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北就这么被撇在了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有愤怒,也有失落,但更多的是疑问。
到底为什么她会对自己如此拒绝?
秦淮北想不通,或者说是根本没办法想通。
他叉着腰在原地绕了好几圈,干脆坐在了沙发上,放弃般地将头倚在沙发背上。
他眯起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暗灯微弱地发散着淡黄色的光,空寂的工作室此刻几乎一半都陷入了暗灯下的黑暗中。
突然,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强烈的白光毫无征兆地接替了暗灯,晃得秦淮北睁不开眼。
“啊,秦总裁您还好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
这个女声……如果记得没错,是她工作室一个女生的声音。
记得是叫……陶桃?
秦淮北将两手覆上双眼,几秒后摇了摇头,“嗯。”
桃子刚进来时,下意识地就开了灯,结果看到秦淮北那样,还以为他在哭,可给她吓了一大跳。
几分钟前,二楼厨房。
桃子和多多在听到楼上两人的争吵,心里不由得焦急万分。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秦淮北能第一时间袒护南倾,顺带保护了这个工作室。在她看来,秦淮北简直就是南倾和工作室的大恩人。
而现在,南倾和恋诗工作室名誉没受损,他们两人的感情却遭到危机了。
而且就他们刚听到的争吵,估计南倾对秦淮北的态度很恶劣。
想到这儿,桃子愈发感觉事态的严重性,眉头也不由地皱紧。
“多多,怎么办啊?能不能想想办法,我觉得秦总裁这样也太冤了……”
“南南现在在气头上,根本没办法正常沟通,”多多柔声安慰道,“这样,你上楼去开导秦总裁,我待会看时机劝南南。”
“我?!秦总裁?!不行不行不行!我不敢!”
桃子一听,自己要去跟秦淮北单独说话?还是担任开导工作?连忙对多多一阵三连否定拒绝。
“别怕,”多多握住桃子疯狂摆动的手腕,“桃子,你现在也应该能看到秦总裁对南南的好。虽然秦总裁有点直,也喜欢拐弯抹角,但他确确实实……是值得让她依靠的人。”
桃子眨了眨眼,眼神对上多多闪着认真的光的双眸。
“这样想的话,他是不是没有那么可怕了?”
桃子抿了抿唇,点点头。
“那、那我怎么开导啊?”
“桃子,你是最了解南南的人。所以你只要说出你的心里话就好,凭着感觉来,”多多温柔地笑了笑,揉了揉桃子的头,“我相信你。”
*****
“秦总裁。”桃子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嗯。”
听到秦淮北简单地应了一声,桃子这紧张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些。
桃子紧抿着嘴深呼一口气,然后朝他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谢谢您,保护了学姐还有这个工作室。”
如果只要说出心里话的话,她想说的,首先是感谢。
“你别……我没想那么多。”秦淮北倒是没想过自己会受到如此真诚的道谢,脸上瞬间有些不自然地僵硬。
说实话,他只是看到那些中伤的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就是保护她。至于她的工作室……就压根儿没在意。
“其实这件事刚发生的时候,我还怕事情越闹越大了该怎么办,”桃子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您不会管学姐……”
毕竟很多时候,她都是通过南倾了解秦淮北的,而恰好秦淮北在南倾那几乎没什么好印象。
“为什么不会?”秦淮北理疑惑地反问道,但语气却出乎桃子意料之外的理直气壮,“我一个大男人,出事了护着自己的妻子和家庭不是很正常吗。”
桃子突然觉得面前的秦淮北,正直得有些……超凡。和自己以前印象里对旁人严肃冷淡的他比起来,倒有些反差萌。
她不禁捂着嘴偷笑,甚至怀疑起自己怎么会觉得他可怕?
“您说得对,可像您这么想、敢实际这么做的男人……却没有几个。”
桃子无奈地笑着,轻轻低下头。
“学姐对您说的那些话,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所以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能做什么,自己「一个人」能怎么做。”
“她不习惯依靠别人……尤其是男人。”
秦淮北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他沉下嗓开口,“为什么?”
听到秦淮北对南倾的事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与关心,桃子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下了。
她缓缓叹了口气,眼中的无奈与心酸色彩愈发浓重。
“因为她的家庭。”
“……家庭?”
“嗯,不过我也只是偶尔听她提过两句,但可以肯定的是,学姐会对男人产生不信任感甚至厌恶,绝对和她的父亲脱不了干系。”
秦淮北托着下颚沉默了。
“学姐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自己家里的事,但只要我们提到「父亲母亲」这样的字眼,就可以从她的微表情中,察觉到她的失落和羡慕。”
这些都是多多对桃子说过的话,而桃子选择将之告诉秦淮北,也正是因为她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值得学姐托付。
秦淮北静静闭着眼,思考了几秒后,抬首看向桃子。
“你知道她父母住址吗?”
桃子先是一愣,然后赶紧回答,“她父亲不知道,母亲的话……我倒是听学姐说过。”
秦淮北微眯起好看的双眸,紧接着便站了起来。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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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别墅的路上,一直坐在后座沉默的秦淮北发话了。
“小古,明天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嗯?”古秘书瞟了一眼后视镜,果断地回答道,“没有,秦总。”
在车上无聊等待的他,把这几天的行程表翻了百八十遍,甚至可以行云流水地全文背诵。
“既然如此,到家后你跟副总打个电话。”秦淮北倒也不怀疑,对于自己的这个贴身秘书,他向来不会质疑他的业务能力。(虽然最近对他的脑子产生了怀疑)
“好的秦总,要说什么?”
“就说……”秦淮北侧身倚向窗边,眼中光与暗的阴影不断交错。他将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搭在了殷红的唇边,精致的喉结微微滚动。
“明天我请假,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