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初中毕业后在RKZ红十字会培训了两年,现在,她和另外两名医生负责全乡五千多口人。也许是疲倦,央金消瘦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挥之不去的忧伤。
央金给敏安排的屋子,一床一椅,墙边的洗脸架上挂着一张白色的新帕子。敏知道,索朗扎西和拉姆赚的钱负责两个孩子的开销外,还有两个老人,用到自己身上的钱是少之又少。
与央金一家相比,敏手头上相当宽裕。带来的香皂、洗衣液、方便面、纸巾等生活用品拿出来给央金,敏还在网上购买了很多央金一家需要的物资。最让央金开心的是,敏拜托朋友购置一批口罩、消毒液、葡萄糖等医疗物资送给乡卫生所。卫生所,其实就在央金家的院子里。结婚时,由于太穷,索朗扎西与央金就借住在卫生所一间小屋里,一住就是七八年。
安顿下来,敏平时除了到处走走,就是和央金一起看病。不久,央金积劳成疾,胃溃疡老毛病再次发作。她给敏解释的原因是自己的病是由于前世的孽障造成的,有空要到离江孜几十里地的山洞去朝圣。听说山洞就像人的肚子,老人们说钻进洞里,用胃去触碰它,就能治好胃病。
敏清楚,不是央金治不好病,而是没有治病的钱。央金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接生的时候,姐妹般照顾产妇,喂水、擦汗,叮嘱丈夫照顾妻子要细致周到。央金把病人视为亲人,温暖体贴,深情有爱,操心不止。人们喜欢她,尊重她,视她为亲人。病人没有钱,就会用一块酥油、几颗土豆、一小袋糌粑作为感谢的礼物。
小小的院子,承载了欢笑,也承受过多的痛苦。夜里一两点,敏经常会被敲门声惊醒。央金问诊回来都是一副痛苦的表情,不用说,敏知道世上又多了一个逝去的婴儿。
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及时到诊所就医。央金解释,藏人信鬼神,大多数农村妇女怀孕后都不到诊所做孕期检查,担心邻居妒忌,甚至鬼神不悦,所以怀孕后不希望外人知道,一般都在家里生孩子。又认为生孩子不干净,就找一个犄角旮旯生产。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比如难产,孕妇才被送到诊所,可是太迟了,孩子生下来就已经死掉。央金经常自责,认为是自己医术不精造成的。敏认为她已经尽力了,过去一年里,为了提高医术,央金三次到江孜参加培训。但她毕竟只受过两年的基础医疗培训,而且乡卫生所设备简陋,孕妇的情况稍微复杂一点央金就手足无措。
为了改善现状,敏陪着央金走家串户想方设法说服孕妇们到乡卫生所生产,无论这里的条件多么简陋,央金医生的水平多么有限,可总比在家里接生安全。可让她们忧虑的是,这一陋习短时间内很难改变。
给央金打下手,敏学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包扎,给感冒发烧的村民开方打针。一天午后,乡诊所外两个老婆婆争吵不休。一方的儿媳在手术室生产,苦苦挣扎了二十个小时,孩子还是没有出来。一方的孙子在家里发烧温度降不下来,老人恳请央金马上出诊,马车在门外等着。分身无术,央金看向敏,敏读懂了眼睛里的内容。不容多想,背起药品坐上马车赶往老人家里。
有照顾两个孩子的经验,加持央金的传授,敏给孩子物理降温,口服退烧药,孩子的体温很快降了下来。看着孩子的笑容,敏感到十分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