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死也不离婚”
周淮岩捏紧拳头,将她一把拉住。
眼眶红着,整个人因为她的话,变得焦躁不安,透着几分暴躁气息。
他把她塞进车里,强势的给她系上安全带。
白笙没有反抗,连凯连忙上了后面的车。
周淮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谁都不许跟着”
连凯也只能遵从。
白笙不知道周淮岩想干什么,车子一路疾驰,上了山路,直到在一座白色三层别墅前停下。
这里环境清幽,外面的树已经郁郁葱葱。
只不过此刻白笙没有任何欣赏风景的心情,她的手腕儿被他攥得生疼。
他拉着她进了别墅,放开她,一双深邃的眼眸久久注视着她,一时间,白笙看到了他眼底的哀伤。
他把她抵在墙上,紧随其后的是他铺天盖地的吻。
一场沉默,带着周淮岩的执拗与偏执,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他不可能放手,白笙的唇麻木直到慢慢变得红肿。
他放开她,气息不稳,将她抱进怀里。
“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白克左右不了我的心思,娶你也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我爱你,笙笙,我可以让你打,让你骂,甚至你不理我都可以,唯独离婚这件事,你连念头都不能动”
他急于证明什么,又想哄她,语气急迫又霸道。
白笙垂下眉眼“周淮岩,我能信你吗”
她问周淮岩也问自己。
“只要你愿意相信”
“可是,我不敢”白笙说。
她不敢,她不敢再次交出自己的真心,周淮岩可以骗她第一次,那么以后呢?
他们的感情原本就是摇摇欲坠。
“笙笙,你信我一次,就一次”周淮岩央求她。
“我累了,想睡觉”白笙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她现在想睡个好觉。
“好,我带你去房间”
周淮岩拉着她,上了楼。
她洗澡他就守在门口,她吹头发,他就坐在旁边。
她躺下,他也在旁边看着。
白笙看到他颓废的模样,眼下的乌青那么明显,衣服也都皱皱巴巴的,周淮岩何尝是这个样子的。
他应该是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
任何时候都是得体矜贵的。
她转过身,没看他。
直到,身后的人进了浴室,她慢慢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床头留了一盏灯,白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昏暗灯光下,周淮岩那张俊美的脸,他静静躺在旁边,手一直抓着她的手。
大概是睡的不安稳,他的眉头一直皱着。
白笙的手刚动,他就醒了过来。
“你醒了”他看着她,又把她的手抓紧。
白笙不说话他就一直看着她。
“饿了吧”他又问她。
白笙垂下头不发一言。
“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周淮岩坐起来。
白笙沉默以对,他下了床“面可以吗?”
大概知道她不想跟他说话,他径直走出卧室,下了楼,一个人在厨房忙上忙下。
白笙也起了床,手机早已经没有了电,她先给手里充好电,坐在床边发呆。
直到敲门声响起“笙笙,面好了下来吃饭”
之后就是走远的脚步声,白笙摸了摸肚子,她的确饿了,下了楼,原以为他也会在,只是餐厅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的面。
他不在,白笙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坐下后,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上面盖着一颗煎蛋,还是溏心的。
她用筷子戳着鸡蛋,周淮岩就站在二楼台阶上静静的注视着她。
见她开始吃面,他走进了书房里。
周淮岩差点把整个北城都翻过来的动作,白克也知道了。
他也知道,白笙已经知道他生病的事情。
他想见白笙一面,又不知道见面该说什么,她大概已经恨不得他去死吧。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气,自嘲的笑了一声,他捂住自己的眼睛,讲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
白笙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她不知道这里是那里。
只知道自己一个人出不去这里,周淮岩是想软禁她吗?
夜里十二点了,她没有半点儿睡意。
跟周淮岩提离婚的事情只是气愤下的一时冲动。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她想到她瞒着她白克生病的事情,她心里就如同被针扎一般。
“上去睡觉吧”
周淮岩不知何时站在客厅里。
白笙没有转头看他,默默起了身,走在前面。
周淮岩面色暗了下来,他拉住她。
“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别这样好不好”
冷暴力,是世界上最痛苦的刑法,胜过一切手段。
白笙抽出手,径直上了搂。
周淮岩站在原地捏紧了拳头。
他们之间出现了一堵无形的墙,这堵墙只有白笙主动推翻,否则没有人能够越过这面墙。
周淮岩跟白笙在溪山别墅住了两天,就回了市区的公寓。
周淮岩担心她呆在家里闷闷不乐,特意让梁姨过来陪她。
见到梁姨白笙才开口说话。
梁姨看得出周淮岩和白笙闹了别扭,努力撮合着两个人。
但通常只有周淮岩领情,白笙却只是笑一下。
那时候,周淮岩觉得,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你想回去上班吗?”
晚上周淮岩看着背对着他的白笙试探着开口。
“如果你想去上班,我让连凯明天送你去,可以吗”
白笙闭了眼睛,没说话,背影无声,却让周淮岩感受到了无尽的无力与倔犟。
此时的他已经濒临爆发的点,他不知道要怎么样,她才能开口跟他说一句话。
他强硬的拉住她,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他。
白笙也转过来了。只不过没有看他,他被忽略到彻底。
周淮岩额角的青筋凸起。
“你看着我!”
白笙不想看他,一把扫开拉住她胳膊的手。
周淮岩却翻身起来,将她双肩摁住,他在她上方,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你就因为我瞒着你,白克生病的事情,就这样给我判了死刑?”
他情绪激动起来,眼里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难过。
“白克骗了你那么多次,我就这一次,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白笙,我是人,不是神,我总会有犯错的时候”
他摁着她肩膀的手用了几分力,白笙即使疼,也都一言不发的隐忍着。
白克是白克,他是他,两人角色位置都不一样,白克骗她,她不是选择原谅,而是哀莫大过于心死,两个人之间还有血缘关系维持。
他,是她喜欢和在意的人,她们之间的关系脆弱的像张白纸。
如果连开篇都是欺骗与谎言的话,那么接下来呢?是无尽的谎言还是真心,白笙不确定,也不敢想。
她要如何再一次对他确立起两人之间的信任。
她垂下眉眼,不回应,也不去看他。
周淮岩再次感受到了挫败。
他天之骄子,想要什么得不到,可偏偏,有那么一个人,轻易的就让他乱了阵脚,让他慌了神,甚至让他开始害怕犹豫。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白笙以为他闹够了,也就放过她了。
但她没有看到周淮岩眼里蕴含的风暴。
她的手被他按在枕头上,他低头开始亲她从额头到鼻尖儿,他还是温柔的。
直到他吻上她的唇,他发了狠。
白笙感觉到疼痛,想要推开他,但他用力摁住她的手腕儿,她动弹不了。
她去咬他,用了力,他也不为所动。
直到口腔布满血腥味,他才放开她。
昏暗灯光下他眼里都是戾气。
白笙开始有些怕了,她使劲儿挣扎,但他就是死死按住,不让她脱离他的控制。
“说话啊”他突然拔高声音。
“你为什么不说话!说个话有那么难吗?”
他靠近她低吼着,白笙抬脚去踢他,被他用腿压住。
她动弹不了,只能瞪着他。
这是几天以来,她第一次有了情绪。
周淮岩看着她“不说话,是吧”
“那就做!”
说完白笙就感受到一阵凉意,她的睡衣被他掀起来,大手放在她的腹部。
她浑身战栗,扭动身体,想摆脱他的触碰。
周淮岩一只手掐住她的两个手腕儿,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
让她面对着他,她看着他低下头,从脖颈开始,一寸一寸的亲吻着。
白笙脑海里下意识的想起,在国外上学的时候,那个老男人,也是像现在这样,意图侵犯她。
每一处都让她泛起恶心来。
她想吐,或许是周淮岩晃了神,白笙用尽所有力气,一只手腕儿挣脱他的手心。
“啪”一声,在偌大房间里回响。
周淮岩愣了几秒后,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白笙就已经跳下床,卫生间里,传来干呕的声音。
周淮岩慌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恨不得抽死自己。
他跳下床去卫生间里,白笙面色苍白的趴在马桶边。
她把胃内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笙笙……”他走过来给她拍背,白笙下意识的就躲。
然后用一双带着戒备和恨意的眼睛盯着他。
周淮岩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白笙慢慢起身,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径直出了卧室。
周淮岩跟上去,迎接他的只有响亮的关门声。
他站在客卧的门口,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他坐下来,靠在门框上,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悔意上头,他又抽了自己一耳光。
第二天,白笙打开门,周淮岩坐在她的门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她目光暗了下来,又关上门。
再打开门时,周淮岩已经不在了,她出去时,周淮岩做好了早餐,桌面上贴了字条。
“我去上班了,连凯在楼下等你,他会送你去工作室”
白笙将纸条揉成旮瘩,扔进了垃圾桶,他做的饭,一口也没动。
连凯送她去上班的路上,她也沉默不语。
连凯只能看着,也不敢开口讲话。
直到快到工作室的时候,连凯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夫人,老板不是有意想要瞒着白总生病的事情,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你的,但没想到,你提前知道了”
白笙闭着眼睛假寐。
“你消失的那三天,老板为了找你就差把整个北城翻个底朝天,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醒来第一句就是问我,找到你了没?看着他眼底的血丝我都不忍心跟他说,没找着”
“我说,报警吧,但老板不让,他相信你只是想冷静冷静,那天晚上的酒会原本就是为你准备的,老板打算把你正式介绍给北城所有人,说明你的身份,你是他的妻子,他连戒指都订做好了”
周淮岩专门订做的戒指,设计图都是他自己改了又改,最终才定版的。
白笙眼睫微动,依旧没有开口。
“老板很爱你的,领证那天,他早上六点就给我发消息,问那件衬衫合适,袖扣用哪一种?是用黑曜石的还是蓝宝石的,你送来的饭菜他一口都没有浪费全吃了,去林城也是故意想带上你,你晕车,就特意让前台给你送了汤,你买的奶茶,连我的那份他都喝了个精光,他从来都不喜欢喝那些东西,那天你生日,他特意给你定做的礼服,又吩咐酒店前台给你过生日,你那天晚上发烧,他连酒店一次性拖鞋都没来得及换,抱着你就去了医院。
后来,廖太太和廖先生请你吃饭,廖太太送了你一个玉镯,那是老板害怕你不愿意收,就拜托廖太太当做送礼,送给你,那只镯子是周老太太去世的时候,留给未来孙媳妇儿的,那晚,他把你丢在原地,他又回去找你,看到你上了梁晨的车,你要去云城,老板就一个人躲在办公室喝闷酒”
连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说出来,他不想每天看着两个人跟陌生人一样。
也不想看着白笙跟朵儿耷拉下来的向日葵一样。
她应该是鲜活的,而不是死气沉沉的。
白笙听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连凯透过前视镜看到白笙是在听着他说的话。
“陈伟那个人渣,是老板亲自动的手,老板一向觉得以暴制暴不是什么好手段,可是当他看到陈伟他那样对你,他很多年都没有像那个时候那样,冷血无情,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我们在外面等着,老板出来的时候,手上都是血,我们清楚,那不是他的,后来,他被周老爷子叫回了周家,动了家法,挨了老爷子二十棍子,他什么也没说,最后跪在老爷子面前,跪得笔直,他梗着脖子说,他这辈子就白笙一个女人,谁动了她,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气的老爷子当场又给了他一棍子,再后来,你去在云城出了事,他一晚上没有睡,第二天早上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去找你”
白笙从不知道,周淮岩竟然做了这么多,而他也不说。
“老板,他从来不把爱挂在嘴边,夫人,老板有错,他不该瞒你,但是死刑犯都有变无期徒刑的可能,你为什么不试着给老板一个机会呢?当他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跟普通男人没有什么区别,他患得患失,害怕失去,更害怕你不喜欢他”
车子慢慢停在路边,连凯熄了火。
“夫人,你们觉得老板机关算尽,善于算计人心,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精准的算计人心,比如你,老板要是靠手段,靠心机,这个时候,你们不是刚结婚,而是,你早就是他的周太太,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连凯话至此处,不便再多说。
白笙是个聪明人,她应该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