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生从小学就已经泾渭分明,到高中时,男女生之间犹如割开了万丈鸿沟,当然,这鸿沟是无形的,一旦男女生有一点交往,这种交往是处在各种各样的窥视之下。林潇潇在潜意识里已经清楚地意识到,男女交往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童年的小伙伴,是凡是异性的几乎都早就断了来往,虽然,她常在心里怀念。记得几年前有一次,三毛受其父母的派遣来家里找林潇潇父母传达什么事情,自从小学毕业之后,他们就没有见过面,林潇潇一下子在家里见到三毛心里面有意外有惊喜,她连忙热情地主动和他打招呼,请坐呀、喝茶呀之类的,谁知道三毛竟然把她当成了空气,一想起,林潇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同时,对这个童年的伙伴又有点嗤之以鼻,下次再见,再不会理他。
学校里曾经发生过一起学生跳楼事件。一个高二的男生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女生,为了表达对该女生的爱意,该男生的表达方式是,在课间到校园的小卖部买营养快线,一瓶给自己,一瓶当着班里好多同学的面给她,他什么话也不多说,就把一瓶营养快线送到她面前,转身就回自己课桌。而她就像见了定时炸弹一样惊慌地拒绝接受,慌忙又递还给他。被拒绝的男生撞南墙上也不知道回头,接下来还照常每天课间为她送上一瓶营养快线,即使仍然遭到那女生同样的拒绝。终于,一天,该女生忍无可忍把一瓶营养快线转送到了班主任面前。随即,班主任传他到办公室去听训,班主任具体的训话内容是什么,外人无从知晓。不知道是班主任的语言措辞太具有毁灭性,还是该男生心理太脆弱,总之,被训过以后该男生立马就跳了楼。
那个男生林潇潇见过。学校里只有一个小商店,上午每到第三堂课下课,林潇潇和叶倩、朱敏都会去买点零食,林潇潇总是抢先买了分给两个好朋友,叶倩会说声谢谢,朱敏从来不说谢谢,她说林潇潇的父亲是单位里的干部肯定会有人送钱送东西给她家,就应该花她的钱。这样的话,朱敏是半开玩笑和林潇潇说的。林潇潇原也没打算要她感谢,听了这话觉得有一点事实,逢年过节的是有人给家里送东西的,比如几条鱼,两只鸡之类的,也没有和朱敏过多地计较。那个男生也是经常光顾小商店的学生之一,给人的印象老实温驯,故作潇洒的举止里还有许多稚气。每次他买两瓶营养快线都有男生在边上说:“你这么痴情,买了近一学期了,我要是女生都早就动心了!”
那个男生跳楼后,躺在楼下血泊里的场面让林潇潇心惊肉跳,不忍视之,多少天心里都唏嘘不已。既然敢爱,就要敢担当!老师说什么样的话就至于这样?年轻人太脆弱了!真不值得!
林潇潇是所有被禁锢的之一,那种禁锢的思想已经浸入了她的骨髓,小学,初中,高中身边都有男孩女孩在谈恋爱,林潇潇也是反对者之一,对这些现象嗤之以鼻,看不起这些人,也认为他们都是盲目的,无知的,苟且的,动机不纯洁的,由于教化的结果,这些人在林潇潇眼里像小偷一样不光彩,林潇潇瞧不起他们,远远地躲避着他们。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教育啊?!男女之间正常的自然的交往,被扼杀,被扭曲,随之的是人性被扼杀,被扭曲,一听说男女相处好有感情,意识流里就会联想到那些不堪。
林潇潇高中班级里的男女同学相互间也是不讲话的,即使是前后位。一次,在学校里,林潇潇厚着脸皮向后位的男同学请教题目,一次,两次没什么,第三次男同学脸上泛红了,不自然起来,拒绝再为林潇潇讲解题目,好像林潇潇是在故意诱惑他,让他干坏事一样。那以后,林潇潇心伤了好久才平复下来,这样还算是个人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一种病态,林潇潇觉得自己的性格也是病态的。从那以后再不请教男同学,可身边的女同学学习上都半斤八两,林潇潇在学习上真是一筹莫展。
可现在,不和男生随便交往的心理防线在林潇潇的心里已经不知不觉地对李一凡解除了。
高三开学没有多久,林潇潇妈妈工作调到离家很远的一个厂子里上班,那时没有公交车可坐,妈妈又不会骑自行车,来回上下班,都是步行。下班再去一趟菜场,回到家已经很迟了。马不停蹄地忙着做饭,做好饭时间就已经不早了,本来家离学校又远。林潇潇饭碗一丟,嘴都来不及抹,就立马赶着去上学,时间很紧张,这样,她开始经常迟到。
那是何时发生的事情:一走进校园的大门,就感觉到一个英俊帅气的男生的那种特别的眼光,将她笼罩,在她的心里有丝丝柔柔的甜甜的感觉,那眼光像冬天的暖阳,使她心里舒适,那多情的眼光像暗夜里一缕清澈的月光,使她的心里安慰,不用抬头望,她知道那个人是李一凡。心里萌发爱的人,再普通的事物在心里都能幻化为美妙。
好几次,林潇潇迟到,都看到几个楼层就他一人还站在楼上教室门口凭栏向下看着她,她放好自行车往教室去,而他也随即进了教室。有一次,她到教室楼下时预备铃已经落音,三层楼每个教室门口都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还在他的教室门口,还有楼底的一个她,她还是一副平常不紧不慢的样子,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向她喊道;“快跑!”
林潇潇心里一凛,天,他真大胆,这可是在校园里啊!许多人都会听到的。可随即她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喜悦,紧张都有吧?!
一天下午,一个课间,他竟然来到林潇潇的教室里,他刚在她门口一出现她就看见了,她坐在座位上愣愣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旁若无人地走进来,朝她一直走过来,她有点紧张,心“怦怦”地跳,跳到了嗓子眼,林潇潇脸开始红了,傻傻的不知道该如何表示,只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教室里同学很少,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坐位置上,没人留意他。
李一凡如入无人之境,镇定自若来到她的课桌前,高大颀长的身躯坐到她旁边的位子上,那样俊逸潇洒,一点不拘束,好像这里就是他自己的位置,林潇潇脸热心跳,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付。
他不看她只是一言不发从容地伸出双手从她面前的一摞书里抽出一本,在她面前翻开来,她奇怪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当看到他翻开她的书里,竟然有一张折叠的信纸。
林潇潇心有灵犀地立马明白了,哦,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想来应该是中午放学到下午上学这段教室里无人的空档期吧?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封信塞到她的书本里,下午却又担心她看不见,趁着课间教室里人少她在,跑过来明示于她。林潇潇运用自己的逻辑推理瞬间判断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明白了的林潇潇立马飞快地伸手抓过信来,放进自己口袋。
李一凡以欣赏的眼光看着她,再一次向她展露出那种迷人的笑脸。只是瞬间,他立马起身离去,整个过程,发生的非常迅速,虽然教室里有一两个同学诧异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可谁也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潇潇在沉稳、大方的李一凡身上看到成熟男子的果敢,她更爱慕了。
林潇潇口袋里装着那封信,感觉像一块火炭,烙得她全身不自在,烙得她浑身燥热,她不时用手摸摸口袋,她多么想马上掏出来看看信里到底写着什么?信里会写些什么?她真想现在就看,可她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在教室里看一个男生给她的信,仿佛那信像一个夜明珠,拿出来就会发出夺目的光彩,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也仿佛那信是一个美妙动听的曲子,现在一拿出来,它就会不顾一切地自动演奏起来,自己把自己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