛璟的事找到我这里来,信不信,你们这次拿的钱是棺材本儿。”
澹台云挑眉,交叠了双腿,孤傲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昨日见过的面孔上有着说不出的倨傲。
而对面的人恐惧之余并无震惊,大概只有在沈瑾微眼里,澹台云才是个算得上温柔和善的人。
“我们也是受人之托,走投无路才来恳求您,还请澹台先生能劝一劝少爷,让他尽早回家。不然我们这些人,怕是要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澹台云按了按眉心,再抬头时,脚边的绿植盆栽擦着说话人的脸颊径直撞碎在了身后的白墙上。
他依旧端坐着,慢条斯理地讲话。
“我最后说一遍,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来的几个人顿时没了气焰,不敢再多说一句灰溜溜跑了。
澹台云拂了拂白色实验服,面无表情地回了实验室。
“少维,你来。”
周少维从试验台上抬起头,摘下护目镜走过来。
“订好晚上的机票,我们回一趟云和。”
那少年人似乎比澹台云还要严肃,一板一眼地问道:“要给夫人订票吗?”
“不用,我回去处理件事情,她不适合在场。”
“好的。”
澹台云似乎也没有什么心情待在这里,换了衣服开车去了C大。
他最近来的频次高到保安都认识他了,俊美的男子总归是惹眼的。
澹台云把车停得远一些,用胳膊把盒子夹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这个姿势让他难得狼狈,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温度,用手提着。转念一想,又把盒子扔回了车里。
走在学校宽敞的柏油路上,迎面的冷风袭掠他的衣摆,厚重的围巾也抵不住刺骨冰冷。
他瞧见沈瑾微时,她正蹲在枯树下,缩成一团,手里却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昨天约好中午一起吃饭,庆祝她考完最后一门。本来也不会这么早的,如果不是那群人打乱了他的工作。
但……沈瑾微是不知道的,显然她出来已经好一阵了。
她惊觉脖子一热,抬头便看到了澹台云清冷温和的眸子。
沈瑾微意识到不对,急忙站起身来自己系好。围巾带着的温度似乎是骇人的,让她有些不自在地脸红。
“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了?不是说中午吗?”
沈瑾微抢先开了口,掩饰自己的慌张。
澹台云无奈地笑笑:“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怎么这么早出来?”
“考完出来散步,顺便去帮虞珊干了点活儿。”
澹台云点点头,“那我们先去车上吧,别感冒了。”
“你呢?你怎么这么早来?”
“我工作进度推迟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想干了……
沈瑾微当然听得出来,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她也不是没用过。
“既然这么早考完了,那不如回公寓住吧,比宿舍方便一些。”
暖车的时候,澹台云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沈瑾微有些尴尬,她一向觉得自己的行程没什么好隐瞒,考试安排自然也是。可这不代表,她在接纳一些东西。
她半是玩笑地说:“不用吧,我的行李还没收拾。还是很麻烦的,宿舍我住得更舒服。”
澹台云点了点头,浅笑道:“嗯,那周末我来接你,把东西早些收拾好。”
沈瑾微爽快的应下,不加掩饰的松了口气:“好的。”
他顺手把早先放在车里的盒子递给了沈瑾微。
沈瑾微借过来,疑惑地偏头看他。
澹台云鼓励又期待道:“打开来看看。”
沈瑾微抽出盒子,上面还附着一张贺卡。印着烫金的Logo,写了一些祝福的场面话。
她打开盒子,是一条手链。
虽然她看不出有多么名贵,但是设计却让她很舒服,是她喜欢的风格。
“还喜欢吗?”
沈瑾微诚实地点头,开心地道谢:“谢谢,这是新年礼物吗?”
澹台云似乎没想好理由,勉强答应,侧了侧身帮她系上。
“那你考完试接下来想做点什么?”
澹台云认真地听着,但沈瑾微总觉得他的态度像是要否定她的计划好让她相信回公寓提前进入过年模式才是最好。
但他表现地并不明显,而她也只是稍纵即逝的怀疑。
吃饭中途,沈瑾微神秘兮兮地说要出去,还拒绝了服务生的陪同。
“我很快就回来。”
澹台云回道:“好,快去快回。”
沈瑾微如释重负地小跑到楼下的专柜,她无比庆幸两家在一个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紊乱的呼吸,“上个月我预定的手表,麻烦包一下。”
沈瑾微提着礼物小心翼翼地上了楼,在餐厅门口探头探脑,对服务生嘱咐了几句什么,才若无其事地回了座位。
澹台云并不理会她的表情的变化,埋头专心往她的盘子里放切好的牛肉。
等上最后一道菜,餐车上布灵布灵的小盒子不引人注意都难。
澹台云轻笑了一声:“这是我的礼物?”
沈瑾微认真地点头。
“还合适吗?”
澹台云没有劳烦她做一样的事,自己带好了给她看,连语气里都是难得的餍足。
“合适。”
“都不感到惊喜吗?”
“惊喜呀,当然惊喜。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惊喜的新年礼物。”
澹台云没有告诉她,餐厅装潢的原因,他门口看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