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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童年(下)

生命无形之重 白瓷白话 2600 2024-11-12 23:45

  她不敢进去又不想丢下小慧独自回去,正在那儿犹豫不决,忽然看到邻居陈二奶从不远处走过来,边走边用火钳拾起地上落叶,放进身后背娄里。

  陈二奶有五六十岁,是个接生婆,在河堆上是家喻户晓的名人,她喜欢抽老头子才抽的烟锅.林潇潇,小慧她们在树林里玩,要是被蜂子或者毛毛虫蜇了,就会找她要点烟管里积存的老烟油抹抹,据说可以解毒消肿又止痛。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五六个小孩像护送伤病员一样簇拥着边负痛边哭得稀里哗啦者,涌围到陈二奶家狭小的天井里。

  陈二奶从来没有过不耐烦,无论烟锅在她嘴里还是在针线筐里,她都会立马拿出来,把烟锅头从烟管连接处拔开,用小棍枝挑点烟油小心翼翼地抹到孩子的受伤处。河堆上好多小孩子都是她亲手接生的,孩子们从心眼里亲热她,而她对待小孩子们像亲奶奶一样慈祥,因此,也得到了小孩子们的喜爱和信赖。

  林潇潇喊了她一声,她寻声看到林潇潇,树叶也不拾了,连忙走过来问:“乖乖,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到这里来干嘛?”

  “和小慧一起过来玩的。”林潇潇—边说一边转头望向槐树灌木丛里,却讶异地发现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小慧独自坐在那堆槐树叶上。

  陈二奶表情严肃口气带点恐吓:“你们俩赶快回家去,这里闹过鬼,不能玩,下次再来,我告诉你们妈妈打你!”

  林潇潇一听觉得身上开始发冷,害怕了,连忙拉着小慧回去。

  偶尔,林潇潇也会独自一个人到河边洗点衣物,比如自己穿脏了换下来的一件单褂子,或者爸妈换下来要刷的一双布鞋等。正对林潇潇家门口的河边有两个长条的青石和一大块方方整整的黄岩石,从河岸上一直排进河水里。放到水里的黄色的大石块比水面高出三四寸,面又方又较平坦,可容两个不胖的人在上面蹲下来把手伸进河水里洗刷东西,因为静阳县域内无山,大石头是稀罕物,很多人都喜爱这块黄色的大石头,这样的大石头在河边更不多见。

  阳光下的河水,随着微风漾起细细的波纹,每个波都折射出闪闪的光芒,晃悠悠,晃到人身上,晃到人心里,无忧无虑的孩子对大自然的向往和热爱,是那么单纯和天真,全身心地享受这种快乐。林潇潇蹲在那块大石头上,把衣物在石头边上摊开,抹上肥皂,她一边搓洗衣物一边玩,她用手心托起一个大大的肥皂泡,小心翼翼地把它展示在阳光下,耐心细致地观察,眼睛所见只是亮亮透明的阳光通过肥皂泡竟然变幻成万紫千红的绚丽色彩,她喜欢并赞叹这样的变幻。

  如果说河像一条闪闪发光的丝带,郁郁葱葱的树林是绿色的镶边,那树林边上那条高高的细溜溜的土路是什么呢?它不仅是控制河水泛滥的堰子,也是一条重要的交通要道,更是居民们早晚在门口摆上凉床纳凉的场所,孩子们喜欢聚结在平平坦坦的路边一起玩游戏。河堆在居民长年累月地打扫下,早就形成一条光堂堂的结结实实的土路,城里的河有多长,路就有多长,靠路是一片挨着一片的住宅。

  林潇潇家门口就正对着这条土路,且她家的院子比左右两边人家的要缩进半间屋的距离,这样,她家的门口就相对要宽敞些,在空地与路的交接处又有一棵树冠很大的老槐树,可以和电影《天仙配》上的大槐树媲美。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这儿就是孩子们的伊甸乐园。特别是晚上,路上没有行人的骚扰,大人们都在屋里,黑黑的夜晚是聚不起来的,能聚起来的都是每个月里月亮最亮的那几晚。晚饭后,当月亮冉冉的升到树梢,徐徐地向人间漫洒它的清辉,给那片空地镀上一层银光时,孩子们不用谁去喊,不一会儿就会聚起一大堆。晚上不能玩跳绳,蹦间,推碑等游戏,只能玩炸油条(两个小孩子双手紧挽,四条胳膊一起用力,把另一个孩子托举起来,在空中翻个筋斗,轻轻地放到另一边),捣拐,城门城门鸡蛋高,老王和小巴狗等游戏。有时候人多,一两个大孩子就会组织小孩子们一起玩老王和小巴狗的游戏,一个大孩子扮演当家的老王,领着许多排成队坐他后面的“小巴狗”;另一个大孩子则扮演成来老王家串门的人,嘴里发出“当当”的敲门声:“喂,老王在家吗?”

  屋里的老王随声应和:“在家呢,你是谁呀?”一边说一边做开门的假动作,门外的随即就装模作样地跨进屋里走到老王身后的“小巴狗”们跟前,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稀奇又惊喜:“啊!这么多小巴狗!好可爱喔!给我一只吧?”“小巴狗”蹲地上,憋着笑,看他俩表演。

  “都还没有睁眼呢,还没有满月呢。”

  “没有睁眼?我不相信,你这么说无非是不想给我罢了?”

  “你要不相信,你就挑,如果有睁眼的你就抱走!”

  那个串门者在蹲着的“小巴狗”们面前走过来走过去地,一边走一边用脚轻轻去踢各个小孩子,好多小孩子在听着两人的对话都忍不住“吃吃”地乐,串门者不容老王反悔地大声喊:“说话算数,挑到睁眼的就是我的!”

  “当然算数。”

  那个串门者停住脚步:“选哪个是好呢?我来‘点点当当’吧。”于是他府下身子在每个“小巴狗”的身上用手指着一边念“点点当当……左点右点,点的就是你”每往下念一个字手指就指到下一个小巴狗,当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手指到谁就挑谁。被挑到的“小巴狗”就忍住笑,闭起眼睛。串门者一边问这“小巴狗”满月了没有,一边扒开他的眼睛,望眼里吹一口气,那气息吹进眼睛里凉凉的,痒痒的,吹得孩子“咯咯”笑着向后躲。

  这时候,每个孩子都会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仿佛自己的眼睛也被吹着风。当“小巴狗”都被一一挑出来后,这些“小巴狗”们在串门者身后一个接一个的排好队,后面的孩子拉住前面孩子的衣下摆,“小巴狗”们在他的身后又变成了“小鸡”,接下来就再开始玩老鹰捉小鸡,成了孤家寡人的老王于是就变成了“老鹰”,他使出全身的活力,时跑,时跳,时追伸出双手去捉那个串门者身后的“小鸡”,串门者伸出双手去挡“老鹰”,掩护身后的“小鸡”们,“小鸡”们在后面又紧张又兴奋,和“老鹰”一起时跑,时跳,时躲……兴奋快乐的笑声不绝于耳,那是一种全身心投入,没有任何杂念的纯粹的快乐啊,那是拥有童心的人才能体会的快乐啊,没有嫉妒心,没有攀比心,没有占有心,没有依赖心,没有功利心,没有私心……玩乐起来的孩子是没有时间观念的,夜再深都想不起来要回家睡觉,往往都是被各家的大人来抓回去的。

  在这群玩乐的孩子里有林潇潇、韩宏睿、小慧、立才、二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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