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是踏着点儿进的工作室,刚放下包。
安安就热情的打了招呼“早上好”
白笙打开电脑坐下“早上好”
小羊看了她们一眼,犹豫着也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
白笙笑着回应。
“对了,白笙,我其实有个疑问,以你的学历和势力完全可以走画家这条路”
安安托着脸问她。
白笙笑了笑“我没有那个追求,我画画纯粹是爱好,我之前也出过几幅作品,但你也知道,我没有什么名气,能买我画的人寥寥数人”
白笙也曾经靠卖画为生,她曾经把两副画挂在一家画廊里出售,那两副画卖了十万卢布,解决了她上学时期落魄的处境,她不贪心,钱够花就行。
“我不想卖画为生,那不是我本意”
“可是,也有好多画家卖画为生的同时,他的艺术追求也是有目共睹的”
安安说着。
“现实和艺术追求并不冲突啊”白笙开始画画。
“我记得你还没毕业吧”安安开口。
“恩,五月我要回一趟学校,准备毕业作品和答辩”
“这样啊”
两人之后又聊了一会儿,就开始忙工作。
淮克里,周淮岩看着会议室里一众员工,难得带上几分温和。
连凯不禁感叹,坠入爱河的男人,果然跟变了个人一样。
“连凯,礼服还有首饰准备的怎么样了?”
周淮岩结束会议大步办公室走。
“都准备好了”
“好,去忙吧”
“白总呢?”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白克的办公室,发现里面没人,今天的早会也没有参加。
“去医院了”
连凯说完,周淮岩便目光沉了下去。
“帮他买份陈记的小馄饨中午送过去”
“是”
周淮岩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是白笙三十分钟前给他回复的消息。
甜荔枝:我到了
他嘴角扬起,发了个语音“到了就好”
白笙忙着工作无暇顾及自己的手机,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才有时间看。
看到周淮岩给她回复的语音,打开一听,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进整个安静的茶水间里。
中午大家叫了外卖,除了薇姐和洪波,工作室的其他人也都在茶水间吃饭。
“白笙,你老公声音真好听”
安安一脸欣赏。
“是吗,听习惯了”白笙笑了笑。
一旁的小羊,盯着眼前的饭,没胃口。
白笙看到“小羊你怎么了?”
他面色发白,看起来很不舒服。
“肚……子疼”话说完冷汗就下来了。
安安立马开口“去医院吧”
“走,去医院”
前台看到两个人扶着小羊出来“小羊怎么了?”
“肚子疼”
“那赶紧去医院,看样子疼得不行”
“那你帮我们跟薇姐说一声”
“好,赶紧去”
安安和白笙两人打车直奔医院,挂了急诊。
大夫过来检查了一番,小羊已经疼得卷成虾米状。
大夫按压腹部以后,让先拍个CT,安安陪着小羊,白笙拿了单子,缴费。
CT显示,急性阑尾炎,必须马上手术。
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小羊忍着疼痛自己签的。
等待手术的过程中,安安告诉白笙。
“小羊父母去世,从小被奶奶带大,老家在林城,所以”
白笙从未了解过工作室同事的家庭背景,只是同样失去父母,白笙不由得对小羊多了几分心疼。
四十分钟以后,小羊被推出了手术室。
他面色苍白,人好在清醒。
第一句就是说了声谢谢。
“安安,你陪着小羊,我去给他买生活用品”
白笙出了病房,等待电梯的时候,她无意中往走廊的另一头看去。
一个清瘦的背影落进她眼里,他穿着病号服,戴着毛线帽,扶着墙,走一会儿,缓一下。很吃力的样子。
直到,连凯的脸出现在白笙眼里,她看到连凯提着饭盒,扶住他。
刚开始,白笙以为会不会是连凯的家人。
直到,他转过身来,白笙隔着老远,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白克!白克和连凯没有看到她,转身就进了病房。
她脚步生了根一样,定定的站在原地,思绪开始翻涌。
直到走到楼下,她脑海里都是那个穿着病号服,一脸苍白,瘦削的白克。
他怎么了?生病了?生的什么病?
安安来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白笙这才压下心头的疑虑,去买东西。
白克的身影在白笙脑海里扎了根,她久久不能平静。
放下东西从小羊病房出来的时候,她直接去了另一头走廊。
指示牌上显示的是“血液内科”,白笙看着,捏紧拳头走向淮护士台。
“你好,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白克的病人?”
“你是他什么人?”护士看向她。
“我是她妹妹”白笙喉咙滚动。
护士打量了她一下保持存疑的态度,白笙连忙从包里掏出身份证来递给她。
护士接过看了一眼“有”
“请问他得了什么病?”白笙手指攥紧桌面。
“白血病”
三个字,让白笙怔住,她呆呆的从护士手里接过身份证。
“谢谢”
机械的说了一声谢谢,白笙一步一步往回走,只觉得脚步格外沉重。
白克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她?
还有,连凯知道是不是意味着周淮岩也知道?
她折返回去,护士见她又回来。
“怎么了吗?”
白笙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跟我哥哥关系一直不太好,所以他生病也不告诉我,我想知道他的主治大夫是谁?”
“赵长明医生”
“谢谢,另外今天我来的事情,我拜托你帮我保密,不要告诉我哥,他这个人自尊心强”
护士犹豫了一下又答应下来“好”
“谢谢”
白笙扯出一个笑容。
白笙根据护士说的名字,直接去找了赵长明医生。
看着一个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从他的办公室出来,脸上尽是一片衰败。
“你好,赵医生”
赵医生看了她一眼,以为是他的病人。
“请坐,就诊卡给我”
“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想找您了解一下白克的情况”
白笙坐在凳子上,忐忑不安。
“你是?”
“我是他的妹妹,他生病的事情,一直没有告诉我,怕我担心”
赵医生闻言也就没再说什么,跟白笙讲了白克的病情。
最后,白笙沉重起身“赵医生,我今天来找过你的事情还希望能替我保密,他一直瞒着我,也是不想让我担心”
最后她弯腰“拜托了”
从赵医生的办公室出来,白笙扶着墙往下滑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到现在,白笙笙觉得如一场白日梦一样,耳边不停的响着赵医生的话。
“白克是一月份到我这里来就诊的,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目前有转为加速期的可能”
“那目前的治疗手段有哪些?”
“起初,只是吃药,通过干扰素和靶向药进行治疗,但上次复查过后,他的白细胞非常高,所以采用化疗”
“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有,造血干细胞移植”
白笙慢慢俯下身体,她看着地面,想起白克的反常,他是不是因为需要造血干细胞移植,才会对她这么好。
他骗她回来,用婚姻束缚住她,就是为了让她给他做骨髓移植?
手机铃声响起,是周淮岩的电话,她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喂”
“下班了没,我让连凯过来接你”周淮岩坐在办公室看着即将下沉的太阳,一脸柔情。
白笙才记起今晚有个酒会要陪他参加,但此刻,她忽然觉得很累。
她不知道周淮岩从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周淮岩,我不想去了,我累了想休息,你不用让连凯来接我”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是她想去猜测别人的心思,只是,以白克的性格,他为什么会对她好?
那天,他跟她说,以后,他会对她很好的。
可好的前提是什么呢?造血干细胞移植?
白笙失魂落魄的出了医院,周淮岩不断打着电话,最后,她直接关了机。
她那里都没去,她回了曾经的白家小院儿,哪里大门上了锁,她看着院门口的台阶。
小时候,她不想走路,站在台阶上。
她总会撒娇“哥哥背我”
白克捏了捏她鼻头蹲下身去“上来吧”
往昔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鼻头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为什么白克总是要骗她?为什么啊她问自己。
明明当初他是那么疼爱她这个妹妹。
人怎么能说变就变,怎么就能无限次的骗她。
心疼是什么感觉,窒息中带着破碎。
她坐在台阶上,肩膀不停的抖动着,她以为她早已经没有眼泪,但此刻,她就想放声大哭。
周淮岩再打电话时,电话一直显示的是关机。
他慌了,让连凯动用所有的人满北城的开始寻找白笙。
“老板,要不要告诉白总?”
连凯斟酌开口。
“先不要,他最近在化疗,不要让他担心”
周淮岩捏着手机坐在办公室,看着楼底下灯火通明的街道。
“周董那边?”
“不去了”周淮岩,没有心思去参加什么酒会,眼下寻找白笙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北城那么大,周淮岩为了找白笙已经把整个北城都翻了个遍。
整整三天,都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他让人查酒店,查网吧电竞酒店,查她的行踪,没有任何消息。
他去了梁姨家里,梁姨也说白笙没有回来过,问了她的同事,也都说从医院出来,没有她的半点儿消息。
周淮岩明白了,医院,她已经知道白克生病的事情,瞒不住她了。
他回了家,家里一片空荡荡。
他坐在沙发上,一脸颓败神色。
她能去哪里呢?他问自己。
她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带,她在哪呢?
他一遍一遍问自己,搜寻着脑海里关于她的一切,可是只有一片空白。
怎么办,他一片焦灼,那种慌乱,无能快要把他逼疯。
手机响起,周淮岩连忙接起。
“怎么样,找到了没?”
“没有”连凯也垂下头颅,这几天,周淮岩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醒来第一句就是问他,白笙找到了没?
他从精致矜贵的男人,变成了一个沮丧颓废胡子拉碴的男人。
公司也不管了,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
“老板,要不咱们报警吧”
连凯小心翼翼的开口。
周淮岩大声反驳“不行,她不可能有事的”
可除了报警,还能怎么办,她始终没有一点儿消息。
就在所有人都在担忧不已的时候,白笙出现了。
不过是在医院里,她去做了骨髓配型。
她把自己关在阴暗潮湿一天只有五十块钱的招待所里,整整三天。
她屏蔽外界所有的干扰,她想了三天,最后,她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不管白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她用骨髓移植还了他曾经对他的好。
自此以后,她再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所谓的亲情她再也不会有所期盼。
骨髓配型需要三周才能出结果,她走出医院时,五辆辆黑色的车伴随着巨大的刹车声,停在她面前。
第一辆,白笙认识,是周淮岩的车。
当周淮岩一脸失而复得抱住她时。
白笙只觉得心累。
“你去那里了?笙笙”他连自己都来不及收拾,搁在她颈窝处的下巴,胡茬扎得白笙生疼。
他抱着她的力气愈发的紧,白笙觉得自己的骨头都疼。
她想起那天,他也是这样抱着她,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只是此刻,她觉着很累,内心五味杂陈。
“周淮岩,白克生病的事情,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淡漠的开口。
周淮岩浑身一顿,抱着她,沙哑着开口“不久”
“你知道他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声音低低的没有半分生气。
“我害怕你担心!”周淮岩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里也都是慌乱。
这样的白笙,让他害怕。
他宁愿她闹,也不愿她无声无息。
“你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白笙自顾自开口。
“我最害怕别人骗我,把我丢在原地,白克,他骗我,我尚且觉得他本性如此,我不觉得伤心,你呢?你为什么要联合他来骗我?”
“笙笙,我错了,你别这样”
周淮岩听着她的话,心如刀绞。
“父母没了,家没了,骄傲和自尊心被他打碎了,现在呢?你跟他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骨髓移植?”
白笙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连凯看着她,心里泛起了酸涩。
突然她又笑了“想要骨髓移植,跟我说一声就行,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啊!”
周淮岩红了眼眶“不是的笙笙,不是这样的”
他着急解释,白笙伸出手,推着他的胸膛,一点一点儿,将他推开。
周淮岩在那刻有种错觉,像是她永远筑起一道城墙来。
他急了,去拉她。
白笙看着他“周淮岩,我们离婚吧”
她说出的话,让他一霎那的心碎。
“你说过的,只要我想要自由,你会给我的”
白笙知道,周淮岩瞒着她或许是不想她担心,她只是无法忍受他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