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影子总是向着光的
2022.1.31.
付儆储,我得再加把劲了。
——闫箴日记
冬日的寒风啪嗒啪嗒地敲打窗户,外头的落叶被这阵寒风从地上掀起,街外的行人围着围巾和亲爱的人手挽着手漫步于这寒冷的冬日,而付儆储拉着行李杆独自一人走在道上,黝黑带点浅金色的长发被这风吹的随意摇曳。
待她走回家时,已经很晚了,都快跨年了。
小区四周紧挨着付儆储几家的邻居早已熄灯早早歇息,小区内枯黄泛黑的落叶乱糟糟的撒了一地,可能因为清洁人员也回家过年,付儆储没有在小区看见处她以外的其他人。
她一个人背着光,孤零零地站着,如同屹立不倒的白杨。
她不紧不慢地将衣物从行李箱中拿出,待她将所有东西收拾整理好后,付儆储接到好友陈氡聆来电,手在屏幕上滑动按了接听键,冷清的声音带着些许怒火传出:
“雏雏,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付儆储愣了会,良久才发出声响:
“我刚下飞机,正在收拾衣物。”
听到付儆储的回答陈氡聆并不意外。
其实陈氡聆是知道付儆储的飞机晚点了,她并不是有意将气撒到她身上的,仅仅是因为付儆储在下飞机时没有给她打电话报平安,万一她又像以前那样她陈氡聆还怎么教育她。
说白了她陈氡聆就是担心付儆储会在是一个人遇到那种事。
“付儆储,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下飞机后,要给我报平安的吗?”
陈氡聆带着指责的语气责备付儆储。
付儆储收拾东西的动作一怔,似乎好像有这么一件事情,明明她下飞机记得要打电话给陈氡聆的,但她又在飞机上看到几年前对她做出那种举动的人,现在又在付儆储的眼皮子底下对着另外一个女孩做出那样的事。
当年的后遗症还在,付儆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孩**X那个,在那一刻她多么想要叫出声,可就要叫出来时,那人突然看向她,嘴角一弯整张脸摆出一个可怕的神情,朝付儆储看过来,当年的情形如同流水般窜的一下涌入她的脑海,她过于害怕。
她无力的深求,她付儆储不敢叫出声。
所以一下飞机,她就匆匆忙忙地拉着行李走回家。
“抱歉Ling,我忘记了。”
付儆储向陈氡聆说道歉。
陈氡聆没有责怪她,听她的语气似乎又在乘飞机遇到了不好的事情,“你不会又遇到从前那件事了?”
被戳穿忧愁的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陈氡聆见她不说话,怕她又因为这件事多想,赶忙换了一个话题。
“雏雏,你和闫箴怎么了?”
付儆储和闫箴的事,陈氡聆也是听闫箴好友说的,那时她正好和他们聚会,还是梁怵这个傻子喝多了说出来的,要不然她还不知道付儆储和闫箴最近还发生了这么一出。
其实陈氡聆并没有过多去理会付儆储的情感经历,她就是觉得关于情感方面的事,付儆储还是得自己去悟。
她更多的却是在意付儆储十五六岁发生的那件事。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并不知道那些这些的东西,最多就是听大人说,还要和陌生人保持距离。
……
在脑海中脑补过半的陈氡聆突然被付儆储的一句话给打破了。
“我又和他在一起了。”
听付儆储的调子凉凉,但凉意中却又带着些许柔荑。
迟疑一阵,陈氡聆的脑子顿时炸出烟花。
她家女儿终于要开荤了。
“那你……”说道一半陈氡聆突然停下来,听付儆储接下来还未说完的话。
“我在微博上更完《三岁半》的最新话时,闫箴突然打电话给我叫我站在阳台……”
付儆储一字一顿道。
陈氡聆那边正听着起劲,突然付儆储这边一下子像似哑了一样,没了后续。
她最讨厌别人说到一半又不说的,勾起别人的兴趣又在起劲时扼杀掉的,她问付儆储:
“雏雏,你在吗怎么不说了?”
那头,此刻付儆储两颊微微泛着猩红,整张脸红的像猴子屁股,“后面的我说不出来。”
“你就说嘛。就我一个人知道,其他人不知道的,哦不对,除你我之外没有第三人。”
付儆储实在是拗不过陈氡聆,最后还是坦然的和她说明了。
“当我站在阳台后(其实我在电脑桌前犹豫了很久,看外面太冷才出去见他的。),我就看见离我家不远处,不是有一个路灯嘛。
他……闫箴在那周围摆满了玫瑰花,还点了许多蜡烛,看到我出来,那手机朝我挥了挥,对着我大叫:(付儆储做我女朋友吧,就看在我追了你那么久的份上,可怜可怜我这个孤家寡人吧,我有房有车又有颜,和我在一起后只要你拎包入住,婆媳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家里人都很好的,所以我都这么弯下腰求你了,你还不答应嘛?)。
就在他喊完,街坊邻居起先是觉得被扰民了,但后面看到这么大阵仗,就帮着闫箴一起喊:(答应他……答应他……),你知道嘛我都快要尬死了。”
付儆储说道闫箴向自己告白的那段时,整张脸更红了,导致后面说话吞吞吐吐的。
说完付儆储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胸脯顺顺。
她等了良久,都没有等到陈氡聆的一个反应,有点不放心。
“你没事吧?”
“等等,你让我先笑笑。”
说完付儆储听到从手机那边传来的一阵笑声。
“雏雏,说实话最后你答应他没。”
陈氡聆从头到尾就没有听到付儆储说答应,一直在说闫箴怎么和他表白的。
完全就有一股想拉开话题的意思,可我陈姐可不是好惹的主。
被戳穿漏洞的付儆储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做了很长的心里斗争才与陈氡聆说:“我答应了一半吧。”
“一半?!”
陈氡聆有些震惊,什么叫答应一半。
“就是为了缓解尴尬,又是当着邻居的面我又不好意思拒绝,就答应了。”
付儆储小声说道。
“什么?”陈氡聆多么想指着她的头把她骂一顿,“你怎么这么蠢?!”
“我还没说完,”付儆储看电话那头有些急了,“我后面很霸气的对他说,我还没有很喜欢他,就间接拒绝了。”
陈氡聆凶猛的怒火瞬间化成春风般温和,给她竖起大大的拇指夸赞道:
“干的不错。”
陈氡聆说完这句后,似乎想到什么,又开口问接下来的后续。
“那他听到你的回答有没有气馁?有没有跪下来在告白一遍?”
接二连三的问题袭来,搞得付儆储不知道回答那一个了。
“他笑了笑,声音浅浅的对我说了句:那我更加得加把劲的追你了。”
“牛……牛。”
牛到陈氡聆不得不佩服闫箴那惊为天人的定力和高出常人的心态。
[2]闫箴
2022.1.31.
我来她这边了。
陪她过个年。
——闫箴日记。
和陈氡聆挂断电话时,夜已过半。
外头烟火扰乱,一阵又一阵嘈杂声伴随着小孩子的欢呼声,显得格外喜庆更有年味。
付儆储走到窗户边边一看,原来不是他们小区,是隔壁的。
也对。
她这边住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人到中年没有兴致去参与年轻人的事。
早早就上床歇息、浅眠。
看了会绚丽的烟火,她又回到床边,继续整理衣物,突然手机振动。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是闫箴给他发来的消息。
迟疑一会,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点进去看,闫箴那边似乎等不急了,立马打了视频过来。
这可把付儆储吓到了。
一惊,手机跌落在床上。
她赶忙捡起,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键。
映入眼帘的是闫箴那乌黑干净利落的短发,他见她接了,单手拿着手机,朝着手心哈了口热气,“你肯见我啦?不生气啦?”
他问她。
这何尝又不是再一次为她放下身段。
从付儆储的视角能看见他细碎的额发、细密修长的睫毛,以及微微发白的薄唇,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低垂着眼,眼下有点儿淡淡的红色,不知是不是太冷的缘故。
她正想开口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付儆储又听见闫箴颤抖着声音对她说:
“付儆储,你不会还因为我向你告白那件事,还不肯见我,还不肯同我说话?”
说这话时,付儆储隐约能察觉到闫箴此刻竟带了点儿委屈。
她不敢想。
不敢想他,也没有资格去想他。
“没。”
“那你为什么还不给我一个回应?不会真的就是像你对我说的那样吧?”
“这么忽悠我。”
闫箴嘴角弯弯,与下颌线构成个很不错的弧度。
他的语气在付儆储看来带了点儿挑逗的韵味。
付儆储故作镇定:“我才没有那么小气呢!”
闫箴被她的模样给逗笑了。
闫箴突然将手机拉进了点儿,就像要将嘴唇贴近做一个靠耳说悄悄话的动作,“付儆储,新年快乐,愿你这一年常言欢笑没有任何烦恼,永远做那个被我捧在心尖上的小女孩。”
被闫箴这突入袭来的祝福给吓傻了,再加上清晰可见的薄唇,她的脸在此刻显得是如此的红晕。
见付儆储不接话,他笑:“付儆储你好歹给我一个反应吧?”
下一秒闫箴在她这高大尚的形象瞬间破防。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新年快乐。”我爱的少年,愿你三冬暖夏凉被,而我悄悄守候就好了。
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付儆储犹豫了一下,决定找个话题聊聊,“闫箴,你现在在哪里?我好像看见你那边下雪了,应该很冷吧?”
其实她是在担心闫箴,看着他头顶的几片白皙的雪花和微微发白的薄唇,她断定他那边开始下雪了。
闫箴愣愣,看着镜头那端的女孩,嘴角上扬又起了逗她的兴致:
“付儆储。”
付儆储一怔,闫箴突然叫她的全名。
“既然过年啦,我就送你个新年礼物。”闫箴笑笑,眉眼间都裹着宠溺,接着又道:“你快点来下楼。”
下楼。
付儆储不明白闫箴为什么叫她下楼。
但是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下去,急急忙忙的打开门拿上手机,鞋子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随手围了个围巾,匆匆忙忙地跑下楼。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下楼梯的脚步声。
一路上还有她的心砰砰跳动。
不知是不是和她心里想的一样,他来她这边了。
陪她一起过年。
伴随着答案越来越接近,付儆储那颗小心脏也跳动的越来越快,像似宇宙中迅速滑落的陨石般具有强大的冲击力,直至出了单元门。
她付儆储站在原地,环顾四周都没有看见闫箴,原本的激动瞬间幻化为乌有。
当付儆储拿起手机质问闫箴时,却发现视频电话早已被他挂断。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看后面。】
她激动的转过头,低垂着眼,看着地上白茫茫的一片,随着视线不断地往上,那张陪伴一整个她少女时代的脸赫然出现,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雀跃。
看着闫箴黝黑的短发上托着几片雪花,还有被冻的发红的手,以及红彤彤的脸,看着他不断在朝手心哈气,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原来他真的来了,他真的在这里。
独自一人,就像那时的她一般。
付儆储曾在他的身上做了她这一辈子都不敢做的事情。
现在她也看到闫箴也做了和她当时同样的举动。
疯狂。
“闫箴,你来我这里干嘛?”
付儆储红着眼泪珠砸落在她的手背上,因为风雪太大的缘故闫箴看不清此刻付儆储在哭。
“我当然是来这里追你的,当然还有新年快乐。”我的女孩。
闫箴迈步走到付儆储的身旁,他的步子沉重在雪地上践踏出深深地脚印,但他却是那样坚定,双眼包涵深情,慢慢朝着付儆储走来。
待闫箴走到她的身旁时,低笑着抬手弹了下付儆储的额头,音色清冽笑声尤为响彻:
“傻瓜,你哭干嘛。明明就是我在追你,你只管受着不用担心我冷不冷,要是真的担心我就快点答应我呗。”
闻言,付儆储伸手摸了摸被闫箴弹的那处,还有点痛,“我才没有担心你呢。”
看着付儆储赌气,闫箴止不住向上扬的嘴角,掩盖不住眼里的宠溺:
“好好…好好…你没有。”
闫箴将自己硕大的手覆盖在她那发红的手上,又道:“你看看你下来也不知道穿暖和一点,就这么着急想见我。”
闫箴拿她打趣。
付儆储哼了声,“我还没有答应你呢,不要乱造谣。”
闫箴只是笑笑。
“你冷不冷,要不上去坐坐。”
付儆储看着他冻的发紫的脸关切道。
闫箴:“好啊。”
付儆储指了她背后的那扇门,“那就走吧。”
走到一半,她又倒退到闫箴的身旁,迅速的像只做了亏心事的兔子,将脖子上的围巾递给闫箴,她的手悬浮在半空中,见闫箴没接,有很快地将手上围巾替他在脖子上围好。
很快离开他的身旁。
红着脸,羞怯着声音对他说: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看你冷才给你的。”
他也应了声:
“嗯,没多想。”
谢谢。
犹豫隔壁烟火过于吵闹,过于盛大。
他们在上楼的间隙就听见了,一阵整齐铿锵有力的倒数声。
“1……2……3……”
“过年啦!”
“新的一年也要开开心心。”
“……”
时间也许很久,但爱你的人不会悄悄溜走。
我爱你胜过风花雪夜。
从此车马遥遥于我而言不过说一句我爱你一般简单。
付儆储你看看我还在你的身旁,我会好好爱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