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小小分歧

　　一家五口先后到了位于建华街的一家粗粮饭店，这是爸爸妈妈选择的地方。松乔知道，爸爸妈妈是考虑如何少花钱，美其名曰是换换口味。松乔知道，这样的饭店消费其实很低，菜品都是家常菜，很便宜。

　　一家人坐下，德保拿起了菜单，松乔从德保手里把菜单抽出来，给德保使了个眼色，菜还是我来点吧！

　　因为这是第一次请爸爸妈妈吃饭，松乔怕出现尴尬。

　　每年笑笑过生日，他们三口都要去小饭店饭店吃一顿，这是一年当中唯一的一次外出就餐，还是松乔建议的。这天上午，要去照相馆照一张全家照，中午去吃饭，下午带笑笑去公园玩。

　　虽然，这几年过得很节俭，但松乔还想让笑笑的每一个生日都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别的小朋友过生日不是在大饭店，就是在肯德基，而且还要请一大帮同学，同学们还要送一大堆礼物。松乔其实很清楚，每当笑笑生日的时候，笑笑是有些失落的，总有几天情绪低落一些。但笑笑有时只是嘀咕两句，从来也不埋怨什么。因为爸爸告诉过她，这几年我们要攒钱，我们以后住上大房子了，再请小朋友们到咱们的大房子里面过生日。笑笑心里其实是很期待这一天的，所以，笑笑在新房里面的雀跃，是有这个因素的。

　　每次笑笑生日，德保总是点一个凉菜，两个热菜。凉菜就是一个拼盘，六块钱一大盘子，然后是一荤一素，荤菜一般也超不过二十块，一人一碗面，基本上吃得盘子光光，一点不剩。今天，松乔要好好点菜，让爸爸妈妈和笑笑好好吃一顿。

　　松乔先点了一个四样小菜，猪头肉、油炸花生米、拌黄瓜、葱拌豆腐干，还有一瓶汾酒，十年陈酿。这几样是爸爸爱吃的，在家里每个周末，妈妈总要做这几样菜，然后，陪着爸爸喝几杯白酒。妈妈的口味已经完全随了爸爸，但松乔还是没忘给妈妈点了一个蒜蓉西蓝花，一个香菇油菜，这是妈妈的最爱。松乔给笑笑专门点了一个可乐鸡翅，给德保点了个家常过油肉，又点了一个红烧排骨。为了装修房子，德保廋了七八斤，这也算是犒劳犒劳他。

　　“乔儿，可以了。”爸爸笑着把菜单夺过来，还给了服务员，“四凉四热就行，有荤有素，不错！把红烧排骨去了吧！”

　　“爸爸，我再点一个个，凑够十个，今天请爸妈感谢一下爸妈，同时也给笑笑过了生日，一举两得了。还缺个鱼呢！爸妈都爱吃。”

　　“够了，乔儿，这些菜足够吃了。改天妈妈做给你们吃，今天就这样吧！”妈妈看了德保一眼。

　　松乔看看德保，德保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松乔还是坚持点了一个家常豆腐，凑成十个菜。这时，四个凉菜已经就上来了。

　　松乔先给爸爸妈妈到了一杯酒，又给德保和自己倒上了酒，又给笑笑把可乐打开。

　　松乔端起了酒杯：“爸爸，妈妈，今天这第一杯酒谢谢爸妈，谢谢爸妈为我们付出的一切。”

　　几个人把手中的酒一口就干了，笑笑小小地喝了一口可乐。

　　“笑笑，大口地喝，这罐喝完了，妈妈再给你要，回去的时候，妈妈再给你拿一罐，回去喝。”松乔知道，只要生日这一天，笑笑才能喝上可乐，平时都是白开水。

　　笑笑点点头，大口地喝了几口，然后长长地打了一个嗝：“好开心啊！妈妈。”

　　大家也都开心地笑了。

　　松乔又给大家倒上酒：“这第二杯酒，是祝贺我们笑笑，过几天就是笑笑的生日，我代表爸爸姥姥姥爷，祝我们笑笑健康成长，学习进步。”

　　“谢谢爸爸妈妈姥姥姥爷，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每次都考第一名。”笑笑和大家碰了杯，又大大地喝了一口。

　　松乔招呼大家吃菜，然后，给大家倒酒，端起酒杯：“这第三杯酒，是感谢德保的辛苦，整整三个月，把我们的新房子装修好了，装修得很漂亮，很气派，德保，谢谢你！”

　　然后，大家开心地吃着，互相夹着菜，互相倒着酒，每个人还不忘给笑笑夹菜，气氛很是热闹。

　　松乔心里热热的，这种情景在每周回爸爸妈妈家吃饭的时候，一家人也是这么热闹开心温馨，这种气氛温暖着每一个人。今天的意义又和往日不用，看着笑笑健康开朗的小脸，看着爸爸妈妈开心快乐的笑脸，看着德保的踌躇满志，又想着140平米的新房子。松乔觉得分外的满足，她没有太多的雄心壮志，只要爸爸妈妈健康长寿，笑笑能快乐成长，德保工作顺利称心，她自己能做一个称职的教师，一家人和和乐乐地过日子，就是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和福气了。

　　这时，松乔瞥见妈妈给爸爸使了个眼色，爸爸起身，松乔就知道爸爸这是要去结账。

　　松乔赶忙：“爸爸坐下，先吃口菜，我再跟您喝一杯，还有妈妈。来，笑笑，咱们敬姥姥姥爷。”

　　松乔捏了一下德保的胳膊，示意他去结账。然后和笑笑走到爸爸妈妈中间，和爸爸妈妈喝酒。

　　回去笑笑睡了以后，松乔准备给笑笑洗衣服。德保拉松乔坐下，神情严肃地说：“松乔，中午这顿饭一共花了二百八十四块，我们以后可不能这样吃了。”

　　松乔眉毛挑了起来：“怎么？你是说不该请我爸爸妈妈吗？”

　　“不是，爸爸妈妈该请。就是……”

　　“蒋德保，我跟你说，今天我爸爸妈妈专门挑了个小饭店，就是怕你为难。中间还要替咱们付账，要不是我拦住，今天你就又省了二百多块钱了。”

　　德保看出了松乔脸上的嘲讽意味：“松乔，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笑笑平时过生日，咱们出去吃饭，也就花个几十块钱。生日嘛！一年才过一次，小孩子现在都攀比，笑笑就挺懂事了。我们笑笑长这么大，去过一次肯德基吗？你去问问，现在六七岁的小孩子去肯德基的次数到底有多少。不用问别人，你看娇娇，一个月总得去两三次吧！咱们笑笑说过什么，你以为笑笑不羡慕别人吗？德保，不是我说你，你节俭，我同意你这么做，这么多年来，我也配合你，可是，再节俭，一般的人情世故总是要讲的。就说我爸妈吧！咱们差不多每周都要去我爸妈家吃饭，每次，我爸妈都要给咱们带一饭盒一饭盒的肉呀鱼呀！德保，你说说，你主动给我爸妈买过什么？你总说，我爸爸妈妈不缺什么，是，他们真的不缺什么，但那是他们自己的，我们做小辈的总得孝敬一下老人吧！况且，我爸妈为我们付出那么多，咱们不应该给老人买点什么或者请老人吃一顿饭吗？还有，我就奇了怪了，怎么给你爸妈买东西的时候，你就不说什么了，也不说节俭什么的话了。为什么呢？”

　　德保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

　　“我替你说了吧！你是想让你爸妈看看，他的儿子是多么的出息，你是想让村里的人们看看，你这个儿子是多么的孝顺，多么的有本事。你是想让你几个姐姐看看，他的弟弟现在已经挣了大钱了，已经不是原来靠姐姐们接济的弟弟了，啊！”

　　松乔的声音越来越高，笑笑翻了个身，吧嗒吧嗒嘴，哼哼着。

　　德保赶忙打手势让松乔小声点，压低声音：“你误会我了，对你爸妈，我绝对是感激再感激，没有二话。我们现在情况很不乐观，房子虽然是装修好了，里面的零零碎碎还得再花几千块钱，我们已经没有钱了。真的，松乔。”

　　松乔的愠怒消了很多：“这样吧！咱们离搬家还有好几个月呢，你也不要着急，咱们攒点钱就置办一点，攒点钱就置办一点，赶在春节以前齐全了就行，何必一下子就置办齐呢！紧要的买一买，不急用的以后慢慢买。以后，还是按你的意思来，尽量节俭。”

　　“我就是这个意思嘛！你就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堆。”德保深深叹了一口气，“松乔，你以为我容易啊？”

　　“行了，行了。”松乔笑笑，拍拍德保的肩，“你辛苦，我知道。以后，只要一条，就是得保证咱们笑笑的营养，别让她亏了，影响她的成长，不能让她太那个……，不然我怕他会自卑。其他的，你做主就是了。我呢！一无既往，我爸妈那里你不用担心，你爸妈该怎么还怎么，这样总行了吧！”

　　德保搂住松乔：“这才是我的好老婆呢！我就知道你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