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克跟他说“你三十一了吧”
“快了”周淮岩喝着酒,黑胶唱片播放着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
“你想把你妹塞给我?”
周淮岩看他笑了一下。
白克坐直身体,两颊泛红,大脑一片混沌,但他记得今天酒局的重点,努力睁大眼睛。
“恩”
“我要是不要呢?”周淮岩喝了一口红酒,他穿着白色衬衣,领带松松垮垮的套在脖子上,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他单手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腿,眼镜被他扔到一旁,漂亮眉眼透着酒后的慵懒惬意,像是油画里的贵公子。
“我把我股份转你”白克其实已经醉了,费劲的说完,就倒在沙发上,睡的不省人事。
“成交”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显得魅惑又愉悦。
只不过,第二天两人一同从沙发上醒来,白克摇着头怪自己喝断片了。
他问周淮岩自己昨晚跟他说什么了。
周淮岩告诉他,说他威逼利诱他答应娶白笙,他喝多了,就同意了。
白克当时就在想,这么容易他就答应了?不可能啊!周淮岩是多精明的人,即使是真的喝醉了,他也不会酒后失言,就算他失言,按照当时白克断片儿的情景他完全可以说什么都没说。
而当时白克急着让周淮岩同意,就没想那么多。
旧事重提,现在白克细细想来,不是他把周淮岩灌醉了,而是周淮岩把他灌醉了。
他顺水推舟答应了而已,为了股份,说实话周淮岩的身家早已经不缺他的那点儿股份。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周淮岩合上电脑。
“你就装吧”白克一副看穿他的样子。
“那你呢?你跟思棉怎么回事儿?”周淮岩转移了话题。
白克听着,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良久叹出一口气来“不爱了而已”
周淮岩看着他的目光犀利“白克,我希望有事儿别瞒着我,你为什么把白笙急着嫁给我?为什么要跟思棉分手?”
白克被他犀利的目光盯得心里紧了紧。
他随后自然的一笑“没有”
周淮岩起身,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白克不要把别人当傻子,这一段时间,你有多反常,你自己察觉不出来,别人看的清清楚楚”
白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我就是这一段时间想清楚了一些事情,没什么反常的”
周淮岩看了他一眼,很深,深到白克觉得再看一下去,他会忍不住把一切都告诉他。
“我不想自己去查,我等着有一天你亲口告诉我”
“走吧,回公司”
白克穿好外套拿了文件,先周淮岩一步出了公寓大门。
白笙和梁晨看了一场电影,散场时,梁晨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白笙嘱咐他注意安全,梁晨笑的灿烂“放心吧”
白笙自己在商场里转了一圈,给自己买了几套内衣,就打算离开,路过一家男装店的时候,她看着店门口的品牌LOGO,她想起白克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她的生日在三月份,白克在四月份。
小时候,她总是要跟白克一起过生日。
她说,她想跟哥哥一同长大,同一天过生日就代表她跟他同时长大了一岁。
她犹豫了好久,最终她还是进了店。
肖一清今天出门陪着外公给他安排的未婚妻购物,女孩子温柔大方,确实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未婚妻在试衣服的空挡他出来透了口气。
抬眼就看到白笙,走进一家男装店。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来,这么巧。
白笙订了一条领带,说好四月中旬过来取。
不料,刚出店门,就看到肖一清,他身边站着一位女孩子,长相不算太漂亮,但胜在气质出众。
他也在看着她,他身边的女孩儿下意识的挽上肖一清的手臂。
“这么巧”
“肖先生,陪女朋友逛街啊”白笙看着女孩儿眼里莫名的敌意,心里不由得冷笑。
“未婚妻”肖一清介绍
白笙笑了笑“那你慢慢逛,我先走了”
她不可否认周淮岩那句话是对的,弹钢琴的人不一定是好人,肖一清明明就是有未婚妻的人,墓园跑去看旧爱,又隔三差五在微信上跟她搭讪,白笙没怎么理过他。
白笙越过两人,直直离开,肖一清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幽深不已。
抛去遇见肖一清这个小插曲后,日子也慢慢往下走,第二天白笙就去工作室报到。
工作室的老板一向很神秘,基本不怎么在,管事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强人叫陈薇。
大家都叫她薇姐,白笙入乡随俗,也管她叫薇姐。
工作室不大,加上白笙,一共就六个人,爱穿格子衬衫的男生,腼腆害羞,据说还有社恐,叫小羊,跟白笙一样只负责绘画。
还有一位萝莉,爱穿洛丽塔,长相甜美但个子不高,叫安安。负责编辑,脚本。
还有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士,胖胖的,很和蔼,叫洪波,大家管他叫洪哥,是负责跑市场。
再一位是个二十多岁左右的年轻姑娘,长相还算清秀,叫南余,是工作室前台负责接待。
白笙用一上午的时间,摸清了工作室的具体情况。
工作室的收入还算可观,运行正常,就是刚起步,什么都得一步一步来。
薇姐给白笙找了一处工位,是离她办公室最近的一处。
白笙觉得,上班是摸不了鱼了。
中午时候,大家一起吃了顿饭,算是迎接白笙的加入。
大家都算好相处,一顿饭吃下来,白笙觉得挺轻松的。
下午的时候,薇姐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白笙,咱们公司的情况你也都了解了,是这样的,咱们暂时还缺一位绘本馆的管理人员,工作很轻松,就是每天去绘本馆转一下,下午你回公司创作,你看可以吗?”
“那工资是一样的吗?”白笙问了个现实问题。
“在基础工资上加三千”薇姐坦然。
“好,那我可以”
白笙觉得无非就是累一点,工资涨了就行。
“好,那你先出去工作,绘本馆的工作之前是洪波在做,我让他给你讲讲”
“好的,薇姐”
白笙颔首,出去后,洪波把她叫到了会议室。
“白笙,是这样的,绘本馆基本都有店员在管理,但还是得时常过去看看,了解一下家长的动态,喜欢那一类的绘本,这个考验你的观察力,也算是市场的一部分”
白笙听明白了“知道了洪哥,谢谢洪哥”
“应该的”
“地址我完了发给你,以后早上直接去绘本馆,不用打卡”
洪波加了白笙的微信,给她发了地址。
“不用打卡?”
白笙心想还有这好事!
“对,咱们这边都是弹性上班,不管你几点上班,只要按时完成一天的工作就可以”
“好的”
白笙回了工位,看了一圈都在忙碌的人,伸了个懒腰。
洪波从会议室出来以后直接去了陈薇的办公室。
陈薇正在对这个月的账目,见他进来,放下文件夹。
“怎么样?”
“挺好的”洪波站到陈薇身边给她捏了捏肩膀。
“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白总身边!唉”
陈薇感叹着,眯起眼睛享受着洪波给她的服务。
“等到白笙能够独立接手工作室的时候”
洪波不轻不重的捏着她的肩颈。
“白总说了,不要让她察觉到我们跟白总的关系”
“放心,只要白总不说,她不会知道的”陈薇淡声开口。
“哎你说有钱人真是任性,为了给自己妹妹开个工作室,短短两个月就开了,还不让自己的妹妹知道,真不知道白总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反正老板发话了,咱们就做好就行”
洪波又给她揉着太阳穴,动作轻柔。
话音刚落,桌子上的电话就行了,是白克。
陈薇一接起,白克就单刀直入“她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白总,按你的意思安排了”
“记住,她是去当老板的,不是打杂的,不要累着她,但也不能太明显知道吗?”
白克一板一眼的吩咐着。
陈薇顿时觉得头大“好的好的”
那边挂了电话,陈薇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一口气。
而白笙丝毫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白克的安排。
下班回到家,倒在沙发上,正眯着眼休息一会儿,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回来了,吃饭”
白笙立马挣开眼睛,一看是周淮岩,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系着灰色的围裙,手里端着一盘西红柿炒蛋。
眼镜不见了,头发没有像以往那样梳起来,刘海遮住眉毛,看起来多了几分少年气。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今天休息”周淮岩走向餐厅。
白笙放下手机的包,往餐厅走去。
可乐鸡翅,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份银耳莲子羹。
“吃饭”
周淮岩把米饭递给她,白笙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老总也休息吗?”白笙吃了一口鸡蛋,甜口的,是她喜欢的。
“你以为老板都是机器吗?一年365天连轴转”
周淮岩吃了一口米饭,淡淡看她。
“没当过老板嘛”白笙笑了笑。
周淮岩看她明媚的笑颜,眼里含了笑。
“周大少,手艺不错嘛”白笙喜欢吃甜口的饭菜。
周淮岩没搭腔吃着饭,白笙切了一声,继续干饭。
两人之后都没再说话,静静的吃着饭。
“我洗碗吧”
吃完以后白笙主动去收拾碗筷,周淮岩拉住她的手腕儿,他手心灼热的温度,自她的手腕传来,白笙浑身一顿。
他看着她“放着吧,明天会有阿姨过来收拾”
白笙从他手里挣扎出来,放下碗“那好吧”
连忙离开了餐厅,回了卧室。
她想着周淮岩怎么对她不一样了?她走进衣帽间,换了睡衣,刚出来,就听到客厅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白笙连忙出去,客厅里,一只茶杯摔在地上,白色地毯湿了一大片,周淮岩正蹲下收拾玻璃碎片,看到她出来一个没注意,碎片划伤了他的手指。
“嘶”
周淮岩皱着眉看着手指上鲜红的液体。
白笙一看,走过去“你没事吧”
周淮岩抽了纸,正准备去擦,白笙制止他“别用纸擦,医药箱在哪里?”
周淮岩看着她“在我房间里”
“好的,我去找,你别动”
白笙无法做到无动于衷,虽然她不喜欢周淮岩,但看着别人受了伤,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帮点儿什么忙。
她走进他的卧室,这还是她第一次进他卧室,但她没有时间欣赏,翻了床头柜,才找到医药箱。
“把手伸出来”
白笙拿着医药箱坐到周淮岩身边。
周淮岩很听话,伸出手去,白笙拉过他的手,看到伤口足够一厘米长,先拿出碘伏消毒。
“有点儿疼,忍着”
她提前打了预防针,所以下手的时候也毫不手软。
周淮岩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垂下的头,额头光洁饱满,皮肤白皙透亮,卷曲的睫毛微微颤着。
“疼吗?”
白笙问他,
“不疼”周淮岩温声回答。
之后白笙给他贴上创可贴“记住不要沾水,每天更换一次创可贴”
“恩,谢谢”
周淮岩看着她给他包好的指头,轻轻一笑。
周淮岩说谢谢,破天荒头一遭啊!
“不客气”
白笙说完,就拿了扫帚开始清理碎掉的玻璃,看着破了的玻璃,她想起那天白克给她送粥,她将粥碗打碎的事情,她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了,还踢了垃圾桶!
“我来”
她思考的时候,周淮岩俯下身,几乎是将白笙拢在他的怀里,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白笙下意识的往回撤,但没想到一脚踩在了周淮岩的脚上。
周淮岩疼得往后一退,紧接着拉了一把白笙,她本来就不稳,被周淮岩拉了一把,两人纷纷坐到了沙发上。
尴尬的是,白笙直接坐在了周淮岩的怀里。
白笙跟扎了刺一样弹射起来,看着周淮岩有些羞恼。
“你拉我干嘛!”
周淮岩摊手“你踩了我”
白笙想到刚才他几乎是抱着她的样子,他身上的味道,极富侵略性的温度,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就是催化剂。
白笙红了耳廓“那你也不能拉我”
她不敢看他,完蛋了什么时候自己这么怂过,但周淮岩的目光太过直白,她有些招架不住。
“你自己收拾吧”她将扫帚一扔。
周淮岩在背后,摸着自己的手指,嘴角勾起。
白笙进了浴室,懊恼的打开水龙头,这周淮岩就是故意的。
浴室传来阵阵水声,白笙洗着澡,脑海里都是刚才的一幕。
其实白笙的恋爱经历为零,唯一的喜欢也都只是暗恋过一个人两年,但最后也都不了了之。
跟男人的接触也是少之又少,完全就是一个情场小白。
从浴室出来,白笙靠在床头,她很矛盾,周淮岩肯亲近她是好事,意味着她可以通过他尽快调查父母死亡的真相。
但又害怕他的靠近,假如她跟周淮岩玩感情,她确定她玩不过周淮岩。
她咬着手指头,而后烦躁的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
白克晚上回家,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别墅门口,林思棉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他走近,低头靠近她,闻到一身的酒味儿。
他叹出一口气来,又蹲下身去,林思棉脸蛋儿绯红,一副醉态。
“你回来了啊!”她嘿嘿的笑着问他。
“怎么喝这么多酒?”他将她的长发勾到而后,露出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蛋儿来。
而后捏住她的下巴,她似乎已经醉了,已经不记得眼前的男人跟她分手了。
她凭借自己的本能抱住他的脖颈,亲了亲他的脸。
她一脸娇憨,撒娇道“阿克,我想你了”
白克眸色温柔“你该回家了,我送你回去”
他想送她回家,但被她死死抱住,头发凌乱不已,带着哭腔“我不要”
语气执拗又可怜。
白克听着,心里一阵发酸,酸到眼眶都是酸涩,险些流出眼泪来。
最后,他还是将她抱回了家,安排她睡下,她拉着他,不让他走。
“你陪我睡,以前都是一起睡的”
她哭的眼睛红肿,狼狈不已。
白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头“你该睡觉了”
“不要!我不要”林思棉直接手脚齐用,跟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白克无奈,只能轻拍着她的背。
“听话,睡觉”
林思棉抬头看他,眼神迷茫。
不由分说的直接吻上了他,白克想要推开,但林思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一把拉着他倒在了床上。
之后,事情脱了轨道,一发不可收拾,分手,思念,不解,委屈,不舍,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刻到达顶峰,它给了林思棉勇气,也给了白克一时的混乱和纵容。
白笙第二天去了绘本馆,她走的时候周淮岩已经去上班了,她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刚到绘本馆就接到了周淮岩的电话。
“出门了?”
白笙看着绘本,嗯了一声。
“今晚廖长治一家三口,特意请你吃饭”
白笙才想起,上次她救了廖宇轩。
“几点?”
“八点”
“地址发我”白笙将抽回来的绘本放回去。
“你下班,我去接你”周淮岩正在听连凯汇报工作。
“我自己过去吧”白笙拒绝。
“周太太这是在躲我?”周淮岩挑眉轻声打趣她。
白笙气恼“我才没有”
“那好,六点我准时在你工作室楼下等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再没给白笙拒绝的机会。
白笙纳闷儿他怎么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上班,而且工作室在哪里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