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岩,我并不排斥你”她抬起脸看他。
昏暗的灯光下,她抱紧他,抬眼是纯真,是对他不可掩饰的爱意,光几分,就足以让他乱了心思。
她把心事告诉他,尽管那些心事不堪,她依旧愿意告诉他,只是为了不让他再有顾虑。
他捏着她的下巴,看她,看她眼睛里的情意,看她真诚的态度,看她纯真的表白。
“所以呢”他低沉的嗓音紧了紧。
“所以,你不必顾虑,也不必对那晚的事情抱歉”
翌日,太阳升起,又是新的开始。
白笙躲在床上不肯下来,周淮岩无奈拉着被子。
惹了祸的是她,不敢面对的也是她。
“起来了,去吃饭,苏北等着呢”他声音柔和的叫她。
白笙捂着被子,脸颊通红不已。
“那你出去,我等会儿出来”
“行,那我先出去”周淮岩实在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害羞。
直到关门声响起,白笙拉开被子,一张通红的小脸露出来,看着天花板。
想起昨晚的种种,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看向床边,他给她放好的干净衣服。
心里满是柔软,嘴角上扬,慢吞吞的穿好衣服。
周淮岩和苏北大眼瞪小眼,坐在餐厅里,苏北也不敢动,早餐是他早起做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表姐起的比平常要迟。
“表姐她昨晚睡的很迟吗?”他问他。
周淮岩眉眼上扬,好心情的露出笑来“恩”
“好吧”
“小北,你先吃吧,我去看看你姐”
白笙正在刷着牙,看着镜子里,周淮岩进来时,她紧张了些。
他走过去,抱住她的腰。
“怎么这么慢,不舒服吗?”他关切的问道。
白笙摇头,电动牙刷嗡嗡的响着。
白笙躲了躲,摇头,嘴里叼着牙刷,嘴边都是白色的泡沫。
周淮岩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她的样子,眼色加深。
他取了她嘴里的牙刷,白笙看他“你干嘛!”
“亲一下”他说完就亲了下去,根本不给白笙说不的权利。
薄荷味的吻,清爽又好闻。
她几乎是被他带着走,直到她衣服落地,花洒被打开的时候,她已经跑不了。
苏北坐在餐厅里,等了将近四十分钟以后,只能又给他们把早餐热了一遍。
周淮岩吃到肉的结果,就是一天都是好心情,时不时就能看到自家老板,看着手机笑。
甜荔枝:周淮岩!
白笙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一脸幽怨的控诉他,后边还发了个幽怨不已的表情包。
ZHY(老冰棍):晚上给你带奶茶,加一份芋圆?
白笙看到奶茶二个字,气消了一半。
甜荔枝:再加一份芋泥
ZHY(老冰棍);没问题,但一周只能喝一次奶茶
老冰棍是白笙给周淮岩的备注。
白笙哼了一声,没理他。
刚放下手机,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
她疑惑接起“喂,你好”
“是白笙吗?”男人的声音浑厚不已。
“我是,请问您是?”白笙觉得打来这个电话的人的声音很熟悉。
“我是,周渡,淮岩的父亲”他自报家门,白笙下意识的坐直身体。
“叔叔,您好”
“我一直想让淮岩带你回周家,他爷爷也想见见你,但淮岩一直推脱,只能给你打电话了,今晚正好我有时间,回趟周家,一起吃个饭吧”
白笙以为周渡是那种冷漠疏离,带着上位者气息的人,但语气温和像是慈爱的长辈。
“好的,叔叔”
白笙答应了,早年前她见过周渡几次,都是在周家。
白晋阳在世的时候,两家也经常走动,关系也还不错。后来白晋阳去世,他到场吊唁,还帮她和白克解决了择校的问题。他做的不多不少,但总得承他的情,还他的恩。
至于怎么还的,白克也从未提过,白笙想着,大约也是帮周渡办了不少事情。
她将答应周渡去周家吃饭的事情告诉周淮岩,周淮岩眉头一皱,也没说什么。
只说了,晚上过来接她。
白笙想着以不同身份的第一次上门,总得带点礼物。周淮岩告诉她,早就准备好了,她也就没再特意去买。
“你买的什么”车上,白笙问他。
“棋子和茶具”
“棋子是给爷爷的,茶具是给叔叔的”白笙回答。
周淮岩看她“记得够清楚的”
周老爷子喜欢下棋,周渡喜欢喝茶,白克以前跟她提过一嘴,她不知道为何,竟然记得。
大概是,以周家那样的人家,所有人都应该搭好关系,她也不例外。
周家离市区很远,是一处传统建筑的宅子,古色古香,白笙第一次踏进周家的时候,她有种踏进了古时候某个高门大户。庭院深深,平常人家有的纷扰杂乱,这里全都没有,太过清冷,让人觉得没有烟火气,怪不得周淮岩自从上了大学以后就没回周家住过。
进了周家客厅,白笙环顾一周,这里的摆设跟十几年前一样,就连空气中的龙涎香的味道,都不曾变过。
直到身姿曼妙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旗袍,墨发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在脑后,缓缓从雕花镂空的屏风后面走出,白笙才觉得这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她是传统的鹅蛋脸,五官大气,浑身上下透着知书达礼,温婉优雅的气质。
见到来人,周淮岩淡声开口介绍,眉眼处的淡漠一如既往。
“这是媛姨”
白笙扯出一个淡笑“媛姨好”
她朝她微笑点头,走过来“你好,先坐,周先生和周老先生一会儿就到”
她语气温吞,不急不躁,像极了世家夫人。
“先坐”周淮岩拉她到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礼物都交给佣人。
他摩挲着她的手,看着窗外枝头上的喜鹊。
“她叫司媛,十五年前就跟着我父亲了,只不过我父亲一直没有给她名分,待在周家,管家的同时也是为了照顾我爷爷”
她其实一直想问周淮岩父母离婚的缘由,又害怕触及到周淮岩的隐私。
如今一看,周渡已经有新欢,这不过这新欢,十年都没有名分,当真是薄情,相当于高级保姆。
“恩”
周渡扶着老爷子进来时,司媛上前扶住老爷子。
而后目光投向坐在小客厅的两人,看到白笙时,目光停在她身上好几秒。
白笙今天特意穿的端庄了些,一身白色梨花宽袖旗袍,蝴蝶式的盘扣样式,袖子长度到肘部,旗袍长度盖住膝盖,一双白色高跟鞋,头发挽起。
鹅蛋脸白净,乌眉圆眼,一点朱唇,颇有几分山水画的意味。
比起以往的活泼俏皮,今天的她端庄秀丽。
“父亲,爷爷”周淮岩起来,白笙跟着起来。
他跟往常一样,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就连对周渡的称呼也从爸换成了的父亲。
“周叔叔,爷爷”
白笙乖巧颔首叫人。
“来了,过来这边坐”周渡收回视线。
老爷子只是看了周渡一眼,坐到主位。
周淮岩牵着她过去坐好。
“笙笙啊,这几年在国外如何”
老爷子喝了司媛递过来的茶,眉眼和蔼的问着。
“还好”白笙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茶。
“白克那小子,最近怎么样?”
“情况还算好”
“真是可惜,年纪轻轻就生了这么个病”
老爷子感叹道。
白笙笑笑没再开口,周渡看着她记忆里那个小姑娘已经长大,而且还成了自己的儿媳妇。
他喊了一声“司媛”
司媛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盏,进到里面。
“既然结婚了,就踏实过日子,淮岩呢!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个重孙抱抱?”
老爷子一脸期待。
白笙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周淮岩拉住她的手。
“顺其自然吧”
周淮岩考虑过孩子的事情,只是目前他和白笙正在感情的兴头上,何必生出一个孩子来分一杯羹。
再加上,白笙年纪还小,等再过个几年。
“你们还年轻可以顺其自然,我都一把老骨头了,指不定哪天就进土了”老爷子不爽。
“再说你都三十一了,你爸这个年纪,你都三岁了”
周淮岩笑笑“爷爷,父亲跟我情况能一样吗?”
周渡坐在一旁,听着老爷子催生,看到白笙不好意思的模样,看着她脸颊透粉,眸色暗了暗。
于是出言阻止“爸,年轻人的事情,您就不要操心了,您有生之年肯定能抱上重孙的”
这时候,司媛拿着一个长方形的锦盒,走到周渡身边。
周渡接过,递给白笙。
白笙犹豫要不要接,周淮岩先她一步双手接过。
目光带了几分深意,而后淡笑着说了一句“谢谢父亲”
周渡看着这个和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儿子,无论外貌还是性格,像极了他。
只是,他不喜欢他这个儿子。
“菜齐了,吃饭吧”他起身扶着老爷子往餐厅走去。
周淮岩这才揽住白笙的腰,跟在后面。
周家的饭桌上一向安静,死气沉沉,只是今日。周渡难得的开口说话“笙笙,你快毕业了吧”
周淮岩听着,默不作声的给白笙夹菜,基本都是符合白笙口味的。
“七月份毕业”
“那也快了,到时候让淮岩陪你去”
“会的,父亲”
周淮岩头也没抬的回复他。
之后,大多都是周渡在询问,白笙回答。
“今晚就在周家过夜,你媛姨已经把你房间收拾好了”
周渡吃完饭后,没有过多停留,大步离开了客厅。
老爷子也以早早休息为由便也离开了,只留下白笙和周淮岩。
司媛看了一眼两人“淮岩,你带笙笙去房间吧,我就不送了”
之后,她也低头离开。
“出去走走?”白笙提议,周家规矩太多,她整个人都僵硬不已,高跟鞋磨的跟腱疼。
周淮岩拉住她的手“走吧”
天色已经黑了,两人也没往外面去,只在园子里溜达。
经过冗长的走廊时,白笙立马坐到一旁的石凳上身体靠在柱子上。
“呼,怪不得你不想来周家,太累了”
说完,将脚下的高跟鞋踢了。
周淮岩宠溺的笑了笑,弯腰捡起地上的高跟鞋。
坐到她身边,放下手中的鞋,随后将她的腿抬起来,搭到自己的腿上,给她捏着小腿。
余光中,他瞥见一道视线,穿过园子的小路和树荫的遮挡,后面就是周渡的卧室。
那扇雕花镂空的木窗后,站着的就是周渡,身后是司媛。
“看来两人感情很好”他抽着烟出声。
“是很好”
白笙见周淮岩有些心不在焉,她拉住他的手“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
“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白笙凑近他。
“你问”
“我感觉你跟周叔叔之间挺生疏的”
别人的儿子管自己的父亲就是叫爸爸,父亲,这个称谓太过隆重也太过官方。
“我从小跟着我妈长大,他给了金钱,人脉,利益,唯独没有给过我爱,他应该从来都没喜欢过我这个儿子”
说到这里他讽刺的笑了一下。
白笙抓紧了他的手,他看着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小时候,我的时间是分为四等份的,周末,我在我妈那里,周一周二我在爷爷哪里,周三周四,我要上各种复杂的课程,只有周五的时候,我才能见他,但通常没有什么父子之间的亲昵,只有他盯着我完成作业,到了晚上,他会让人把我送回我妈哪里”
白笙听着心口五味杂陈,她从来不知道,周淮岩小时候会是这样度过的,她以为有父母的孩子应该会很快乐。
她扯出灿烂的笑容,伸出手去捏他的脸。
“这么好的周淮岩怎么可能没人喜欢呢?”
周淮岩笑了一下,任由她捏着。
“他不喜欢你,那是没眼光,我喜欢你就够了”
白笙又亲了亲他的下巴,她不想去窥探周渡为什么不喜欢周淮岩,她想做的是,她在他身边就好。
“恩”他抓住她作乱的手。
“要去休息吗?”他问她,那点儿心里阴霾全部散去。
“我饿了,怎么办?”白笙摸了摸肚子,周家的饭挺好吃,但看着一桌子斯文儒雅的人吃饭,她不好意思豪放的大口开吃,导致她根本没有吃饱。
周淮岩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面吧,上次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好吃”
“行,我先送你回房间”
“嗯,你背我”
周淮岩提着她的高跟鞋,弯下腰去,白笙爬上他的背。
“出发!我的小车车”
周淮岩背着她一路小跑,走廊里传来女孩子爽朗干脆的笑声,经久不息。
周渡听着,毛笔慢慢滴下一滴墨,晕染了纯白色的纸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