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一波又起
松乔第二天去了医院,先去和张晓军的主治医师问询了张晓军的病况,有去和小陆打了招呼,闲聊了几句。
到了ICU,松乔往里面看了看,张晓军的病床前只有罗姐一个人坐着,她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半了。她招手让罗姐出来。
“罗姐,回去吧!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啊!”
罗姐疲惫地笑笑:“行吧!”
罗姐回去拿了她的包,和松乔打了招呼,慢慢地走了。
刚走了几步,罗姐转身又回来:“赵老师,我跟你说个事情。”
罗姐往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赵老师,你可要注意,这家人……这家人可是张元乡的人啊!”
松乔笑了:“张元乡?张元乡的就怎么啦?”
罗姐撇撇嘴:“张元乡去年就拆迁了,每家每户少说也得了二三百万,他们可是有钱人,你可不要让他们给骗了。他们说没钱,都是装的,你可要小心。”
松乔拍拍罗姐的胳膊:“罗姐,谢谢你啊!我知道了。”
送走罗姐,她坐在病房门旁的椅子上,等着张晓军家的人,上午应该是晓军的大姐值班。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晓军的大姐晓芳提着一个塑料袋进来了,看见松乔坐在那里,脸上有些不要意思的表情:“我……我刚刚去买了点菜,今天孩子他爸有事出门了。”
松乔站起来,让晓芳坐下:“晓军大姐,谁家还没有个事呢!来,你坐下。”
松乔看塑料袋里里还有一袋肉馅,就笑着问:“还买了肉馅啦!准备包饺子呢!”
“嗯,小儿子明天生日,我今天下午回去包了饺子,冻在冰箱里,明天让他爸爸给他们吃。”
“一看你就是个好妈妈,而且看出来你对晓军也挺关心的,平时晓军和你关系就很亲近吧!”
“是啊!我是大姐嘛!对底下的弟弟妹妹都得让着嘛!”晓芳笑笑。
“晓芳,你看我比你大,我就叫你晓芳了。我问一下你,晓军出事以后手机谁保存着呢?”
“手机啊!应该是在我妈妈那里。怎么?有什么问题?”
“哦!不是,我是想知道晓军出事那天,和谁联系过。”
晓芳想了想:“是啊!晓军怎么喝那么多酒。你不知道,晓军从来不喝酒的,他酒量不行,喝一小杯脸就红得不行了。”
“是啊!晓芳,到了醉酒状态,应该是喝了不少酒。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喝这么多酒呢?如果不喝酒,就不会出事了,就不会现在这个样子了。对吧!晓芳。”
晓芳突然就咬牙切齿起来:“肯定是那个小莲,那个小莲就不是个东西,就是个狐狸精,我就不知道晓军看上她什么。我们全家本来都不同意晓军和她的事情,结果晓军就跑了,急得我爸我妈都上火了,最后没有办法就同意了。哼!没几天,人家就给小莲买了一辆车,还是宝马,最气人的是,人家偷偷地上在了小莲的名下,气死人了。”
松乔连忙拍拍晓芳的胳膊:“别急,别急,不生气。话说‘儿大不由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还有更可气的,办完我爸的丧事,我妈才告诉我和他二姐,我们家花了八十多万给小莲盘下一个美容院,你说,你说,我那个爹妈呀!自己的姑娘抠得舍不得给,才给了我们……”晓芳看了松乔一眼,“你说,八十多万啊!气得我和他二姐一晚上就没睡着,气死我了。你说那么个东西,值得吗?”
“晓芳,不生气。晓芳,你看,不好意思,你说你爸爸出了车祸,怎么回事呢?”
“听我妈说,那天晚上我爸爸说回村里旧家拿点东西,哦,当时我妈我爸还有晓军都搬到新家住了。结果,晚上没回来,我妈打电话,电话光响,也没人接。我妈心说可能住在旧家了,和我大舅他们喝酒了。第二天再打,电话都打不通了,我妈着急了,问我大舅,大舅说没见,这才叫上晓军找,最后在沟里找见我爸,人已经不行了。”
晓芳抹起了眼泪,松乔顿了顿说:“那得报警啊!”
“报了,交警来了,说车也没有被撞,也没有被蹭,车应该是自己翻下沟里的,人被车子压住了,压在这儿。”晓芳擦了一把眼泪,比划着胸前。
“就没有什么疑点吗?”松乔很小心地问。
“交警说了,好像爸爸手指甲里有什么东西,血呼啦差的,和我们商量想把尸体拉回去,检查一下。我妈一听就不干了,我妈说,你说你爸爸临死的时候该有多痛苦啊!我奶奶,临死的时候,你知道吧!把床单都抠破了,唉!我妈妈说,快不用检查什么了,赶紧入土吧!赶紧入土吧!”
松乔轻轻拍拍晓芳的背,这个时候,松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沉默了好大一阵子,松乔拉着晓芳的手安慰她:“晓芳,你是大姐,你好好安慰你妈妈,不要让她太伤心,我刚才问过大夫了,晓军手术很成功,应该能醒过来。你们跟他经常说说话,说说平时发生的事情,刺激刺激他。还有,医院的费用,我再交上一万。你们也得想办法筹一筹,估计这也不是个小数目,保证了治疗,晓军才能好起来不是?”
晓芳点点头,脸色有些惭愧的样子:“昨天……”
“没事,没事,我知道,这不是你的主意。我先走了。”
松乔边等电梯边算她的钱,十五万,还了文丽三万,修车花了一万二,零零碎碎的也花了好几千,笑笑上大学,怎么也得准备一万,钱还得省着花,笑笑的上学,将来考研,找工作,结婚……
松乔摇了摇头:“算了,别想这么多了。再给张晓军交上两万吧!”
想到这里,松乔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怎么摊上这样的事情了,还真是没完没了啦!我怎么这么倒霉,唉!
正叹着气,见人们往电梯上涌,刚上去,电梯“滴滴”地响了。松乔尴尬地一笑,只好下来。
松乔突然想起,病房旁边有一部电梯,是医务人员专用电梯。管他呢!我偶尔坐一下,不要紧吧!
松乔按下了电梯,电梯几秒就上来了。
松乔进了电梯门,一个护士打扮的年轻姑娘正在打电话:“知道,知道,我知道。嗯,嗯!”
松乔听着这个护士声音嗲嗲的,很好听,就多看了她两眼,这个护士带着口罩,但露在口罩外的两只眼睛大大的,眼睫毛长长的,非常漂亮。
“元庆哥,我喜欢,当然喜欢,”那个护士抬起手腕,看着手腕上戴着的一个水晶手链,“真的,真的很漂亮,谢谢元庆哥。”
一听“元庆”两个字,松乔一下子来了精神,她不由地又看了这个护士两眼,只见这个护士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开心,声音也更嗲了,柔柔的。松乔想,亏我是个女人,这声音,一般男人扛不住啊!
到了四层,那个护士挂了电话走出电梯,松乔也跟着她走出去,看着这个护士袅袅婷婷地扭着腰向妇产科走去。
妇产科护士站有人和她打招呼:“小丽,回来啦?”
“回来啦!”声音真太好听了!
松乔不能再往前走了,盯着小丽走到了护士办公室,松乔才转身走了。
到了一楼交费大厅,松乔排着队,一直思考刚才的一幕,这个“元庆”到底是此元庆,还是彼元庆呢!不行,我得想办法弄清楚,为了文丽,也得弄清楚。
回了家,松乔打开电脑,想继续给笑笑查学校查专业,但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这个元庆,真是的,文丽平时是有些强势,说话也不让人,但是,可是一心一意地为那个家操心,孩子几乎没用元庆操心,家务活也是大包大揽,总是心疼元庆老是值夜班。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文丽在操心操办。唉!这个元庆到底是怎么了?
松乔又使劲地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这肯定是同名罢了,怎么可能呢?
松乔胡思乱想地想了一上午,中午试探着又给文丽打了个电话,问起了元庆工作的情况,扯三扯四地瞎聊了一会儿,也没听出文丽有什么异样。反而是文丽关心地问她吃饭了没有,心情怎么样,要不,中午来家里凑合吃点吧!松乔赶紧挂了电话。
中午,松乔泡了个红烧牛肉面,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等着面泡好。
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松乔看了一下,也没心思接,把手机扔到一边。
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松乔无奈接了起来。
“赵老师,是赵老师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浑厚。
“是,我是赵松乔,您是哪位?”
“我是葛虎。”
“谁?”松乔根本没有印象。
“我,葛虎,虎威门业的葛虎,那天在医院,给张晓军送捐款的那个……”
“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虎威门业的啊!对,对,哎!您怎么有我的电话?”松乔有些惊讶。
“你的电话,都快人人皆知了,你还不知道吧!”
松乔听着就好笑,以为葛虎开玩笑呢!
“呀!虎威的大领导,我那么有名了吗?”松乔也开着玩笑。
“赵老师,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真的,你的电话、住址、单位等等信息都在网上传开了。还有,这里有一段视频,是我的司机小凡发现的,对你非常不好。来,你加一下我的微信,我给你传过去。我的微信就是这个手机号,你加一下。”
松乔加了葛虎的微信,几秒后,收到了一个视频,是个抖音视频,打开一看,原来是张晓军的二姐晓凤录的一段视频。
晓凤在视频中几乎是把前天的小字报念了一遍,然后说:“这个没良心的人的电话、住址、单位都在屏幕上,请有良心的人都来谴责这个不负责任的女人,她还是人民教师呢!她这样品德恶劣,还怎么配做人民教师?她这样的人站在讲台上,不是害我们的孩子们吧!请大家为我的弟弟张晓军做主,为他伸冤。”
松乔看着,就大骂起来:“这些混蛋,这些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的东西,还好意思露脸呢!真正是无耻之极,真他妈的混蛋透顶了。”
骂过以后,松乔心里舒服点了,就给葛虎回拨了电话:“谢谢您!这伙人啊!又无耻又恶毒,我看是不是得想办法告他们诽谤,这也太无法无天了。不过怎么告,我还真没有头绪。”
“这样吧!我们见一下面,商量一下,你看怎么样?”
松乔看了看茶几上的方便面:“这样吧!中午我请你,你挑个地方。”
“在你们学校附近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饭店,叫‘兵哥小馆’,咱们在哪里碰面,你知道在那里吧!”
“知道,知道,很有名的一个饭店,好,咱们一会儿见。”
松乔把泡好的方便面倒在一个小锅里。打开柜子去看看穿什么,好歹也是去吃饭见人。好几年也没有买什么衣服,松乔看了几件都是上班穿的太正式的短裙。
松乔突然想起去年文丽嚷嚷自己胖了,衣服也不能穿了,曾经给了自己一条碎花连衣裙。松乔翻出来,看看还不错,就穿上了,行,还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