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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痛苦的学业(下)

生命无形之重 白瓷白话 3046 2024-11-12 23:45

  轮到李一凡,只见他大大方方地一手握着话筒,一手配合歌词优雅地做几个动作,他拥有一副磁性的男中音嗓子,他唱得是《三月里的小雨》:

  三月里的小雨

  淅沥沥沥沥沥

  淅沥沥沥下个不停

  山谷里的小溪

  哗啦啦啦啦啦哗啦啦啦流不停

  小雨为谁飘?

  小溪为谁流?

  带着满怀的寂寞

  ……

  谁代我追寻?

  追寻那一颗爱我的心

  ……

  他唱得那么熟练,似乎这歌一直是他的所爱,也好像是唱他自己的心思,他唱着,歌词优美,富有意蕴,引林潇潇遐想,他唱得不紧不慢,抑扬顿挫,浑厚流畅,很有男子汉的魅力,大方得体的神情里好像也有一丝忧郁,他不应该有的,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林潇潇不反感,相反,捕捉到他的这一丝忧郁,使她感觉到他和她的距离似乎靠近了些。

  每天下晚自习,林潇潇总是留意那头教室的动静,她故意等那班一起下课,一起下楼梯,以前到学校的停车处,上百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同样的事情,很热闹,出校门人流分南北,二三百米后到一个四岔路口,又分流,和林潇潇同路的也就十几个人,一段路后,就剩两三个了。

  班级里那两三个平常比较活泼的女同学都有男朋友,下了晚自习后,几个男生都毫无顾忌公开地护送她们回家,引来好多同学侧目。林潇潇没有,叶倩和朱敏也都没有,现在林潇潇心里有了所恋,她还是瞧不起班级里有男朋友的那几个很张扬的女生,她凭空想象她们那样的人,和男同学一起都是很轻浮地瞎闹玩的,只有自己的感情是纯洁的伟大的,林潇潇追求的是“千古知音”,可不是嬉笑打闹随随便便的那种。她渴望一种有意义的有价值的生活,有意义有价值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她也不清楚,只是她向往那样的,她是小说里美好的女子,李一凡是小说里顶天立地的男子,都不是庸俗的人,那些人怎么能相提并论?!

  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先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寻找正确的理由,如果是问心无愧的,那么,人就会理直气壮地做下去,那时候崇尚的是自由恋爱,十八岁正是年少轻狂的林潇潇不仅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而且又碰见了自己心仪的人,所以,她不加防范地任自己投入进去,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养成这样又封闭又自我,又自大又盲目的个性?只是凭着自己的意愿去做,不考虑后果,不计较得失。

  下晚自习的路上,有时李一凡会骑着车子从她身边风一样地飞过,看到他的身影,林潇潇心情会好,可到家里,回想下又会黯然,她在日记里这样写到:

  三月的春风微醺

  嫣红的脸颊

  顾盼生辉的明眸

  他骑着车从我身旁

  轻捷地掠过

  掀起和煦的微风

  总撩起几缕伤感

  他似一阵风

  温柔的风

  可感知

  不可把握

  我只能装着无动于衷

  任风远去

  牵痛我的心

  悠悠的云

  曳过静静的明月

  那清冽的光辉

  恰如他

  路过我时

  投过来的目光

  三月

  如梦的夜啊

  有不可诉说的失落

  陷入暗恋的林潇潇,每天都觉得心乱如麻,以前有写日记习惯,现在下晚自习到家后提起笔来,往往是不知道从何写起,思想混乱无头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的自我封闭使她无聊,渐渐地日记也写不下去了。她仔细探究自己的内心只见忽而“烦躁”,忽而“自卑”,不久,她竟然动不动就会头痛,头痛起来,就会头晕,眼前一片漆黑,全身没有了一点的力气,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她想挣扎着做点事,但总是失败,现在的她,斗不过自己,要休息好长时间才能恢复该有的精神,病痛使她更加烦恼,自卑,生活的光彩在她眼里变暗了,无法排解的孤独和寂寞啃食着她原本美妙的心灵,她将凭借什么来自我救赎?

  学校里老师基本上只管上课,一星期一次的班会,讲的也是这样不容许,那样也是被禁止,只有一条路是好的:学习。可此时的林潇潇已经无法再学下去,仅凭她自己也克服不了学习上的障碍。那时好多家庭里父母都养育着五六个以上的子女,天天忙得什么似的,偶尔有时间教育下孩子,也和学校里同出一辙,大棒加吆喝。

  即使林潇潇阅读过好多书,也都是凭着自己的兴趣和与一本书的缘分去阅读,没有目标,只知道该远离那些垃圾书籍,其余的,手边有什么就看什么。因为基本是跟着家里哥哥姐姐后面看的书,其中小说占的份量最多。小说里提倡的是人人平等,勇敢追求真理,争取自由,特别是爱情的自由,如英国作家夏洛蒂。勃朗特的《简。爱》、苏联文学大师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这些小说里个性鲜明、有强烈爱憎、坚强而独立的女主人公对林潇潇的影响深刻。

  林潇潇身边常围绕着的是叶倩和朱敏,但是林潇潇不知为何觉得与她们很难有心灵深处的共鸣,思想,趣味很少投合,她们几乎不看林潇潇看的这些书,和她们在一起要么逛街到处去玩,要么她听着她们八卦,听她们把所有认识的人拉过来像成年妇女那样把人家评头论足一番,或者互相开玩笑瞎打瞎闹,林潇潇对此总不以为然。唉!人为什么总喜欢仰望着天上的星光,而怠慢了地上的玫瑰……和她们在一起,林潇潇只是为了逃避现实,隐藏寂寞,消磨时间,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仍然感到孤独(在她成年以后,她才后悔,当时没有用心地和她们好好相处,与自己整天不着边际地瞎想比,她们身上还是有许多优点值得她学习)。

  现在她把希望寄托在李一凡身上,以为得到了他,自己就不会再失落,她的世界又会再充满活力和阳光,从此她将会步上一种崭新的快乐生活。幼稚的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其实李一凡和她一样也处在心灵的迷茫期,孤独,空虚……和她一样身心不自在,也在急于寻找解脱。

  那时的林潇潇虽然已是十七八岁,但心智太幼稚,对人与人之间许多问题都不清楚,不明白,盲目地把自己身心寄托在一个半真半幻的男子身上,盲目地去寻找快乐,渴望爱与被爱。把许多事情看得太简单、太美好,低估了人性的复杂性,更低估了人性中存在的阴暗的一面,她虽然也看过查尔斯。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知道里面有个朵拉,一个贵族小姐,一个长不大的娃娃妻子,雇佣了一茬又一茬的佣人,却一个个不是偷就是盗,为什么普通人到她家里都变成了坏人?!因为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在没有任何危险、做了坏死后又不受惩罚的情况下,普通人都把恶的一面肆无忌惮地发挥了出来。林潇潇看书时也看出了书中朵拉存在的性格问题,但是,她把书与现实没有联系到一起,没有把书中写的人性恶应用到生活中真人真事上。她虽然也看到了父母的艰辛,也感知到了生活的困顿,但是,她的认知仍处于肤浅的表面现象,没有对现实生活更深入的认识。她毕竟还没有真正尝到生活的苦涩,少年人本质上还不是一个社会人,不是一个认知、理智健全的人。

  心理学家把青春期称为人生的第二次“断乳期”。林潇潇还常怀恋儿童时男孩女孩混在一起玩的快乐场面,那时天真无邪,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多么美好!现在和儿童时相比,心态竟然相差十万八千里,占有欲使人患得患失,还有其它的欲望,没有人关心她这些,也没有人引导,她不知如何处置,她只有一味压抑,久之痛苦难过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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