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惦记小莲

　　八月三日这天，张爱国和王二妮早早地起来就忙上了。

　　他们两个摘菜、洗菜、杀鸡、炖肉，晓芳和晓凤也被老两口叫了来帮忙。

　　大姐今年国庆准备结婚，她的对象是离家二十多里的小店乡的刚子，是晓芳帮爸爸打理菜店的时候认识的。刚子开着一个小超市，和爸爸的菜店隔着不远，十点左右，刚子也过来帮忙了。

　　晓芳边干活边嘟嘟囔囔：“考个高中还这么兴师动众，有必要吗？”

　　“晓凤，当初你不是断定咱们晓军考不上高中吗？你看看你，不是打脸了吗？赶紧干活吧！话怎么那么多。”晓芳笑着说她。

　　晓凤嘟噜着脸，不说话了。这个晓军居然还考上高中了，晓凤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姐弟三个，只有晓军考上了高中。晓凤没有考上高中，一直在家里帮妈妈干活，最近已经去爸爸菜店帮忙了。

　　到了中午，两桌饭菜就齐了。二妮从村口的小饭店借了两个大圆桌和二十个塑料凳子，在院子里摆了开来。

　　晓军考上高中，在村里也是大事。不是谁家孩子都能考上高中，大多数孩子上了初中就辍学了，不是在家里务农，就是到城里做点小生意，或者去外地打工。

　　十二点，爱国家的亲戚陆陆续续就到了，坐了满满的两大桌。

　　大家坐下后，就叫：“咱们的秀才呢！怎么还拿着架子呢！赶紧上桌啊！”

　　二妮赶紧叫：“晓军，晓军，秀才！秀才！”

　　晓军这才笑嘻嘻地出来，大家热火朝天地忙着，晓军在屋里拿着手机玩游戏呢！手机是爸爸刚给买的，是奖励他考上高中的。上高中要去住校，方便和家里联系，这个理由足够了。况且爱国的心里还有个期待，晓军能考上高中，说不定，不是说不定，是肯定也能考上大学。村里这几年有几个孩子考上大学，那家的父母可牛逼呢！人前人后，都是直着腰走路，又是请客，又是请人唱戏。哼！爱国心里不忿，等我家晓军考上大学，我就请大客，让大家吃三天流水席。

　　晓军考上高中，可是让爱国和二妮赚足了了面子，这几天嘴都没有合上过，整天就是笑了。

　　八月二十日，晓军被爸爸妈妈姐姐们簇拥着到学校报了到。接着就是军训，晓军这才知道，他所上的五中是中阳市里高中最差的高中。基本上是中阳一中把尖子先掐了，然后，中阳二中和中阳四中把中间这段再切了，中阳五中把尾巴的最粗部分收了，最后的尾巴尖就是中阳市职业高中。

　　晓军虽然有些懊恼，当初要是多下点功夫，说不定就能考上中阳四中了甚至中阳二中了。唉！当初都是胡思乱想了，想小莲，想尽办法和小莲联系。但小莲就和失踪一样就没了消息，连小莲的弟弟爱军也不知道她到哪里上学去了。最近，晓军从爱军那里，才听说小莲上了中阳职业高中，心里就高兴了起来。

　　军训后，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天，晓军没有回家，去职业中学去找小莲。

　　小莲出来了，还是那么漂亮。比原来个子高了，皮肤更白了。眼睛仍然是呼扇呼扇地可爱。晓军心里一阵狂喜，正要上前，却看见小莲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晓军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见到的一个人，他居然是贾明明。

　　“你怎么来了？”小莲不高兴，皱着眉头问他。

　　“好长时间不见了，我来看看你。”晓军把一塑料袋子小零食递给小莲。

　　小莲顿了顿，接过了袋子。

　　晓军看看小莲身后的贾明明，小莲面无表情：“他也在这个学校上学。”

　　晓军心里沉沉的，脸上就阴阴的了。尤其让晓军恼火的是，这个家伙，这个贾明明居然比原来……比原来更……唉！晓军不得不承认，这个贾明明比原来更帅了。那简直就是动漫里的人活过来的啊！头发长长的，遮着半边脸，发梢上烫着两绺黄色，眼睛还是那恨人的丹凤眼，仍然是那白白的、细细的让人火大的皮肤，更让人恼怒的是，贾明明歪着嘴唇轻轻一笑，晓军简直想上去去捶他两拳，凭什么他就那么帅。

　　“你好！晓军。好久不见了。”他妈的，这个家伙说话也是那么好听，晓军想起了一个词儿，磁性。

　　晓军本来还是有很多话想和小莲说的，但这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但他走时还是没有忘了要小莲的电话号码。

　　“等我联系你！”晓军对小莲说，看都不看贾明明，“我走了。”

　　晓军一路上看见什么也不顺眼，看见什么也想骂两句。等到了学校门口，看到中阳五中的校牌，看到学校新修的气派的大门时，心里就有些开心了。毕竟，我考上的是普通高中，将来是要上大学的。你们，你，将来，哼！

　　学校管得紧，平时是不让带手机的。晚上，晓军钻在被窝里给小莲打手机，小莲不是不耐烦地说几句就挂了，就是不接电话，要不干脆就是关机。晓军见小莲这个样子，心底下就怠慢了起来，我也是有自尊的人，连个普通高中都考不上的人，牛逼什么？

　　后来，晓军忍不住又去看了小莲两次，小莲明确地告诉他，学校管得严，不让轻易出来，让晓军以后不要来了。

　　这以后，晓军渐渐地才不和小莲联系了。

　　三年很快过去，晓军毕业的时候，考上了中阳市职业技术学院。

　　晓军拿到通知书的时候，心里很是期待，看着红红的的特快专递寄来的通知书，不知是不是录取了自己报的志愿。等看到了职业技术学院这几个字，就把通知书扔到了一边。这根本不是他自己报的学校。

　　晓军知道自己的分数上不了好学校，三本也没什么指望，填志愿的时候，就填报了自己喜欢的几所学校，打算明年再补习。看来，自己是忘了填写不服从调配，自己是被“调配”到中阳市职业技术学院。

　　爸爸妈妈把晓军扔到的通知书捡了起来，两个人凑在一起看了半天。

　　“晓军，你不满意？这个职业技术学院好像还不错，而且专业是经济管理，经济管理啊！多好的专业，你怎么不高兴？”

　　“爸，你看好了，是职业技术，是职业，知道吗？是职业。”

　　“职业怎么啦！就是个名字嘛！它也是个大学，知道吗？是大学，晓军，你考上大学了，考上大学了。”

　　晓军懒得和爸妈解释，什么大学呀！不就是个大专吗？连个三本都不是，算什么大学？但看爸爸妈妈欢天喜地的样子，晓军更不想解释了。

　　上还是不上，晓军纠结了好长时间，妈妈已经给他准备上学的东西了，爸妈又张罗着请人吃饭了，晓军也懒得参与，上还是不上，晓军还是定不下来。

　　晓军又去找了爱军，打听小莲的消息，听爱军说，小莲没有考上大学，好像是去省城打工去了，好像是在一个大的美容院打工，其他的，爱军也不知道了。晓军还打听贾明明考到什么学校了，弟弟笑了，那个贾明明，哪里还能考上大学？你也太高看他了。

　　晓军心里舒服了不少，这才下定决心上学了，不管怎么说，专科不差，毕竟是个大学。我张晓军比他们强得多呢！我就看看你们能混成什么样子，能混得比我张晓军强？

　　晓军其实心里清楚，自己还是放不下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