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忙碌春节
春节前，一家人搬到了新家。新家的一切都齐备，松乔只是收拾了三个人的衣服和日常用品，打了三个包，德保借了单位的桑塔纳，后备箱里一塞就搬过去了。
鸳鸯楼的房子松乔还没有腾出来，单位暂时没有年轻人申请住房。房子里的床、柜子、桌子、炉子都是学校的，被子褥子锅碗瓢盆虽然是自己的，但松乔没有搬到新家，她还是觉得这个小破房有用。
笑笑的育华小学离一中不远，就隔了一条街。原先松乔只是把笑笑送过十字路口就不管了，现在从财政局家属宿舍骑车到育华小学，怎么也得三十多分钟，放下笑笑，再到一中，四十分钟就打不住了。这是搬了新家以后唯一不方便的地方，上班太费时。
但这个，完全是可以克服的，住新家的喜悦远远胜过上班的不方便。松乔美滋滋地想着。这个小破房，遇上个下雨下雪刮风的恶劣天气，她还可以和笑笑暂时住一住，不想做饭了，可以在学校食堂吃个饭。
新的生活开始了，松乔心里充满了喜悦。
腊月十九，笑笑放了寒假，腊月二十三，松乔也放了寒假。第二天，德保就把他爸爸妈妈接过来过年。
接下来家里就没有断过人。先是大姐来弟带着两个孩子来中阳给孩子买新衣服住了几天，大姐还没有走，二姐唤弟和二姐夫带着两个孩子来买衣服又住了几天。第二天，三姐领弟带着她的宝贝儿子来中阳玩和采买过年的东西。这样热热闹闹地就到了二十九。初二刚过，大姐、二姐、三姐带着孩子们断断续续地来住，有时还带着她们的侄儿侄女甚至是亲戚朋友。家里四个卧室都不够住，笑笑的二层床，客厅的沙发展开的大床，全部都挤着人。被子也不够，松乔赶紧把鸳鸯楼里的被子都抱过来，勉勉强强都把大家安顿好。
最让松乔紧张的是大家的吃饭，早饭一大锅粥或者一大锅拌汤，加上三十个包子，这是大人们吃的。小孩子们爱吃牛奶面包，松乔还得热一小锅牛奶，准备七八个面包，同时，每天早晨都要煮二十个鸡蛋。
午饭每天都是十个菜，都是最大的盘子盛菜。电饭锅满满一大锅米饭，要不就是去超市买八斤鲜面条，包饺子得用七八斤肉馅。
晚饭好做一点，一大锅稀饭，中午的剩菜，买二十个饼子。
家里的所有盘子碗筷子不够用，松乔又去超市买了一大堆。
往年，松乔都是三十中午在妈妈家聚一聚，然后下午回德保家，初三或者初四回来，初五必在妈妈家吃饭，破五嘛！也算个很重要的日子。
今年，松乔三十没有回妈妈家，这里的一大家子还得招呼，走了也不好。眼看着到了初五，家里还是一大家子。松乔就打电话和妈妈商量，让爸爸妈妈初五到新家来一起过。爸爸妈妈答应了。
初五那天上午九点不到，松乔的爸爸妈妈带着四五个大包小包来了，有菜有肉有鸡和各种熟食半成品。
松乔一看，就偷偷地跟妈妈说：“妈妈，你可救了我了。我过年前冰箱里满满的都塞不下了，现在都空快了。要不是超市初三就开门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应付。”
爸爸妈妈问候了德保的爸爸妈妈和姐姐姐夫孩子们，和大家聊了一会儿，给各个小孩子分了压岁钱。又抱着笑笑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话，给了笑笑压岁钱，就过厨房来帮松乔一起做饭。
妈妈已经发现这个住了时间不长的新家，每个卧室床上都是乱七八糟，好几个枕头好几个被子，沙发上又是被子又是毯子乱堆着，两个卫生间马桶洗脸池都是污迹斑斑，新毛巾也脏兮兮的，洗漱的东西也是到处乱放，分不清谁是谁的。进门处，大鞋小鞋摆了一地，茶几上下，瓜子皮、橘子皮、糖纸、干果皮胡乱地散落着。
妈妈眉头就皱上了，再看松乔，穿着结婚时买的一件红色羊毛衫，已经掉色起球了，裤子也是好几年的旧牛仔裤，磨得都发白了。心里就一阵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妈妈知道，松乔过得不容易，原先姑娘时，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儿，皮肤白白的，嫩嫩的。现在再看，脸也干燥了，手也粗糙了，大概也舍不得用一些好的化妆品了。妈妈心里直埋怨自己，光是惦记着给笑笑买衣服了，也没给松乔买一件新衣服，等回去，马上给乔儿买一套玉兰油。
而且，妈妈发现德保不在家。
爸爸肯定也发现了妈妈发现的一切，但什么也没有说，就和妈妈对了一下眼色。妈妈把一小卷红红的钞票塞进了松乔的裤兜里。悄声说，留着自己花吧！
妈妈和爸爸择着菜，两个人不时地交换一下担忧和疑惑的眼神。妈妈几次张口想要和松乔说些什么，爸爸都摇摇头制止妈妈。
一会儿爸爸妈妈择完了菜，妈妈把爸爸推出了厨房：“去吧！你陪陪笑笑吧！”
爸爸还是不放心地看了妈妈一眼，妈妈一努嘴，示意爸爸，没事！
这时，松乔已经把妈妈的带来的各种熟食，切出了几大盘子。然后，正在撕着一只鸡。
“妈妈，你看，四个凉菜，都是爸爸能喝酒的菜，还有牛肉、火腿肠、手撕鸡肉、干炸带鱼，最后，准备炒四个热菜，一个是肉炒青椒土豆，一个是过油肉炒蒜薹，一个是油菜香菇，一个是蒜蓉生菜，最后来个大烩菜，正好把你们带来的烧肉丸子加上一些宽粉、油豆腐、炸豆腐炖上他一大锅。”
“好！好！安排得很好！”妈妈看着几年的时间，松乔已经是一个干练称职的家庭主妇了，安排的菜品也像模像样了，心里先是高兴，接着还有点心疼。
“乔儿，德保哪里去了？”
“他呀！给几个领导拜年去了。每年都是三十去或者是初五去，别的时间去也不合适，家家都是忙忙碌碌的，年前也没顾上去。”
松乔也没好意思告诉妈妈，德保年前几天，几乎每天都不在家，不是帮这个局长干活去了，就是帮这个局长买什么东西了，要不就是陪哪个局长打麻将了。家里家外都是松乔一个人在忙乎。
“乔儿，你婆婆和德保的几个姐姐也不帮你做做饭？”妈妈小心迟疑地问。
“人家都是客人，哪好意思让人家动手，不过，几个姐姐偶尔也帮着刷刷碗。妈妈，没事的，我不累。”松乔笑笑，松乔知道妈妈担心什么。
“乔儿，你看你，过了个年，脸都廋了一圈了，得好好吃东西。”妈妈低着头，像是不忍看松乔。
松乔靠在妈妈肩上，头蹭着妈妈的脸：“妈妈，没事的，就当减肥了。”
“你还减什么肥？想着怎么样增肥才是呢！”妈妈苦笑着：“乔儿，你们家每天都是这么多人吗？”
“今年我们刚搬了新家，他们来得多一点，就当是给我们暖家了。老人看着儿子住上这么大的新房也高兴，几个姐姐们也高兴，有时候还带着她们的亲戚来住，来了就带着到处看，也是炫耀的意思。有时候，看着她们那么开心的样子，也觉得很有意思，我也替德保高兴。”
妈妈知道自己的女儿善良、豁达，这是好事，但就是累了女儿，苦了女儿啦！
“那你开学以后可不能这样啊！那多耽误工作呀！这个得和德保说说。”
“妈妈，这不是放假嘛！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正好招呼招呼她们。等开了学，她们自然就不来了。这个不能说，说了就……”松乔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妈妈听出了松乔的意思，是怕别人难堪，伤了和气。
“乔儿，我觉得，好像笑笑和她奶奶不亲近。这点你得教育教育她。”
松乔看了看厨房门口，压低声音：“妈，她奶奶嫌笑笑是个女孩儿，心里一直不遂心。态度上就表现出来了，在我们面前，还尽量装着对笑笑好。可笑笑那个鬼丫头，心里可精着呢！她知道谁对她好。”
“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转过弯来？真是个老顽固。”
“老观念，哪能一下子转变过来。咱们的这个笑笑呀！有时候就当着她奶奶就说，妈妈的奶奶给妈妈什么好吃吃了，妈妈的奶奶给笑笑什么好吃吃了，妈妈的奶奶对笑笑和妈妈多么多么好。还有娇娇的奶奶对娇娇多么多么好，给娇娇什么什么了。说得她奶奶就不理她了，让德保好一顿说，你说这小孩子还和她奶奶斗心眼呢！对了妈妈，奶奶身体怎么样了？”
“看着不如往年了，毕竟八十多岁的人啦！这不，我和你爸想接她过来过年，你奶奶说什么也不肯，说你们过来看看我就行了。嘴里还是念叨着我的亲蛋乔儿我的小亲蛋笑笑，说想你们。”
松乔鼻子一酸：“今年特殊，也没来得及去看奶奶，等正月十五，我去看看奶奶吧！”
“你要忙，就不用着急去。我给了奶奶一千块钱，说是你给的，让她和爷爷买点喜欢吃的东西。”
“妈妈！”松乔感激地看着妈妈，从背后搂住了妈妈，“妈妈，你真是我的好妈妈。我是一个幸福的女儿。”
“别矫情了，我是你的妈妈呀！”妈妈爱怜地摸了摸松乔的头，把松乔垂到脸边的一绺头发掖到耳朵后面。
松乔把妈妈推了个转身：“妈，去吧！你去歇歇，剩下的我来。”
妈妈走进了厨房旁边的笑笑的卧室，姥爷抱着笑笑坐在床边，两个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一本书。
“姥姥！”笑笑看到姥姥进来，就从姥爷身上下来，抱住了姥姥。
“乖笑笑，姥姥看看你重了没有。”姥姥抱起笑笑掂了掂，“嗯，重了点。笑笑向姥姥保证，以后一定要每天好好吃饭，长个大个子，好不好！”
“好的！姥姥！”笑笑亲热地抱住姥姥，在姥姥脸颊上亲了一口。
“哎呀！姥姥的小宝贝！真乖！”姥姥在笑笑的左脸颊上亲了一口，“来，这边也亲一下。”
笑笑被亲得“咯咯”得笑，姥姥放下笑笑，和姥爷并排坐着笑笑的床上，指了指二层床上凌乱的被子，苦笑了一下。
姥爷也抿抿嘴，苦笑了一下。
“乔儿太辛苦了。”妈妈的脸色有些黯然。
“是啊！当人家的媳妇哪那么容易？方方面面地都要照顾到，当然辛苦！唉！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能帮点什么就帮点什么吧！”
“妈妈真的很辛苦，太辛苦了。从早到晚都在干活，笑笑看着妈妈辛苦，想帮妈妈干活，妈妈不让，说等笑笑长大了再帮妈妈。姥姥姥爷，笑笑明年就长大了，就能帮妈妈干活了，你们不用发愁。啊！”笑笑温柔地抚摸着姥姥的脸，又拉着姥爷的手，灿烂地笑着。
笑笑的灿烂影响了姥姥姥爷，姥姥的脸上明朗起来。
“对呀，守中，我们尽量帮着乔儿吧！能怎么办呢？我们的女儿还得我们自己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