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一清离开后,白笙一天的思绪都是混乱的,作画的时候线条杂乱怎么也画不出来自己想要的效果。
安安看着她扔了一张又一张的稿纸。
“怎么了,跟男朋友吵架了?”
她出声关切的询问。
白笙记起昨晚周淮岩来接她,整个工作室的人都看到了。
“恩,直男属性,很气人”白笙笑了笑。
“啊,是吗?但我看你男朋友对你很贴心啊!”
安安一脸不相信。
“等你找了男朋友就知道了”白笙无暇跟她讨论男朋友这个话题。
“是嘛!”安安咬着笔。
白笙起身“我去倒杯水”
她进了茶水间,肖一清的话不断盘旋在她脑海,她原以为周淮岩已经够难对付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肖一清。
她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理清思绪,想了许久,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脑海里浮现。
如果肖一清讲的故事是真的,那么,他为什么特意要讲这个故事?那个女人跟他又是什么关系?难不成那个女人就是他的母亲,假如故事成立,那么肖一清就是白晋阳的私生子!
肖一清接近她,不是为了周淮岩,是为了白克,为了白家,他要报复?
白笙咬着手指,又摇头,不对,他如果真的想报复白克,报复白家,那他为什么要把周淮岩拉进来?难道只是为了让白克的计划落空吗?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找白克,威胁白克,不是来的更加实际吗?
又为什么找上她?
一切都是迷雾,白笙看不清楚。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肖一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给梁晨打了个电话,拜托他查一下肖一清这个人,梁晨爽快答应了。
知彼知己,白笙首先要弄清楚肖一清这个人,才能进行下一步。
至于后天的音乐会,她不得不去。
白笙拖着烦乱的思绪,下班回了家,刚开门就闻到一阵香味,她一闻就知道是梁姨来了。
果然,梁姨在厨房忙上忙下的。
白笙从后面抱住梁姨,撒娇“梁姨~”
“好了,赶紧去洗手,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梁姨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好嘞”
白笙洗着手,她觉得,应该问一下梁姨,梁姨在白家待了将近十年,她应该了解父母多一点儿。
“梁姨啊,在你眼里我爸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白笙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怎么好端端的问起你爸了?”
梁姨看向她。
白笙咬着筷子“我想他了”
“先生啊,温柔体贴,顾家,善良的一个人”
“是吗?”
“是的,以前,他工作无论多忙,每天都会回家陪夫人,你,还有小克吃饭,我刚生下梁晨那一年,离了婚,又无处可去,是你父亲收留了我,让我留在白家做事”
梁姨想起以前,脸上总是带着受伤。
“印象里,我父亲跟我母亲关系怎么样?”
白笙记得那时候,父亲每天出门都要亲母亲一下,那时候他总会蒙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她总是偷偷扒开父亲捂住她的那只手,抬头看着他们。
“先生对夫人很好的,每天回家都会给夫人带一枝她最爱的玫瑰,早上起来,都要亲吻夫人的额头,温柔的说一句早安”
梁姨碰见过几回,记忆深刻。
白笙没有再问,如此爱母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去沾染别的女人。
她是不相信的。
晚上,白笙要睡觉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踩上拖鞋,去开门。
门口连凯扶着喝醉了的周淮岩,一脸为难。
“太太,麻烦你照顾一下了”
白笙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周淮岩,她只能认命的接过。
男人死沉死沉,光是把他拖到卧室,白笙就出了一声汗。
看着躺在床上,衣衫凌乱,双颊酡红的周淮岩,白笙叉着腰累的直喘气。
给他摘了眼镜,将被子盖过他头顶。
眼不见,心不烦,准备关灯离开。
不料她还没来得及关灯,啪的一声,停电了。
“搞什么啊”
白笙气恼,屋内一片漆黑,偏偏这个时候停电。
她凭借着本能往门外走去,她忘了周淮岩卧室门口放着一只当代艺术品纯白陶瓷质地的,将近一米高。
白笙没走几步就感觉碰到什么东西,紧接着哗啦一声,一块东西掉下来,狠狠地砸在她的脚面。
“嘶”一声痛呼在房间里清晰可闻。
完蛋了,白笙凭着直觉,感觉整个脚面已经肿了。
但眼下一片漆黑,她只能慢慢坐到地上,手刚挨到地面,就疼了一下。
她觉得应该是艺术品的碎片。
“可恶的周淮岩!”
她低声骂道,床上的人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白笙?”
有人叫她,白笙就知道是周淮岩,他醒了?他不是醉了吗?
突然,吊灯闪了一下,霎时间,房间灯光大亮,来电了。
白笙松了一口气,抬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割伤,血顺着掌心纹路四散开来,看起来有些骇人,她无奈,真是旧伤刚好又添新伤。
更要命的是她起不来,脚面肿的很高。
白笙觉得自从回国以后就一直倒霉。
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周淮岩,刚才他不是醒了吗?怎么又睡着了?
她现在需要有人帮她一把,但周淮岩显然是不可能了。
她单手撑着地面,单脚用力往上挣扎,结果刚起来一点儿,就又坐到了地上,如此往复三次以后,白笙放弃了,直接躺在地板上。
就在白笙以为今晚就这样,周淮岩那张脸出现在她视线里。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白笙也在看着他,角度刁钻,但他那张脸也是好看的。
“你酒醒了?”
白笙问他。
周淮岩点头,随后伸手将她拉起来,白笙单脚跳着站好,平衡力一向不佳的她,只能扶住周淮岩的胳膊。
没想到周淮岩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到了他的床上。
男人力气很大,至少白笙觉得,他抱她就跟抱小鸡一样,气不喘腿不抖的。
“坐好”
周淮岩淡声开口。
白笙问着他身上的酒气,比刚才淡了不少,看来是醒了一点,估计是刚才艺术品破碎发出的巨大声响,叫醒了他。
周淮岩很快拿去医药箱来,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来。
他坐在她身边,低头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有点疼,忍一忍”
他动作麻利的擦着伤口,面色平静淡然。
房间静默到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
白笙看着他包扎好的伤口,“谢谢”
周淮岩收着医药箱,头也没抬“不客气”
“先去医院”
他替她处理好手上的伤,白笙听他这样说,摇头“没事,不用去了”
周淮岩没有理她,径直出了卧室,白笙看着地上的一地碎片,她知道这个艺术品价格有多高。
但,跟她也没有关系,她又不是故意打碎的,正想着,就看到周淮岩大步进来,手里拿着的是她的一件淡紫色的针织开衫。
“周大少,你进女孩子闺房都不跟主人打声招呼吗?”
白笙皱眉道。
周淮岩只是扯了一下嘴角“房产证上好像是我的名字”
说完走过来,将针织衫递给她“我叫了代驾,去医院”
“不用去了,抹点儿红花油就好了,骨头没事”
白笙觉得去医院真没必要。
下一秒,就被周淮岩打横抱起,白笙蹬着腿“你干嘛!我不去医院”
“必须去”周淮岩冷了脸。
“我不去”白笙手脚并用开始挣扎,周淮岩抱着她用了点儿劲,尤其勒着她腿的手青筋凸起,不让她从他怀里挣脱下去。
见用力无果,周淮岩一把将她丢到床上,在白笙还未来得及反应时,他的身影与她的身影相贴,他双臂撑着床,附在她上方。
白笙平躺着,心口突突跳了两下,他身上所有的气息,向她扑面而来,那张脸靠的她极近,近到白笙能从他镜片下的眼睛里看到她的倒影。
气氛变得安静暧昧,周淮岩徐徐摘下眼镜,扔到一旁,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起来像是一汪清泉。
白笙伸出手推着他的胸膛,隔着一层衬衫她都能感觉到他有力的胸肌。
她又不敢乱动了“周淮岩,你起来”
她撇过脸,不看他,语气有些弱。
紧接着,他又捏着她白皙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看他。
白笙只能转移自己的视线,但她发现,她早已经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她无法平静的接受一张漂亮的脸,在她面前,靠的那样近,清冷漂亮的眉眼,挺括的鼻梁,红色的薄唇,性感的喉结。
不得不承认,周淮岩那张优越的皮相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她知道,周淮岩在跟她较劲儿,看谁先败下阵来,看谁先想逃。
他成功了。
“代驾还在下面等,那走吧”
白笙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着。
“不是不去吗?”周淮岩淡声问她。
“现在想去了,不行吗?”她语气有点儿不好,瞪了他一眼,娇嗔不已。
周淮岩看着她,手指摸上她的唇,描绘着她的唇线,低声开口“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白笙任由他干燥的手指在她唇上作乱,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儿“差不多就够了”
周淮岩看着她,目光灼灼,他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反握住她细瘦的手腕儿,将她一把拉起来,他也起身。
将针织衫拿在手里,准备给她穿,白笙一把拉住他的手看到周淮岩淡冷的视线。
她又立马撒开手“我自己来”
又去抓住毛衣。
“放手”周淮岩拉着毛衣。
语气不容置喙,她只能放开,她看到周淮岩动作温柔的给她套着开衫,她眼里都是他低垂着眼眸给她穿毛衣的样子。
一时间,心里胀胀的,她有多少年,没被人这样照顾过了?从父母去世以后,她就已经开始独立照顾自己,甚至还要照顾比她大五岁的白克。
“好了,走吧”
她思绪翻转间,他已经给她穿好针织开衫,抬头看她。
白笙低下头收起思绪,她在想,他是周淮岩,不是普通男人,她无法驾驭这样的男人,就好比,一件昂贵的东西,她买不起,也不敢买。
转眼,她就又被他打横抱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抱着他的脖颈,感受着他的气息,和他有力的臂膀。
医院取药处,她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走过来走过去,给她取药,他始终都是平静淡然的样子,想起,进医院的时候,他将她安排妥当,去挂号,面诊时,他静静的看着她,大夫捏着她肿胀的脚,她疼呼出声。
他在一旁出声“麻烦轻点儿,她怕疼”
老大夫嫌弃的撇了他一眼“小伙子,知道你疼媳妇儿,要检查,疼是避免不了的”
白笙听着,耳廓红了一半。
周淮岩本来打算带她去私人医院,但白笙说附近就是骨科医院,没必要。
看过大夫,拍了片子。没有伤到骨头,大夫开了药,周淮岩的一路上抱着她,从看病到取药,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他丝毫没有什么情绪表现,一直冷静淡然。
有护士提议可以找个轮椅,周淮岩拒绝了,他说“她坐轮椅会不舒服”
她听着他的话,抱着他脖颈的手,紧了几分。
白笙收回思绪,看着看着,眼睛慢慢红了,不知道为何,就好像一颗自然野蛮生长的树,找到了依靠,那依靠告诉她。
你可以停下来,慢慢生长,可以将时间停驻,看看阳光,闻闻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在这一瞬间,白笙的想法,让她心里不由得凝滞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开始把周淮岩当做她的依靠。
不知何时,周淮岩走到她面前,手里提着一大袋药。
“拿着”
他递给她。
白笙接过得瞬间,就被他打横抱起来,外面是浓重的夜色,半夜时分的街头安静不已。
她听到他说“我们回家”
回到公寓后,白笙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周淮岩忙上忙下,给她取冰块,倒水,甚至给她打了洗脚水。
白笙看着,不习惯导致她坐立难安,就在周淮岩蹲下身要给她洗脚时,白笙立马开口拒绝。
“我自己来!”
周淮岩抓住她的脚腕儿,抬头望着她“你手受伤了,不能沾水”
手心的温度让白笙浑身过了电一般。
“周淮岩你大可不必这样,我们只是假夫妻”
“我知道”
他淡声打断了她的话,将她的脚放进温水里。
“你是为了照顾我才受的伤,所以我有义务照顾你”
这话一出,两人都没再说话,白笙只能被动的接受着他的照顾。
照顾到,给她抠药片,给她贴膏药,还给她洗脚擦脚。
直到她躺上床,周淮岩脱了上衣的时候,白笙立马惊坐起来。
“你干嘛!”
周淮岩光着上半身,蓬勃有力的胸肌以及那完美的人鱼线和腹肌,每一处都挑动着她的神经。
“洗澡”他将带着酒气的衬衫扔到地上。
“你去你房间洗,在我房间有些不太合适吧”
白笙脑门儿汗都出来了。
“我得看着你,你一个人睡觉,我不太放心”
周淮岩说得理所当然,表情也是一脸慵懒。
白笙吞了一口口水“你要跟我睡一张床?”
“恩”
周淮岩开始解皮带,白笙立马转过身。
“你去你房间洗!我一个人睡可以的!”
“不行,万一你半夜出了什么事,我在正好帮你”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房间里无限放大,白笙浑身僵硬起来。
“周淮岩,别耍流氓,好吗”她咬着牙低低开口。
“行,我去我房间洗,你得让我睡这里”
周淮岩停下抽皮带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白笙想着,等他走了,立马把门锁了。
于是佯装答应。
“好”
周淮岩看着她的后脑勺,别有深意的笑了笑,扣好皮带,拿起扔在地上的衬衣,光着上半身,往门口走去,白笙这才转头看他,只见他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
白笙下意识的低头,就听到关门声响起。
她连忙下床,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前,关上门,反锁了。
那颗悬着的心降了下来,心里暗暗骂周淮岩就是个无赖。
但她低估了周淮岩的无赖,她睡着后,门从外面打开,周淮岩手指套着钥匙,转着圈,环着胸,一脸玩味的笑。
直到第二天早上,白笙挣开眼睛的一瞬间,吓得睁大了眼睛,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旁边睡的不就是周淮岩吗?
他怎么进来的?
她咬着牙,目眦欲裂“周淮岩!”
周淮岩没有睁眼睛,直接一把拉住她,往下一扯,把她拉进他怀里。
白笙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安稳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他迷迷糊糊的开口“再睡一会儿”
白笙开始挣扎,但周淮岩抱她很紧,她被子下的脚去踢他,被他轻易的用双腿固定住。
白笙气结,挣扎了一会儿,慢慢停下来,看着他紧闭的眼睛。
唇凑近他的下巴,张嘴就咬了下去。
意料中的痛呼出声没有,只有他慢悠悠睁开眼睛,看着她皱眉。
他轻拍了一下她的头“怎么这么不老实?”
白笙松开嘴,呆了会“不是,你怎么恶人先告状”
“嗯哼”
周淮岩的鼻间哼哼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放开我,我还要去上班”白笙推他。
他不为所动“已经给你请好假了”
“什么?周淮岩,你怎么能替我擅自做决定”
白笙盯着他的脸,愤恨不已。
“我是你老公”周淮岩的闭着眼出声,说的自然淡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