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上次一起没吃成火锅,要不咋两撸串走?”
梁晨提议。
“好啊”
梁晨在下个路口拐了弯,正好与周淮岩的劳斯莱斯错过。
梁晨带白笙到了一家他常去的一家烧烤店,一家老店,胜在卫生环境干净。
晚上九点,店里人很多,烧烤的香气扑面而来。
白笙和梁晨找了一处角落坐着。
白笙客随主便,都是梁晨在点,梁晨将手机递给她“你来点”
“我都可以,不挑”白笙摇头。
“好吧,我记得你不吃内脏之类的”梁晨收回手机,低头翻着手机。
“吃的”白笙捧着一杯热茶。
闻言梁晨抬头看她,小时候白笙对动物内脏之类的都避之不及,他快速点好菜。
“怎么,很惊奇吗?”白笙笑了笑。
梁晨看着她的笑,放下手机,不自觉的扬起笑容“娇气包竟然开始吃内脏了”
“我什么时候是娇气包了”白笙瞪了他一眼。
“白笙,你是逼我将你小时候臭屁的事情抖出来!”梁晨挑眉。
“你跟我不相上下,小胖墩”白笙眉眼弯弯,盛满了喜悦。
梁晨笑着摇头“我不是胖墩了”
“不管你怎么变,在我印象里,你永远是那个到了冬天,两个脸蛋儿红彤彤,时常流鼻涕的小胖墩儿”
白笙喝着茶,打趣他。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记得那时候,我妈给你扎两个小辫儿,回家的时候,你总是脸蛋儿脏兮兮,一只辫子散开,一只凌乱,那时候,我妈问你,头绳去了,你说丢了,害的我妈每天都给你装一根备用的,结果以前是丢一根,后来两根都丢了”
梁晨想起那个时候,觉得很窝心,也很开心。
“所以,我妈带我把长发剪了,给我留了短发”
白笙若有所思的说着,小时候白克不爱带她玩,嫌弃她娇气,上了幼儿园,她喜欢弹珠,喜欢玩泥巴,所以,回家的时候,脸时常都是脏兮兮的。
无论多精致的发型,都会在午睡以后,被她自己拆开。
白母只能带她去剪短发。
说到白母,白笙看向眼前的梁晨。
她摩挲着一次性的纸杯,思忖良久,
“梁晨,你知道我嫁给周淮岩了吧”
梁晨点头,眼里带了几分失落“知道”
“我嫁给他一方面是因为白家的财产,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我父母的意外车祸”
白笙需要一个帮手,而梁晨现在的身份,职业,对她来说,是个不二人选。
梁晨凭借敏锐的职业习惯,察觉到,白笙嫁给周淮岩可能跟疑白氏夫妇车祸有关。
“白克给我听了一段录音,告诉我,我父母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可能不是意外”
白笙将内情告诉梁晨。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调查一下当年的事故”
梁晨环胸看她。
“恩”白笙看着一盘一盘烧烤上来。
梁晨低头思索了一番,白氏夫妇的案子距今已经十五年,要调查,会很难。
“先吃”梁晨取了一串牛板筋递给她。
之后他拿出手机,手臂抬高“笙笙”
“啊!”白笙看他,一张两人的合照印在梁晨的手机上。
照片里,她一脸惊诧,梁晨手指比耶,一只眼睛闭着,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干嘛!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白笙皱眉,太丑了。
“发朋友圈啊”梁晨快速编辑着朋友圈。
“别啊!”白笙抬手阻止,但梁晨手长,速度又快,朋友圈已经发出去了。
“已经发了”梁晨吃着烤串,一脸无赖。
白笙瞪了他一眼,娇嗔不已,瞪在了梁晨的心上,他心里一阵悸动。
“笙笙,你父母的车祸,可能查起来会比较困难,当初事故虽然备案了,但年代更迭,系统更新,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当年的案卷,但我尽量去查查”
十五年前的案子,不是十五天,也不是十五个月。
“谢谢你,梁晨”白笙认真道谢,
“应该的,这几年,我都没能帮到你什么,就连当初你出国,我也没送你一程,至今想想当初,如果我不报警校,是不是,你就不会被白克送出国”
当年,梁晨以优秀的成绩被北城警校录取,成为一名人民警察,是梁晨一生的梦想,北城警校纪律严明,又是寄宿制,他轻易出不来。
所以,白笙出国的那年,他都是过年回家以后,梁姨告诉他的。
而他们自从白氏夫妇离世以后,梁母从白家离开,一年能见到的次数少的可怜。
如今想到这些,梁晨面露晦涩,他后悔,愧疚没能好好护着她。
“哎呀,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白笙知道梁晨心里不好受,她扯出灿烂豁达的笑容,来安慰他。
“真好”梁晨喝了一口茶,只觉得苦涩。
“对了,谈女朋友了没”白笙吃了一口羊肉,嫩而不膻。
“没呢,我们这工作,忙起来的时候常常几天几夜都不休息,哪有时间谈恋爱”
梁晨看着她,心口疼了一下,之后一脸无奈。
“你都二十七了,该谈恋爱了,梁姨还等着抱孙子呢”白笙笑着打趣他。
“估计我妈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子了”梁晨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白笙疑惑看向他,又一脸不可思议“难不成你…………”
“想什么呢!”梁晨急了。
他只是不想跟她说,除了你,这辈子他大概都不会喜欢其他女孩子了。
“不过,也别着急,缘分这事儿最是无常了”
白笙慰藉他。
两人吃着烤串,聊着天,白克翻开朋友圈就看到了梁晨几分钟前发的朋友圈,他截图给周淮岩发了过去。
周淮岩坐在书房里,书桌上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他隐在昏暗的光线里,眼镜被他扔到桌子上。
手边是刚开封的酒,他看着手机上白克发过来的截图,看了许久,直到将手里酒杯的酒一饮而尽。
眼里,是阴沉,像是暴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
那晚,十二点的时候,白笙被梁晨送回了周淮岩的公寓。
白笙去按密码锁,试了很多次,都是密码错误。
这种情况,她能想到的就是,周淮岩换了密码,她抬手想敲门,但抬起手又慢慢放下。
算了,这个家本来也不是她的家。
手机没电,她相当于身无分文,她蹲在门口,坐在地毯上,打算凑合一晚上。
就在她快要贴在门上睡着时,公寓门开了,她险些倒在地上,手扶住地面,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她抬头仰视着面无表情单手插着兜,他身上穿着的还是跟廖氏夫妇吃饭时的一套衣服,只不过衬衣扣子解开几颗,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带着几分颓废。
她在仰视他,他在低头看她。
她鼻尖儿传来一阵酒味儿,周淮岩喝酒了。
“以后,十点前必须回家”
他看了她几秒,抬头,留下这句话,就大步进了门。
白笙慢慢起身,走进去关上门。
她一夜无梦,早上醒来时已经十点了,窗外的天气依旧阴沉。
她先去了绘本馆,没想到在绘本馆看到了肖一清。
他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儿,三岁左右,头顶扎着小辫儿,脸蛋儿圆嘟嘟的,很可爱。
“嗨,好巧”肖一清跟她过来打招呼。
白笙点头收拾着书架上的绘本,没有看他“好巧,带女儿来看书?”
“我侄女儿”肖一清笑着解释。
“挺可爱的”白笙发自肺腑的夸奖,她对孩子一向是真心实意的。
“谢谢”
“你在这里工作?”肖一清环顾一周。
“恩”
“有时间吗?一起喝一杯咖啡”肖一清穿着休闲,白色外套,黑色长裤,单手插兜,上挑的眉眼里兴味盎然,
“我在上班,肖先生”白笙提醒他。
肖一清指着绘本馆里不远处家长等候处,有咖啡和甜点。
“哪里不是可以吗?”
白笙闻言望过去,阴沉的天空连落地窗都变得不好看了。
“不好意思,肖先生你该去陪你的侄女儿了”
白笙不打算与肖一清有过多的交集,她讨厌这种自来熟的男人,就比如她在国外的邻居。
一个道貌岸然的斯文男人,最爱的是跟女孩儿搭讪,甚至窥探女孩儿的隐私,
她打算转身就走,肖一清也没有强行留住她,只是淡淡开口。
“白晋阳是你父亲?”
一句话,白笙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目光犀利的盯着他,果然,这个肖一清远远不像外表那样简单。
肖一清慢慢踱步向她走过来“别这么紧张,想聊聊吗?”
白笙警惕起来,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好啊”
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和人来人往。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肖一清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主动开了口。
白笙喝了一口咖啡,苦到不行,她想不通的是,生活已经很苦了,为什么还要喝这么苦的东西,还不如一杯奶茶来的好喝满足。
“洗耳恭听”
“南城有个小镇,叫乌蓬镇,镇上有一个水灵灵,留着长辫子的姑娘,她是当地镇上小学的老师,也是那个镇子上唯一一个大学生”
肖一清娓娓道来,白笙听着。
“然后呢”
“镇子上的人都特别喜欢她,她漂亮,善良,温柔,直到某天,一个消息传来,有人要投资小镇,打算打造一个古镇,吸引游客从而帮助镇子富起来,于是,过了没多久镇子上来了一群精英人士,他们开着豪车,谈吐不凡,为首的那个男人更是儒雅斯文,长相英俊,气质出众”
肖一清说到这里,语气带了几分嘲讽,白笙心想,他大概对那个男人没有好感,以至于语气里的嘲讽如此清晰。
“那个姑娘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就被他深深吸引了,他们之间有了交集,开始频繁的交往,那时候姑娘以为她遇到了她的真命天子,遇到了所谓的爱情,毫无意外,他们相爱了”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窗外的眼神变暗,像是含着一汪浓重的墨,沉的骇人。
“两个月后,男人就要离开,女人万般不舍,男人告诉她,让他等他一年,一年以后,他就会回来找她,他们约定一年后在镇子上那颗百年合欢树下相见,姑娘以为爱情可以比时间永恒,她愿意等,于是,她每天站在合欢树下等,她等啊等,春去秋来,等到冬天,等到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男人还是没有来接她,镇子上对于她未婚先孕的事情议论纷纷,就连她的父母都恨不得杀了她,可她没有认命,她还在等,等到快要临盆,男人还是没有回来,没有等到男人,却在风雨交加的一个夜晚,她等来了新生命的降生,月子都还没满,她决定抱着孩子去找男人,可北城那么大,她如何能找到,她在北城整整找了三个月,可能上天都看不下去了,那一天,她在大街上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爱人,一瞬间,她所有的等待,吃的苦,受的委屈都在那一刻化成了悲愤,她想上去质问他,为什么让她等那么久,直到一个女人出来挽着男人的手臂,女人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儿,他们脸上挂着笑容,男人亲昵的亲着身边女人的鬓角,一家三口,幸福不已”
肖一清平淡的叙述着,白笙托着下巴,摸了摸咖啡杯。
她看着他,挑眉“那个男人是白晋阳,对吗?”
肖一清转头,笑着却不达眼底。
“你知道?”
白笙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但你提到了我父亲,那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不出意外应该是他”
“是他,你不想知道后续吗?”肖一清问她。
白笙摇头,眉眼带了冷冽“不想,如果你说的事实,得有证据,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白小姐,这么笃定!”肖一清以为她会相信。
“肖先生,我不知道你杜撰这个故事的目的是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我父亲,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白笙不是笃定,她是不敢相信,不相信肖一清,也不相信那个疼她爱她的父亲会做出这种欺骗女人感情的事情来。
肖一清敲了敲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容。
“白小姐,有时候太过笃定就变成了愚蠢”
“肖先生,有时候太过聪明就会下意识的把别人当成傻子”
白笙看着她,眼角带笑,笑的温良无害。
“故事听完了,我该去工作了”
白笙起身准备离开,肖一清也起身。
“白小姐,你未免对我太过防备了,不管怎么样,我跟你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嫁给周淮岩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
白笙停下脚步,背影僵了一瞬,他知道?
“你什么意思?”她转身定定望进肖一清的眼底。
肖一清平淡如水“白克把你嫁给周淮岩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让你调查你父母的死亡真相吗?”
肖一清的话,彻底将他接近白笙的目的暴露了个干干净净。
白笙眯起眸子,她审视着他“肖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肖一清走到她跟前“我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周淮岩,你猜他会怎么做!”
白笙收敛了温和的气息,一身冷冽一瞬不瞬的盯着肖一清。
“你试试!”
“没有什么是我不敢的,如果你不想周淮岩知道,我想我们可以再谈谈”
肖一清替她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一脸玩味儿,白笙嫌恶的扫了他的手。
肖一清笑了笑,那笑像是躲在草丛深处的毒舌,有些瘆人。
“后天晚上八点,我在莫桑音乐厅有一场音乐会,希望白小姐届时来捧肖某人的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