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时间还不算晚,但沈瑾微却要早些回去。
“不如一会儿去市区逛一逛,这时间还早。”
澹台云微笑着提议,语气温柔到让人不忍心拒绝甚至也忽略了那一丝微弱的轻颤。
他在期待,和沈瑾微相处的时间,他都是期待居多,圆满的快乐却很少,最后不了了之才是常态。
沈瑾微也想出去玩,但还是委婉地拒绝了:“下午答应了虞珊要去帮忙,晚些时候和同学去聚餐。”
“是吗?需要我提前帮你订好位置吗?”
澹台云面色不改,仿佛只是朋友间临时起意的一问一答。
“他们已经订好了。”
“那就好,我接下来两三天要回云和,不在浦川,有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嗯,我能照顾好自己。”
澹台云把她送回学校,便径直去了机场。沈瑾微到宿舍换衣服才发现,他的围巾还在她身上,她尝出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刚进门,虞珊就打电话过来催。
沈瑾微对这些活动不怎么上心,看虞珊这一周舞蹈室和会议厅来回奔波折腾,自己就只窝在宿舍看书还有出去散步,未免太惬意,她心里过意不去。
不,其实并不是。文艺部缺人,布置场地的人手不够尤其缺沈瑾微这种在人前只会默默做事的小傻瓜。
虞珊无奈只能对沈瑾微威逼利诱,让她来充当劳动力。
“我刚考完试,就不能让我歇歇?”沈瑾微面对虞珊撒娇卖萌咬牙切齿。
“嘤~没办法,球球快来帮帮小可怜吧!”
“……”
沈瑾微无奈地答应,来不及休息片刻换了身衣服,收拾好了东西就立刻出门。
“虞珊!”沈瑾微语气里带着威胁,“您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就是把这几个零零碎碎的箱子搬到杂物间。”
沈瑾微看着堆得老高的箱子,质疑地眉梢微挑,轻声感叹,“这能算几个?”
她懒得去同虞珊拌嘴,打发了她去忙别的,免得自己忍不住要啰嗦。
沈瑾微踮起脚去够最上面的纸箱,不轻不重,但是数量可观,工程艰难。
一旁几个看着面生的同学依旧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聊天,漠视了沈瑾微忙里忙外和来来回回折腾。
“沈瑾微同学,我来吧。”
沈瑾微额前垂下的几缕凌乱的刘海已经垂到眼眉,身上也透着些许薄汗。
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伸出手想要接过沈瑾微手上的重物,她歪头去看,是个赧然的男孩儿。沈瑾微冲他道谢:“谢谢。”
“本来也是文艺部的工作,让虞珊喊你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哦。”
沈瑾微有些惊异,虞珊喊她过来她一不领钱二不登记,这人的语气像是认识熟悉自己,“呃…同学抱歉我可能不太记名字,请问你是?”
“哦哦,是我唐突了,我是文艺部部长,窦松。辛苦了,休息一下吧。有事可以喊我。”
“没关系,不碍事的。”
艺术型男孩子身上带着的气息青春洋溢,总是能让人想起夏日的雪碧、洋洋洒洒的日光还有尾调上扬的鸢尾香。
沈瑾微无意打量了几眼,余光瞥向周围,那几人早就散去。她了然,这个部长的位置窦松做得并不如意。
但也有些许意外,她不常参加这种活动,许是在虞珊周围才被关联起来。
沈瑾微的外貌并不是最出众,在明艳动人、更具感染力的虞珊身边甚至刻意沉默地像陪衬的背景板。但没有人会轻易忽视她,气质淡雅沉稳令人移不开眼,哪怕只是外在的伪装。
窦松咬了咬下唇,认真地点点头,沈瑾微觉得他欲言又止,但男孩没有再问什么,默默接过了她手里的纸箱就离开了。
沈瑾微忙了一下午,出了不少汗想早些回去洗澡然后再跟去聚餐,又被在门口拦住了。
冬日的阴风和内外温差让她不禁打了寒战,略湿的卫衣冰凉黏腻地贴在身上,让人很不舒服。
“你是虞珊的朋友?”
沈瑾微顿了顿,选择忽视了对面两个女孩子挑衅的语气。
“是,有什么事情吗?”
“嘁,我还以为什么清高绝色,也不过是和虞珊一样有几分勾搭人的本事。横成这样,也只会在男人面前委曲求全,装得楚楚可怜吧!”
沈瑾微不禁皱眉,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和推搡,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什么意思?”
“虞珊自己勾搭窦松就罢了,还把自己的姐妹牵扯进来,难不成是有特殊……”
“啪!”
沈瑾微高高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落下。
面前的两人不可思议,方才说话的人捂着脸,等着水汪汪的眼睛充满了无辜。
沈瑾微冷笑,她们刚才怕不是在形容她们自己。论当代茶艺,她可自愧不如。
“你知不知道打人是要记过的!”
一直没有出声的另一个人眼神狠戾地瞪着宋思榆,言之凿凿。
沈瑾微忽然换了一副面孔,眼眉不屑地微挑,语气轻漫:“是吗?有人看见了吗?还是监控为证?”
“如果有监控不妨让德育老师听听,方才两位是说了什么话?都是爹生娘养的孩子,别出来和孤儿一样说话,好吗?”
“没想到,窦松眼里乖巧清丽的女生竟然是这副模样,你都不怕我们去揭发你吗?”
挨了打的女生娇纵蛮横地朝沈瑾微扯着嗓子吼。
沈瑾微哭笑不得:“两位是和我一样参加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考上的大学吗?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吧?看不出来我和窦松不熟?活儿没干多少,事儿管的不少。嫉妒虞珊,可以找她去,我们两人行事稍不同。小妹妹,你们到我手里,只有这个解决的。”
沈瑾微竖掌,白了两人一眼,扯开两人的纠缠,转身就走。她回了宿舍,同虞珊解释自己不想去掺合她们部里的聚会。洗了澡,索性窝进被窝里。
她摘下戒指放进盒子里,却举起手腕靠近暖黄色的床头灯,折射着模糊光线的手链上似乎刻着什么希腊符号。
沈瑾微甚少涉猎于此,难免唏嘘澹台云除了搞什么繁杂的理科的东西还算是有几分情致。
而她整个人埋在棉被里的时候,某人把一段录好的视频悄然发送。
配字:“嗯,领教到了嫂子的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