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敢教日月换新天
法泉不善城府,但这不代表他脑子笨,很自然地便听懂了陆长生的暗示,开口道:
“稍后老衲会写一份精细折子交给施主,施主看完若有对策,可随时来此找老衲。”
对了嘛。
求人办事,空口白话怎能叫人信服呢?
陆长生微微点头:
“那在下就先回苏州城中,等主持的消息了。”
法泉将陆长生送出寺庙。
他的妖风马被杀,便只能走回苏州城。
走在林间小路上。
太阳高挂,林风习习。
陆长生闲庭散步,细细感受微凉林风拂过。
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若是魏忠贤身处此境,他会怎么做?
是否要从崇祯那小子刮点好处?
想着想着,陆长生忽然开始在路上走起四龙开柱的桩来。
一招一式,往前递进。
那些肉眼难见的四周灰尘和透过树叶落下的斑驳光线,仿佛都被他的拳意带动起来。
路上也有行人,见到此幕,纷纷避让。
虽说武夫杀人,会被朝廷通缉。
可真被这些高高在上的修行武夫一拳打杀了,官府即便帮你报了仇又怎样?
自己小命没了就是没了,报不报仇都不重要了。
陆长生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走桩近十里地,以至于回到苏州城的时候已是半夜。
苏州并无宵禁,可随时出入城门。
陆长生进了城,红麝迎接。
两人就像是无事发生过一样,重归于好,一起回了广宴楼,坐在广宴楼楼顶屋檐上赏月。
红麝如那寻常娇弱女子一般依偎在陆长生怀里。
就像一只想要被抚摸的小猫咪。
她问道:
“你路上练习的走桩把式,有点门道,能否教教奴家?”
陆长生翻了个白眼:
“教会你,好让你来对付我?”
红麝娇羞道:
“大人这话可真是伤透奴家了,奴家可以买。”
陆长生低头看着红麝那双能勾人心魂的妩媚双眼:
“看一路了都没学会,那说明不适合你,更何况你所学已经够驳杂了,武道,佛道,炼妖,你靠着这些能走到七品大圆满的境界,已经是到头了。”
他虽对武道没什么见解。
但原主记忆中有这些记载,照搬罢了。
陆长生有时候也怀疑。
明明原主就是个八品境,为何对武道见解之深刻,一些七品六品的武者都不如他呢。
陆长生淡淡笑道:
“武道在精不在多,当然听说法家有一法门,讲究在多不在精,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我是没见过这种人。”
红麝掩嘴轻笑,拉着陆长生往楼下房间走去,道:
“奴家学不学得会那是奴家的事,奴家只管让大人心甘情愿的教。”
陆长生知道这娘们功夫极好。
二人血战一月有余,说实话,输多赢少。
他赶忙刹住脚,道:
“教你也可以,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即可。”
红麝眨了眨眼:
“你问,但会不会回答你,奴家可不保证。”
陆长生点头问道:
“你到底是白莲教的人,还是苏州盐商的人,亦或者两头通吃?”
红麝想了想,直勾勾地望着陆长生的眼睛,妩媚笑道:
“奴家难道不是大人的人吗?”
陆长生嘴角扯了扯,岔开话题道:
“沈炼呢?”
红麝掩嘴轻笑:
“沈大人已无大碍,皮外伤罢了,看着惨,其实并未伤到筋骨,服了九花玉露散又有药师调理,最多一两天就能痊愈。”
“大人有空担心沈大人,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咱们可是15比17,大人还输着两回,难道不想杀回来?”
陆长生怒了:
“看给你狂的,不把你杀的丢盔卸甲,我都对不起那些盐商付的钱。”
……
漠北塞外。
一处广阔平原,两支人数加起来快五万的骑军正在互相凿阵!
马蹄声如雷鸣响彻天地。
双方冲杀,没有振奋人心的喊杀声,唯有握紧武器,身子紧贴马背的默默冲阵!
精锐铁骑冲杀,从来没有擂鼓助阵或喊杀助威。
人人皆知精锐骑兵冲阵,胜负只在刹那之间。
要么被对方冲散阵型,凿穿防线,然后被人当猪羊一般收割。
要么反之。
任何喊杀不过是浪费力气之举。
两方铁骑如同钱塘江潮,一线展开,互相拍岸。
远处一座山包上。
一个身着雪白长袍的少年站在马背上,纹丝不动,双手笼袖,两只雪白大袖迎风飘曳。
在少年身边还有三骑。
两人身披明甲,一人披挂兽铠,这是漠北胡庭的武将甲胄。
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战场中有一方骑兵,并非一致。
这次追杀建奴皇太极。
魏忠贤联合漠北胡庭,双方凑齐了三万铁骑,终于在这龙眼平原追上了建奴皇太极。
在四人注视下。
两股浪潮撞在了一起。
高站马背上的魏忠贤摇头道:
“大明骑兵终是比不上建奴和漠北呀。”
大明驻守宁夏边军将领满桂咬牙道:
“若非朝廷…唉…”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办法。
这些话不能当着外人面说。
朝廷腐败,宁夏边军欠饷数年,在这种情况下能拉出一万可战骑兵,已经是他满桂经营多年的最大努力了。
魏忠贤淡淡笑道:
“满将军莫要伤心,再过不久,我相信朝廷上会另有一番风貌。”
满桂一脸疑惑。
魏忠贤笑了笑,并未解释,坐回马背上朝山包下走去。
满桂不解地问:
“魏公要去哪儿?”
魏忠贤摆了摆手道:
“走吧,皇太极已经跑了,这一战咱们已经输了,不过可以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就看各位接下来的本事了。”
那位漠北将领闻言,当即策马而去。
平原上。
冲阵不过眨眼之间。
但冲完阵后的收割厮杀,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太阳初升。
晨光照在遍地尸野上。
士卒,战马,尸体垒成了七座高高的京观!
鲜血浸透土地,草早已变成红色。
魏忠贤回到军营。
满桂收拢己方残兵,匆匆赶回宁夏兵镇,立刻开始组织兵力布置防御。
待到一切布置完毕。
满桂才找到魏忠贤,从满肚子问题中挑了一个出来:
“魏公既已被朝廷抛弃,又为何要为朝廷谋划这场针对建奴的围杀?”
正在提笔书写的魏忠贤放下手中笔,抬眸看向满桂,眼中噙笑,笑道:
“谁不想教日月换新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