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魏忠贤的转变
满桂神色微愣,转问道:
“胡庭铁骑已经开始行动,咱们真不拦吗?”
魏忠贤淡淡道:
“传令各部,固守即可。”
满桂不解地道:
“可城外少说还有一二十万百姓……”
魏忠贤声音骤冷,一双皎洁眸子死死盯着满桂,眸底闪烁着怒意:
“难道我没让你传令下去,让那些人入城避难吗?”
满桂脸色一僵,赶紧低头,不敢直视那双藏着怒火的眼睛:
“魏公说过。”
魏忠贤眼神微眯:
“既然说过,还来问?滚!”
满桂领命退下。
魏忠贤低头看着案桌上还未写完的书信,灵元涌动,书信无声化作齑粉:
“一群刁民,本公可是给你们机会撤离,你们不撤,那就活该被漠北胡庭打草谷。”
这是漠北胡庭答应与大明边军联手围剿皇太极的条件。
漠北铁骑不入大明各大兵镇,但要在边境肆虐搜刮三日!
“满桂!”
魏忠贤低声喝道。
门外满桂快步走来:
“魏公?”
“打开城门,让百姓进来,能进多少算多少。”魏忠贤摆了摆手。
满桂立即小跑离开,着手安排此事。
魏忠贤坐在椅子上,一手扶额,一手揉着鼻梁。
许久。
他自嘲地笑了声。
“陆先生啊陆先生,真是让你坑惨了啊。”
在围剿皇太极兵马残部之后,打开城门让百姓入城避难,无异于单方面撕毁条约。
这么做是能救下一部分百姓。
可这些年他在漠北的谋划,将会付之一炬。
若是以前,他绝不会如此。
可现在……尤其是刚刚下达的第一道命令,他仿佛见到了陆长生站在自己面前。
那是他第一次和陆长生见面。
这位模样比他当时还要年轻许多的青年,笑着问了他第一个问题。
“何为国之根本?”
面对这样的问题。
那时的自己根本不屑于回答。
国之根本还能是什么?
那当然是一国之君,当今圣上,有圣上才有大明!
而那位年轻人听到这个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说道:
“那你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过不要紧,我会慢慢教你。”
一句慢慢教你。
余音好似还在耳畔回响。
魏忠贤来到门外,抬头望着东边刚升起的晨阳,呢喃道:
“先帝爷,奴婢这么做究竟对是不对?”
……
广宴楼。
中午。
沈炼前来拜访。
“伤好的如何了?”陆长生问。
沈炼内疚,单膝跪地请罪道:
“属下无能连累先生,还请先生降罪!”
陆长生叹了口气:
“我是在问你的伤。”
沈炼一怔,下意识回答道:
“属下已无大碍。”
陆长生起身道:
“那就行,接下来你就跟我身边吧,哪儿也不用去了。”
沈炼知道陆长生现在的处境。
别看眼下秦盛钧还和陆长生客客气气,礼敬有加。
那纯粹是看在陆长生六品修为的面子上。
若陆长生仍然不死心,还想去碰盐商,那大家就是真的要进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厮杀中了。
沈炼提议道:
“大人,实在不行,咱们回京师吧。”
一旁红麝忍不住讥笑了一声。
沈炼冷眸望去:
“一介娼妓何故发笑?”
红麝也不恼怒,讥讽笑道:
“你还不如我这个娼妓懂你主子,你主子还没服输,再想着怎么反败为胜呢。”
陆长生也不在乎自己意图被戳穿。
他若是要走。
在灵隐寺那一夜之后就该走的。
可他没有。
仍是回到苏州城内待了下来。
红麝,秦盛钧这些人都不是蠢货,自然明白他所欲为何。
他在等。
在等一个可以改变局势的变数。
红麝知道,秦盛钧更是心如明镜。
他们也愿意等这个变数出现。
自己在等着变数出现扭转败局。
秦盛钧他们则想用这个变数来肃清内部。
若非东林党内部不稳。
崇祯又怎会知晓苏杭盐税有问题?
又怎会接连派出数位钦差。
其中两人甚至逼的他们不得不出手灭口。
还不是他们内部有人想搞事。
只要借此机会将这群想要搞事的家伙揪出来,东林党在大明南方那便可以安心地稳坐钓鱼台。
陆长生也明白秦盛钧心中算盘。
大家都明白。
接下来就看谁的后手更强更猛。
陆长生抖了抖衣袍:
“沈炼,陪我去城内逛逛。”
修道之人,餐霞饮露,伐骨洗髓,姿容其实要比寻常人出尘许多。
并不是外貌的区别,更有气质上的不同。
武夫虽各有不同,有的一身滂沱血气,老远就能让人感受到,吓得人肝胆欲裂。
有的则是超凡出尘,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知晓对方并非常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陆长生一袭黑衫,一头雪花般雪白长发,走到哪儿,那都是极其稀罕的美景,犹如仙家洞府出来的谪仙人。
走在街上,投注在陆长生身上的眼线极多,几乎一条街的人都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他身上来。
这让跟在陆长生身后的沈炼如坐针毡。
哪怕自己穿上飞鱼服走在街上,也不会被这么多人旁观
沈炼如芒在背,总感觉自己快被人看了个底掉儿。
陆长生面色如常,时不时还和壮着胆子迎上来想要结识的姑娘聊几句家长里短。
甚至有个十五六岁的俏皮少女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想要伸手去捏捏这位人间谪仙人的脸颊。
只是陆长生微微抬头,一米五六的俏皮少女哪怕是踮起脚尖伸长了手也没能够到他的脸蛋。
这给少女委屈的蹲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陆长生没有理会,大步离去。
少女见人走远,一下子就不哭了,气的撅着小嘴跺了跺脚,暗骂了句长得帅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样的荒唐事一路都在发生。
沈炼都快忍不住把飞鱼服穿上,好好警告警告这群刁民,这可是朝廷的从三品大臣,北镇抚司指挥使!
不是供人逗乐观赏的戏院猴子。
虽没有得到陆长生允许,但还是跟了上来的红麝,忍不住笑道:
“这就受不了?这才哪到哪儿呢,难怪你只能当百户。”
沈炼咬牙道:
“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跟我只能当百户有什么关系?”
红麝讥笑道:
“他这一路走来,你就没发现什么?”
沈炼虽然很不服红麝,但心里并没有因此小觑了她。
他仔细回忆这一路,忽然眼神一亮。
红麝抢先道:
“他这一路经过了十家盐铺,一家盐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