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纸堆》
文/这里是黯淡呀
楔子:
——在这长夜漫漫的万千明灯中,人声鼎沸,灯火阑珊,我就在人群中,悄悄而来,悄悄离去,只为再见你一面。
——我曾为你向佛祖祈福,保佑你一生平安。
————————
“今年我们很荣幸在本次的作家专访上,邀请到了最近爆火的少女漫作家,付儆储付小姐。”
“付小姐你好。”
拿着话筒的中年女子面朝观众,时不时看向手中的稿子,向大家介绍付儆储。
“你们好呀!”
付儆储淡淡点头,礼貌回应道。
待付儆储打完招呼后,主持人紧接着就开启了提问环节,按耐不住心底的雀跃开口:
“付小姐,我们都知道你画少女漫已有多年,但是我们细心的小读者发现,似乎你所有的漫画中都有一个不是主角却又酷似主角的人物,他的出现总会让我们在阅读过程中惊鸿一瞥,还有一点就是他都会有个典型的代表词——箴,并且在你最新创作的暗恋漫《炽热水晟》中,很多读者在你悄悄留下的蛛丝马迹中找到了漫画中描写的主角原型甚至是他所在的学校,不知道这位人物是否真实存在呢?”
她这部少女漫爆火,一大半原因是因为,有人找到了她画的人是真真正正存在的,有人由此还找到了原型的学校,和……疑似主角本人的暗恋对象。
甚至有不少自称与作者是校友的网友,跳出来证明扒贴,一时间酝酿潜藏的暗恋话题瞬间高涨,到现在都还没有退下来,热度依旧首居高位。
付儆储能够被邀请,也正是因为,#暗恋成真#、#我磕的cp居然成真了#等这些高热度话题而被邀请。
付儆储不曾奢望自己所画的少女漫能被这么多人阅读喜欢,并且火起来。
更没有想到她和箴的故事被这么多人窥见去熟知,甚至去发现去挖掘,恐怕这时她都不敢去看台下,那群陪伴她整整十年的读者,现在知道了这部少女漫的原型是她暗恋多年的男孩子,他们都会问她些什么?
问她,你现在有没有向喜欢男孩子表白?
问她,既然知道不可能为什么还有将他画进自己的青春里?
也许会有更多她意想不到的问题。
或许她是自私的,哪个人没有为年少轻狂的那个自己做些疯狂举动呢?
可待付儆储回过神来,她却听见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那么付小姐,那个疑似原型的主角是否会读到这本漫画?是否会发现在他耀眼的青春里曾经有一个懦弱的女孩子,在多年以后,亲自用笔画画下了他成长过程中所有的喜怒哀乐,甚至是她自己那令人不加妄想的暗恋呢?”
付儆储突然被问住。
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如果暗恋真的就如同主持人的提问一般,她还是会像从前一样胆怯。
暗恋不是谁对谁错,而是他值不值得。
可是对于付儆储来说,对于箴的暗恋是她一整个青春中最为快乐的事。
那个被付儆储称为阳光男孩,温暖一整个少女怀春的那个人。
这些所有的快乐源泉都来自于付儆储对箴的暗恋。
当初付儆储兴致勃勃画下这部少女漫,曾未想过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而如今她被问住,付儆储显得有些慌张,她真的不知如何作答,此刻紧张的心情和场景真的让付儆储有种错觉,这种错觉似乎又让付儆储回到了当年上台发言被下面同学问住的场景。
可是今时不同于往日。
她也该做出改变,思绪回神。
付儆储从沙发椅上起来,脚下的高跟鞋踩地发出一阵接一阵的清脆响声,渐渐走到主持人的身旁接过话筒,因为是室外场地付儆储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由于环境因素过于紧张,使得话筒发出阵阵刺耳的杂音。
主持人见付儆储有些慌张,从后台拿着话筒匆匆赶来为她缓解了尴尬,“我们的付小姐可能还是有点不太适应,我们再等等她。”
良久,付儆储的声音从通过话筒内传出,声音带着怯怯的羞怯,但音色却又不失美感,声音渐渐传入到观众的耳朵里:
“大家好呀!我是一名少女漫作者,我叫付儆储。可能在你们看见我结巴,是因为紧张而说不出话来,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不是不哟,我是因为我怕我说了我会没了胆量再去为大家画画。更会没有资格去对他说喜欢,恐怕连暗恋都没有权利了。我不敢也不能。”
观众席上。
坐在第三排倒数第三个观众突然站起来。
其余的观众纷纷将头向后转看着那名戴眼镜的女子。
被千万双眼注视的她,她有些紧张,怯懦的举着手,“雾墨大大我们不会抛弃你的,我们永远在你背后支持你。”
话音未落,台下欢呼应和女子说的话,像是在给付儆储加油打气:
“我们都有过暗恋的经历,所以大大不要怕,我们永远爱你,永远支持你的。”
付儆储看着台下这群读者举动,眼角瞬间挂满泪水,胸口顿时涌上阵阵心颤:
“其实如果说暗恋的话,那我一定更熟悉他的习惯。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箴的,本来人动心就没有一定的量尺可以去衡量,所以我喜欢上他是源于一场意外,那时他高一,他作为高一新生代表发言。”
“他懒散悠闲的站在搭好的台上一手拿着稿子,一手握着话柄,手指根根分明关节细小,是双白皙的漫画手。悠闲散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少年一袭白衣,领口的扣子随意地扣了扣,放肆地将白嫩血红结实的嫩肉露出,引得在场所有的女生一阵狂吠,而我也未能幸免,那么一个肆意轻狂的少年,随便一个动作就惊艳我许久。我记忆犹新的是他眉眼间那颗洛水痣,这颗痣淡化了他所有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却又不乏魅力。”
后面说着说着付儆储便哭了出来,她本就是个社恐,但她现在还是克服心上的压力说了出来,或许是堆积在心尖太久,久到她现在对着大家倾诉,付儆储没有大家看起来的光鲜亮丽,她也是个普通人,放眼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人。
付儆储泛着泪,有些苦涩:
“我感谢他出现在我的青春,也感谢我自己的暗恋。要是现实中存在这种像箴这样的男孩,我想没有人会不去爱他吧!纵使在我们少女青春成长中有太多的遗憾,可是我们也不妨去学着漫画中的我去大胆勇敢一点,或许我那时在勇敢点结果可能就又会变得不一样。现实中的我过于胆怯,可我希望你们不要像我一样胆怯,你越是懦弱你就越不会成功,而你所向往的事,也不会有结果。”
付儆储垂着眼,泪浸湿了眼尾,眼角微微泛红但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有结果的是小说不是现实,所以我下辈子还是勇敢点,大胆点抛下所有的顾虑去告白。”
真的别整暗恋这套,要搞就搞明恋。
因为大部分的女生都不会是暗恋文、暗恋漫女主。
如果不明恋,或许他一辈子都注意不到你。
这是画完《炽热水晟》的付儆储给自己的忠告。
全场一片寂静。
人人都在沉思,思绪在空中如同一只只夜蝶在盘旋。
付儆储匆匆忙忙将话筒递给主持人就离去了。
……
翌日。
付儆储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付儆储有点起床气,迟疑许久才从床上爬起来,抬手揉了揉阖上的双眸,看清了四周的一切。
一番收拾后,她才去到玄关把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为女子,待付儆储看清后才轻声叫了声:“陈氡聆。”
陈氡聆女,毕业于海楠语大学,是付儆储的闺蜜兼具她连载期的责编。
陈氡聆看着头发还是乱糟糟蓬松松且脸上却画上了淡妆的付儆储,疑惑:“你怎么这么慢?难道是房间里藏了男人?还是……”
说着陈氡聆立马撇开挡在门口的付儆储,火急火燎地冲进去,四周寻找急切的翻找。
像是在做贼,更像是在抓.奸。
付儆储噗的一笑。
“零零别找了,没有人。”
付儆储站在电视柜旁,看着正在卧室翻找的陈氡聆,愣是好笑。
“陈氡聆,你快点说来我这里有什么事?”
陈氡聆从卧室出来就听见付儆储问她,她是在太累了,席地而坐抬头看着付儆储回答她:“我来这里当然是告诉你,你昨天的采访火了。”
“嗯。”付儆储脸上没有丝毫惊喜的情绪。
“付儆储,你该不会还喜欢闫箴吧?”陈氡聆察觉到她的低落的情绪,还是将心中的疑虑说出来。
闫箴。
这个名字让保持冷漠状态的付儆储一愣,更让她的心一颤。
似乎她好久没有在她的少女心事谱上打开储存他名字的那一页了。
“不喜欢了。”付儆储看着陈氡聆礼貌回应,淡淡的。
不喜欢是假,不敢承认才是真的吧。
陈氡聆看着付儆储的反应心想。
“那后天的同学聚会去不去?”陈氡聆打开班级群,滑动到同学聚会的那一栏递给付儆储看。
盯着上面的聊天记录,付儆储没有回答陈氡聆。
更没有听见陈氡聆接下来的话。
“要是我说闫箴要去呢?”陈氡聆诱惑付儆储说。
她像是没听到般,没啥反应。
陈氡聆又重复了一遍:“闫箴要去。”
付儆储淡淡的应了句,“哦。”
好吧,这姐们没救了。
陈氡聆实属无奈。
“你的采访节目被各大网站播出后,你微博的粉丝量爆火。还有你的那群读者凭着本事找到了闫箴的官方认证的微博,疯狂将这个视频私信给他,还在他最新的一条回国信息中,评论说是不是看到你对他的暗恋,要回来告白了。”陈氡聆一口气就将这几天的热搜甚至话题都和付儆储细说了一遍过去。
突然被陈氡聆来了个惊雷的付儆储下意识不知如何为自己寻求辩解。
“那你的公关方案做的怎么样了?”憋了这么久,付儆储才憋出句像样的话来。
陈氡聆摊手:“我当然是没有做任何准备喽。”
傻瓜,某人都回来了。
你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付儆储急了,拉着陈氡聆问:“你难道不知道少年时期的闫箴最讨厌别人和他扯上任何有关形式的利益关系吗?我的好零零,我求求你,你快点去给我做公关方案吧。要不我现在去发个微博解释一下。”
付儆储提议。
但陈氡聆丝毫不领情。
付儆储慢慢靠近陈氡聆,“零零,我到底是不是你最最最好的朋友啦?”
陈氡聆明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但还是像往常一眼惯着她:“是是。”
“但你要答应我,后天去同学聚会。”
“好好。”付儆储迟疑片刻还是应了下来。
在付儆储送陈氡聆离开之前,陈氡聆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这几天虽然漫画画完了,但你还要加紧赶出一篇番外来,今晚就开始加班吧。”
陈氡聆将手附在自己的唇上,朝付儆储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拜拜。”
付儆储回礼:“拜拜。”
陈氡聆离去后,这里又恢复了通常的寂静。
四周静的不像话,付儆储也没有闲下来,而是投入到高强度的工作中。
她想通过工作来将这几天发生的事都抛于脑后。
不去想这些烦心事。
付儆储回到房间,坐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连上数位板,开启了画番外之路。
一阵时间后,电脑屏幕上还是停留着:[我更熟悉他的习惯]——大标题。
“没灵感啊……没灵感啊……”付儆储整个人都趴在桌上,右手握着数位笔无头绪地乱点一通。
付儆储看着自己这样过于颓废的状态,实在是受不了了。
她拿起一旁的手机,翻动着以前和闫箴的聊天记录。
闫箴:【雏雏,起来了嘛?】
.:【刚起。你现在在干嘛呀?】
闫箴:【小懒虫,你不会忘记今天我们要去动物园玩的事啦?】
那头的付儆储一惊,她是真忘啦。
.:【没有,我等会再去找你。】
……
.:【闫箴,你最近怎么都不理我啦?】
闫箴:【没空。】
.:【为什么?你以前不管有没有空都会抽出时间来找我的呀。】
闫箴:【你只是我的一个好朋友而已。】
……
原来就只是好朋友啊……
翻动手机上那些年代感的信息,付儆储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初遇。
她和闫箴第一次初遇是在高一新生代表发言上。
第二次是闫箴的妈妈带着闫箴来付儆储家拜访,她才发现她的妈妈和闫箴的妈妈竟是好友。
之后她和闫箴的见面渐渐多了起来,闫箴一有空就会带着付儆储出去玩。
甚至去做一些付儆储从未做过的事,带她去尝试了许多不可思议的新鲜事物。
可就是他做的这些不起眼的小事,让付儆储一点又点的在哪个情窍初开年纪悄悄喜欢上了闫箴。
现在会看,付儆储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当年真的就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可那也是她的暗恋啊!
付儆储的手停留在手机界面上,嘴里喃喃:“看着这些也不是没有灵感。”
出神之际,来了一通电话。
付儆储看了眼来电显示:母上大人。
她向右滑动了接听键,“喂!母上大人你不远万里打电话来又何事啊?”
“少在哪里给我贫嘴,我这几天收拾了下你的房间,把你那些堆积了很久的旧东西都给你寄过去来,这会应该早就在你的门口堆放好几天了,可能都快积灰啦。还有马上就要过年啦,你今年回不回来?我和你爸爸都很想你。”傅婕妤在那头解锁了煽情戏码。
“诶,我答应你好吧。我回我回。”付儆储受不了傅婕妤这一套。
“嗯嗯,爱你。拜拜。”话音未落,付儆储的手机传来一阵滴滴的挂断声。
那头挂了,可真绝情。
付儆储屁颠屁颠的跑向玄关处,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就瞅见了不远处的那个包裹。
是个中等大小的纸箱。
她回到房间将这个纸箱拆开了,里面是一整叠纸,还是废纸,更是一堆杂纸,况且它的颜色更是昏黄的枯旧的。
从付儆储这个视角看,那一叠杂纸无规则的堆积在一起,错乱的交织着,枯黄的颜色在阳光的折射下让其显得更有年代感,甚至那些卷角那些碎迹都是那些年暗恋的心酸。
“这些都是什么呀?!”付儆储忍不住吐槽。
她从里面随便抽了一张,上面镌刻的黑色笔迹明显就是她写的。
看样子应该是她高一、高二那段时间写的。
上面的字可真丑。
付儆储认真地看着,似乎触动了脑海中的某段记忆,一下子如潮涌般涌入。
她念了出来,一字一顿:
——“闫箴,我的暗恋对象。”
——“闫箴,他在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咬筷端。”
——“不知道为什么闫箴吃饭的时候总喜欢用三根筷子,左手拿一只,右手拿两只。真奇怪。”
——“我每次都看见闫箴自己一个人上放学。”
——“每次午休时,他总喜欢拿三本规格相等的书垫在桌面上。”
——“去我家做客时,总是在一旁,整个人都是缩着的。像只缩头乌龟,hhhhhh。”
——“……”
付儆储读完后,良久才发现这些都是她暗恋闫箴时,偷偷观察他做的记录。
如果要问付儆储暗恋是什么的话?
那付儆储一定会说,比起你的样子,我熟悉的一定是你刻上我唇边的习惯。
隔天,外头正下着雨。
付儆储在保安亭等着陈氡聆来接她。
今天是同学聚会,她原本是不想去的,但谁叫有事求人不得不去。
一声鸣笛声,让站在保安亭等候的付儆储惊慌。
黑色的奔驰停留她的面前,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正朝她招手,“付儆储快点上来,在下雨。”
是陈氡聆。
付儆储将包举过头顶,匆匆忙忙地穿梭在雨中。
车灯黄橙橙的照着她,细小密大的雨滴清晰可见。
“你怎么来这么慢?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陈氡聆没有立刻回答付儆储这个问,而是将早就准备好的毛巾递给付儆储:“没有,就是有点堵车。”
陈氡聆其实是不擅长说谎的,可是为了陈氡聆她豁出去了。
“哪我们现在去那边吗?”付儆储问。
陈氡聆没答,启动车子,渐渐身后的建筑物越来越模糊。
他们经历过一阵子堵车后,终于来到目的地。
雀想楼。
陈氡聆要去停车就在酒店门口先放下付儆储,让付儆储自己先进去。
付儆储下车后,让陈氡聆自己小心的,停好车就马上上来。
付儆储忐忑地搭乘电梯,叮的一声,让胡思乱想中的付儆储回神。
来到包间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见没有人应,就直接推门而入。
包间内。
正在欢呼的人,看着推门而入的人,停下了手里头话语间的玩闹。
都纷纷将视线转向付儆储这边。
付儆储一愣,尴尬的和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们礼貌回应,邀请道:“是儆储啊……怎么这么晚才来,快来这里坐。”
付儆储在来的路上是想着自己进去找一个角落坐下,等吃一点在说自己有事就悄悄溜走的,谁知现在她正面临尬尴。
啊啊啊啊啊!
她都在做什么???
付儆储没法拒绝,只好坐过去。
刚坐下,高中时期的同桌林诗就拉着她开始八卦起来:“儆初,听说你现在在画漫画?”
她点头。
“这几天我疯狂夜习你最新画的那部暗恋漫,里面的细节真的是太戳我了。我太羡慕你对闫箴的暗恋啦,不想我喜欢傅赜却不敢说。”
“我自己画的东西能让你们喜欢就好。”现在面对林诗的提问,付儆储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谁知林诗不八卦了,另一个同学又开始八卦起来。
同学A的语气有些不怀好意:“付儆储听说你暗恋闫箴,没想到啊,当年那个连话都不敢说的女孩现在竟然画了一本书来纪念对闫箴的喜欢。”
同学B应和:“就是就是,现在我们都高攀不起了。”
付儆储没理睬他们,就作王八念经。
见她没有丝毫理睬的意思,识相的闭上了嘴。
安静许久,包间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包间里灯光本就暗,一时间都没有看清进来的人,待人走进后才看清,是闫箴。
付儆储看着他,站在闫箴旁边的是他们班的班长傅赜。
傅赜挥手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我们的老朋友闫箴回来了。”
当然其他人是高兴的,但付儆储显然现在是不想看见他的。
她默默看着想,他应该都知道了吧。
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其他人都上去问好,只有付儆储一个人站在角落,背对着他们。
都一一问好后,大家就入席而坐。
……
吃完饭后,付儆储见陈氡聆还没有来,就给她发了条消息。
.:【你现在在哪里?】
陈氡聆:【家里有急事,我就没有上去。】
.:【好吧,刚好我也打算离开。】
陈氡聆:【好好叙叙旧呗,到时候我去接你,爱你么么哒。】
.:【你去死。】
一阵浅聊后,付儆储正打算走,她正要开口班长就拉着其余的人玩起来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都吃饱了吧?”
“都吃饱了。”
“既然都吃饱了,我看了下时间还蛮久的,我们就玩会游戏。”
“好。”
“好。”
“好。”
“……”
“玩什么?”林诗问。
“就玩点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能接受不?”傅赜答。
“能……”
“……”
游戏开始,付儆储被迫参加。
第一局,林诗输了。
正好被傅赜打正着,借机提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诗认命:“真心话。”
“在座的有没有你现在还喜欢的人,是谁?”
大多数同学都哦了一声,纷纷看向傅赜和林诗。
“有。傅赜。”
“哦……”大家起哄,“想不到啊!班长你该不会是在变相的在套林诗的话,班长你该不会也喜欢林诗吧?”
林诗被打趣的有些脸红,傅赜见了赶忙大圆场:“是啊。”
男孩子没有什么还不害羞的。
本来就是喜欢,大胆承认就好。
本来喜欢林诗就是他高中认定的事。
一阵嬉闹后,接下来的几局大多数都是选的大冒险。
没有什么意思,本来就想要玩点别的时,令人惊奇的是,付儆储输了。
“付儆储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众人起哄。
“真心话。”又没有什么玩不起的。
傅赜见状:“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由闫箴来问。你们看行不?”
“行,谁让别人暗恋闫箴呢?”
众人摊手,纷纷看向闫箴。
闫箴:“为什么还要将漫画发布?”
付儆储一怔,她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一部漫画。
是那部关于她少女心事的少女漫吗?
还是在变相的问她现在是不是还在暗恋他?
还是在质疑她?
她通通都不知。
众人见付儆储在犹豫,不耐烦道:“付儆储你都发布了有什么不敢说的。”
“就是啊!”
付儆储紧张地交织扣着手,“因为那么多年我还忘不了你。难道我连一个留念的机会都没有了吗?可是我在画完那部漫画就已经决定忘记你了。”
说完,付儆储拿上包落荒而逃。
一路狂奔,泪水止不住地流。
直到付儆储跑到酒店旁的滨江大道上,她才放慢速度。
“为什么还要说出来,为什么?”
“明明那时候都说了只是朋友?”
“明明这些年都已经释怀了?”
“为什么?”
付儆储面向大江,释放着心中堆积的压力。
“真的就释怀了吗?”
“真的就不喜欢了吗?”
一道清冷寡欲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夜晚滨江大道上的路灯折射出一道人影。
付儆储慌忙地想要逃走。
闫箴赶忙伸手拉住付儆储。
付儆储一怔,但还是将头转过来。
她抬头借着灯光,打量着他。
其实这一刻她是自私的,她没有释怀,也释怀不了。
此刻的闫箴还几年前还是一样的,长相是偏韩系,很柔和但是又有棱有角,是张骨相脸。
少年眼尾一颗洛水痣,带着些许桀骜,却又因这颗痣淡化了一切,可他变得不一样了。
可能是长的更成熟了,或许是少了点少年时的志气。
“你放手。”付儆储推扯挣脱闫箴拉着她的手。
“不放。”闫箴抿唇语气像似在挽留撒娇。
“为什么?你又不喜欢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的?”闫箴竟被付儆储的问题搞得有些好笑。
付儆储听着闫箴的反问,下意识不知是不是自己那时理解错了。
“放开我。”付儆储说。
“不放。”闫箴手搭在付儆储的肩上,“你还要跑吗?难道不暗恋我吗?”
“没跑。不想暗恋了。”付儆储死不认账。
闫箴笑了笑,语气没有温度,柔柔的拿着手上的手机看着正在翻动的漫画,照着上面一字一顿地念道:“如果要说暗恋是什么?付儆储一定会说……”
付儆储伸手附上闫箴的唇,示意他不要再念了。
这不是她漫画里的情节吗?
他都看了。
“付儆储这是一份迟来的誓言。你年少的喜欢我都看见了,你不是一个人。
付儆储,我喜欢你,我回来回应你的暗恋了。从前是我不敢承认喜欢你,现在依然喜欢你,未来会继续喜欢你。”
付儆储听得脸红耳热,阖上双眸,不敢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期盼依旧的那份回应,迟到了这么多年,原来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原来暗恋真的不是单单是付儆储一个人的事。
暗恋原来真的是两个人的事。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闫箴见她不说话,再次问她:“做我女朋友吧,付儆储。”
付儆储闷着头,瓮声瓮气道:“可我不想在喜欢你了,太累了,但是——”
她一个转折,让闫箴的心悬悬吊起。
隔了两秒,她接着说:“我不确定现对你的感觉是喜欢,还是我一直以来的执念在作祟。”
闫箴吸了口气,有些不知所措的紧张:“那你能不能……”
他想说你现在只管往前走,让我试试追随你的脚步,让我去体验那些酸甜苦辣,那些卑微的暗恋。
付儆储看着他乱窜的睫毛、六神无主的样子,轻轻一笑笑,一把搂住他,仰起脖子吻上他的唇。
这回付儆储脑子清醒,不是执念。
“我喜欢你,谢谢你闫箴,你没有让我等太久。”
……
如果那时要问暗恋是什么?
那付儆储一定会说,比起你的样子,我熟悉的一定是你刻上我唇边的习惯。
现在闫箴要问付儆储暗恋是什么?
那付儆储一定会说,比起你的样子,我熟悉的一定是你不远万里的向我奔赴。
——
他们这一刻在滨江大道上,相拥而吻。
紧紧簇拥在一起。
阴冷的风轻轻吹过,撩拨起衣摆,勾起发丝,宛若当年那个夏天,站在操场上投着三分球的那个男生。
少年也没有逝去,他们都在向前看。
暗恋无声,否则付儆储一定会大声的说出那句……
——我喜欢你,闫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