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下降头
唐辞胳膊肘撑在木箱上,一手托腮看他。
这条路是那么宁静,又那么祥和。
这条路以后会变成什么呢?坎坷不平的乡间小路会变成宽阔平坦的十二车道,麦浪起伏的良田会拔地而起一座座高楼大厦。
从前她对这里没有一点眷恋,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她所有的悲欢喜乐,全部在这一片土地上演。然而上一世她的欢愉是短暂的,痛苦和麻木在她的人人生中占据大部分。
直到最后她绝望地跳楼,她都从来没有了解过江禹琛。还有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雪儿,可能也会把她当做陌生人一样。
她蓦地握住江禹琛的手,声音有些缥缈:“我们都会好好的对吗?”
江禹琛以为她是被今天白天的事情吓到了,他弯腰在她柔顺的头发上抚摸了一下,安慰地说道:“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别害怕。”
他的目光柔和,宛如轻纱般的月光,带着无限温柔。
看着会错意的江禹琛,唐辞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一切都改变了,又似乎什么也没改变,变得只是她。
他们踏着月色回家,屋子漆黑一片,没有一点亮光。
唐辞跳下车,朝里面喊:“妈,我们回来了!”
受惊了的鸡鸭扑扇这着翅膀叫了几声,就再也没有回应。
江禹琛把推车放在院子里,唐辞摸黑拉开昏黄的电灯,各屋子找了半天都没发现江母的人影。
唐辞有些奇怪,以前江母一能少出门就少出门,如果他们没有回家的话,都会留一盏灯给他们照明。
今天他们回来的比平常还要晚,怎么这时候江母还不在家?
江禹琛在外面洗了一把冷水脸,拿着一根帕子擦汗:“妈去哪里了?”
唐辞皱起眉头,有些担心但还是强作镇定:“她是不是去看电视了?”
村子里的娱乐手段有限,每到晚上除了吃就是睡,要不然就是聚在一起吹牛打屁闲聊八卦。
自从村里最富的一家买了唯一的一台黑白电视,他家就成了村里的CBD。即使每天喂蚊子,也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江母虽然说不常出门,但是也抵挡不住电视的诱惑,偶尔也会拿着针线去边做边看。
江禹琛一想也对:“那我们先吃饭吧。”
他们简单地吃了一碗面,洗完碗擦完灶台,依旧没有见到江母回来的身影。
“我去接妈回来。”江禹琛再也坐不住。
乡间的小路乌漆嘛黑的,到处都有坑,要是江母被一个石子绊倒,那就是大事了。
他回头叮嘱道:“你就别出去了,好好的看家。”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渐渐走远,唐辞强压住心里的焦急。
过了很久,江禹琛面色黑沉地回来,他摇了摇头:“妈没有去看电视。”
唐辞心里一惊,连忙问道:“那你有没有问其他人,是不是在他们家。”
江禹琛神色凝重:“我问了和平时交好的几家,都说今天没有看到她。”
“不会出事了吧?”唐辞倒吸一口凉气,心急如焚。
她着急上火地喊道:“我们快去找她!”
她把门锁好,风风火火地就要和江禹琛出去找江母。
她一拉开院门,就和一个黑影撞在一起。
“哎哟。”那个人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
唐辞心里一惊,已经听出是江母的声音。江禹琛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把江母揽住,才避免她摔倒在地。
江母矮小的身躯,被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压着微微有驼背。江禹琛顺手把袋子拿了下来。
“这么晚了你们出去干嘛?”江母活动了一下手臂,疑惑地问道。
唐辞又惊又喜,看她一无所觉的样子,又有些生气。她一跺脚道:“妈,你这么晚了去哪里了?江禹琛到处找都找不到你。”
江母看了看天色,有些赧然地笑道:“我这不是出去拿东西了吗?回来的时候,没看到村子里的牛车,我只能自己走回来。”
她额头上一层汗,说话声音稍稍有些喘,可以想见扛着一袋东西走这么远的路到底有多累。
唐辞扶着她进屋,帮她锤了锤背,问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母咕噜咕噜地喝了一杯凉水,让江禹琛把袋子打开,手指着里面说道:“就是一袋子布料。”
几匹布把袋子撑得鼓鼓囊囊,唐辞惊讶地说道:“妈,这是你买的吗?”
江母摆摆手:“不是,这都是我那些主顾的。”
她详细地和他们说起今天的事情,原来她准备好接下来几天的发饰,又闲不住地挨家挨户走访老主顾,询问有没有要做衣服的。
孰料她一去,就被好几家塞布料,点名要她做成唐辞的那种衣服。
“她们不是不敢穿吗?”唐辞数了数里面的布料,这数量都快都凑成两位数了。难怪江母回来的那么晚,恐怕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走一阵歇一阵是常事。
然而那天她和江母挨家走访,大家都对她做的衣服避之不及,没有一个愿意买的。怎么刚过几天,大家就不约而同的,一齐让江母做同样的款式?
“我也奇怪啊,我说给他们做他们常做的款式,她们都不答应,非要我做你的款式。”江母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她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拉住唐辞,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你说她们是不是中邪了?怎么都这样?”
这事情反常地把江母都弄蒙了,让她心里凉飕飕的。
她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钱全倒出来,愁眉苦脸道:“我本来有些犹豫的,但是她们都把定金塞过来了,我也不能拒绝啊。”
唐辞失笑:“妈,你想哪里去了?”
她正色道:“如果她们中邪,那除了得利的我们还会有谁给她们下降头?你下过吗?”
江母连连摇头。
“那我也不会下降头啊?”唐辞噗嗤一笑。
“那她们怎么那么奇怪?”江母还是想不通,觉得今天的老主顾态度热情的诡异。
她伸出手指头,比了一个数字:“七家都要我做你的衣服!还有人叫我多做几套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