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开始发愁,这五百万,她上哪里找去呢!
早上起床,周淮岩抱着她刷了牙,洗脸。
“张嘴”周淮岩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
“啊”白笙张嘴,含着牙刷开始刷牙。脑海里都是如何凑齐五百万。
吃完早饭,周淮岩准备去上班,临出门前,他看着她。
“我总感觉你这两天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了?”
周淮岩将她抵在鞋柜上,亲着她,温柔缱绻。
“没……事…儿,估计是……累了”
白笙喘着气儿,断断续续的回答。
“那我去上班了,等会儿再去医院”
他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她好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他提议过给白克找个看护,但白笙不放心给拒绝了。
“嗯嗯”
周淮岩出门了,上了车“连凯,你找人看着点儿夫人”
“知道了”
白笙躺在沙发上,翻着手机微信里的联系人,她记得当初跟她一个画室,后来又同为艺术生的高原,现在开了一间画室。
两人前几年还联系过一次,找到了,她高兴的坐起来。
怀着忐忑给他发了个消息,没想到不到一会儿,对面就打了微信电话过来。
“女神,好久没联系啊,找我有事啊?”
白笙有些紧张“是这样的,我最近遇到点儿事情,急需用钱,想把我三幅画挂到你的画廊售卖”
“这样啊,简单,你把画拿过来,我给你放到显眼位置,只不过,你也知道,你的画可能市场行情不怎么好,只能看有没有看上你画的人,来买”
高原如实开口。
白笙松了口气“没关系,你能帮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好,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白笙敲定了卖画的事情,就回了一趟白家,她记得当初她回国,把所有的画都打包发了快递,之后应该是白克签收的。
到了仓库,找了一圈没找到。
阿姨进来“小姐,你在找什么,要我帮你吗?”
白笙一看阿姨来了,连忙开口“阿姨,你知道白克把我的画放哪里了吗?我找了一圈没找到”
“画啊,在三楼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里”
“是吗?那我上去看看,谢谢了”
白笙直接上了三楼,打开房间前,她以为她的画会被白克随意扔在某个角落,但她没有想到,她的画,全部错落有致的挂在墙上,墙上没有地方挂了,就用架子支撑到地上。
总之,没有一副是倒在地上,或者面朝下的。
像是一个小型的展览中心。
她看着,微微湿了眼眶,没想到,白克竟然把她的画收拾的这么妥当。
她欣赏了一番,挑了三副最近一段时间画的画,篇幅不大,便于携带的画。
她给画包了布,将画装进一个箱子里,试了一下不算太重,抱起来就出了门。
打车,直奔高原的画廊。
“老板,夫人抱着一个纸箱子,打车去了一家画廊,应该是拿了自己的画去出售”
连凯连忙将白笙的消息汇报给他。
周淮岩闻言深思起来,她最近不缺钱,卖画干什么?
而且,她一直都不舍得把自己的画卖了,怎么突然间舍得了,他想起这几日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总觉得她有事情瞒着自己。
“你去,把她挂出来售卖的画,以每副二十万价格买来,记住告诉画廊老板,让他先不要告诉她画买出的事情,买到以后直接送到我这里”
“好的老板”
他不想让白笙察觉到异常,一切等她晚上回家再说。
白笙看着白克睡着后,带着一身疲累回了家,本来想直接回酒店,但想到周淮岩,她想看到他。
刚进家门,一片漆黑,她打开灯,就看到客厅摆着的,她下午才挂出去的画。
她愣住了,站在原地,脚下生了根。
周淮岩从卧室走出来,目光幽深的看向她。
“回来了”
“这不是我的画吗,怎么在这里,你去白家拿的?”
白笙决定装傻,什么都不明白。
“这是你下午拿到高原画廊,挂出去售卖的画!我买回来了”
他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白笙的心口上。
他虽然平静无波,但眼底的戾气太重,白笙知道,他生气了,也察觉到什么了。
“是吗!挺好”白笙低头。
“你为什么急着把画卖出去?”他低低开口。
“我就是觉得画堆在哪里也是浪费,还不如给卖了”
白笙摸了摸后脖颈,心虚不已。
“是吗?”他反问她,盯着她低下去的头。
“笙笙,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不适合撒谎,自从那天你从你舅舅舅妈家出来的时候,就很不对劲儿,我以为你是担心白克,我担心你,让人看着你,没想到你拿着自己的画去卖?我想知道,你一个不缺钱,也从来不卖自己画的人,怎么就急着要卖画呢?”
周淮岩一连串的话里,白笙只听出了,他让人看着她。
她抬眼看他“你找人看着我?我又不是犯人!”
她很愤怒,甚至觉得自己被冒犯。
“你答应你舅舅舅妈什么条件?”周淮岩不理会她的愤怒,只想知道她如此反常的原因。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找人看着我?”
白笙努力让自己平复情绪。
“上次你就消失了三天!”周淮岩淡声提醒她,眼里带着不信任。
白笙看着他眼里的不信任,那一刻,她觉得眼前的周淮岩让她无比陌生。
“你不信任我?”
“在玩消失这件事情,我不信任你”周淮岩一想到那个时候,她一句话也不说,就消失三天三夜,至今想想,周淮岩就一身的冷汗和慌乱。
“周淮岩,你凭什么找人盯着我!”白笙往后退了一步,胸脯不停的起伏着。
“凭我是你丈夫”周淮岩声音突然拔高。
白笙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是我丈夫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周淮岩因为她的嗤笑,眼底一片猩红,他拉住她,将她禁锢在他怀里。
“告诉我,为什么要卖画?”
周淮岩抱得她生疼,她没有反抗,也不说话。
“那好,我让人问问你的舅舅舅妈,就什么都知道了,再顺便跟白克讨论一下”
周淮岩知道,要想从白笙嘴里套话必须抓住她的软肋。
此时,白克就是她的软肋。
白笙一把推开他“周淮岩,你别用你生意场上的那套对付我!你想知道是吗?我告诉你,他们要三千万换白克一条命,我不得不答应!”
白笙眼里一片寒冰,她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周淮岩这个人。
自大,强势霸道,占有欲强,甚至还有些让她害怕的偏执。
“所以你就宁愿卖掉自己的画,一个人扛着所有,不愿意告诉我!”
周淮岩低吼着,只觉得心痛,他以为,凭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愿意信任他,愿意依靠他。
但他还是揣摩错了她的心思。
“告诉你有用吗?告诉你,我需要钱,能不能借给我!我做不到”
白笙情绪激动起来,声音拔高。
“只要你一句话,不要说钱了,就连我这条命,我都能给你”
他大声吼着,眼里的哀伤让白笙平静下来之余,心口一跳,他伤心了吗?她让他伤心了吗?
她组织着语言,慢慢开口。
“可是,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公平的,是平等的,不掺加任何的金钱利益”
白笙放弱声音,他希望他明白。
“公平个屁,两个人之间从来都是不公平的,从一开始,我们就处于不公平的一个位置,我朝你走十步,你才会往前走一步,我以为走到你心里,结果,到今天,我才明白,你从来就没有把我放进你的心里”
周淮岩苦涩的笑着,眼里带着自嘲。
白笙解释“不是的!”
“不是?”他眼眶泛红,看着她,看进她眼底深处。
白笙喉咙滚动,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知道她应该想张口说点儿什么,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摇头,一脸焦灼,这种焦灼逼着她。
“白笙,我们是夫妻,就像藤绕树,我们是一体共生关系,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应该是一起解决,相互依靠,才会走得更远,你呢?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想着依靠我,你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我,不信任我有能力保护你,帮助你”
周淮岩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了哽咽,他还是止不住的心痛,为什么?
白笙生出慌乱紧张,她颤抖着手去拉他,被他毫不留情的躲开。
他低着头喉结滚动,他用指腹抹了一下眼尾,良久,才抬起头来,他瞳孔微颤。
“白笙,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随时抽身而退,我是随时被抛弃的哪一方”
周淮岩透露出来的不安,脆弱,在白笙眼里无限放大,原来,他也会心痛,也会没有安全感,而这一切,是因为她。
他走了,留给她的只有偌大的关门声,白笙第一次,觉得这间公寓,那么大,那么空旷。
周淮岩下了车,坐进车里,烦闷的抽着烟,一口接着一口,不像是消愁倒像是自虐。
他打了个电话给连凯。
“找五个人,到明瑞花园门口等我”
他看着还亮着灯的那一层窗户,他其实在白笙告诉实情的时候,他就已经原谅她了。之所以,会说后面的那些话,只是想告诉她。她必须放下她的独立自主,放下她的自强。
他必须让她清醒的认识到,他们是夫妻,他不希望她永远都是抱着随时抽身
而退的态度跟他在一起。
他已经坠入无边的情欲之海里,他绝对不允许她清醒着,他要她,跟他一起沉沦,至死方休。
明瑞花园里,苏宁江和李燕燕已经睡着了,直到偌大的敲门声响起。
苏宁江迷迷糊糊起身去开门“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打开一瞬间看到门口五个黑衣保镖,他瞌睡立马就醒了。
李燕燕揉着眼睛出来,看到这一幕,睁大了眼睛。
五个黑衣保镖让开路,周淮岩嘴里叼着烟,站在不远处,一身深色西装,长身玉立,无可挑剔的长相,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痞气。
他一身矜贵,看到他们笑了一下,邪气又斯文,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你们是?”苏宁江小声询问,害怕惊扰到他们。
“有点事想跟你们聊聊”连凯开口。
苏宁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害怕不已,但理智尚存“我们应该不认识吧,也没有什么可聊的”
李燕燕讪笑一下。
“关于我们夫人白笙的事情”
连凯提了白笙,苏宁江和李燕燕两个人对视一眼,他们知道白笙已经结婚了,没想到是眼前这个男人。
看样子,来头不小,更不是个善茬。
两口子犹豫了一会儿又点头“那就进来说吧”
周淮岩踏进这个两室一厅的时候,只觉得逼仄不已,很难想象当初白笙是怎么在这家生活了三年。
“请坐”苏宁江将周淮岩请到沙发中间位置。
连凯一看,拿出一块手绢来,铺在沙发中间位置。
周淮岩才坐下,翘起长腿,环视一周后,看到电视背景墙后上的那副山水画后,兀自笑了笑。
“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非得大半夜过来”
苏宁江穿着一身格子睡衣,微微弯着腰。
李燕燕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客厅站满的五个黑衣保镖。
周淮岩熄了烟。
他看着两口子,温和的笑了笑。
“二老请坐”
苏宁江和李燕燕哪敢坐“没关系,我们站着就可以了”
“深夜打扰二位呢,是想问二位一个问题!”
周淮岩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们。
“什么问题?”
苏宁江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周淮岩那双眼睛太过犀利,压迫感太强,看似温良无害,实则就是一只笑面虎。
“请问敲诈勒索罪怎么算啊!”他摘了眼镜,手指勾着眼镜腿儿。
一双深邃漂亮的眼睛彻底露出来时,苏宁江和李燕燕反而更加紧张害怕。
“这个你得问警察,我们就是一平头百姓”
李燕燕壮着胆子开口。
闻言,周淮岩低笑一声“平头百姓?平头百姓会张口就是三千万,按理来说,笙笙的舅舅,就是我的舅舅,但是吧,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贪婪的亲戚”
“你们张口就是三千万,上嘴唇碰下嘴唇,但未免太贪婪了,骨髓配型这种事儿,又不是要你们的命,白克一条命是值三千万,也有可能不止三千万”
周淮岩语气平静,神色也恢复了冷漠。
“但是,你们的命,不值三千万”
他低沉的嗓音如同黑夜里的鬼魅,让苏宁江和李燕燕,吓得腿软。
“你们让我老婆不开心,让她一天忧心忡忡,这笔账该怎么算呢?”
他看着眼前的夫妻两个,饶有兴趣的打量他们。
“她在这里住了三年,每天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我算了一下,我们周家的保姆一个月是十万块,这是最低的工资,按照一个月十万来算,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三年就是三百六十万!我算的对吗?”
周淮岩勾唇一笑。
“那都是她自愿的!又不是我们逼着她”
李燕燕急了。
“你们享受了她做的一切,又说她是自愿的,怎么?吃了饭就想砸碗啊!”
他眯起眸子,看着他们,透着几分危险。
“那又怎么样,反正她已经做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李燕燕还在不停的推脱。
“既然舅妈诚心想要补偿,那这样吧,我刚算了多少钱,你们就赔她多少钱!”
李燕燕被周淮岩这强词夺理的话彻底惹毛了。
“谁说我要补偿她,那是她活该,谁让她不是白家的种,还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再说了,当初没把她卖掉已经算是我们仁慈了”
她叫嚣的样子像极了市斤泼妇,连凯看着她摇了摇头。
周淮岩捏紧手里的眼镜,呵呵笑了一声,之后,他看着不远处的鱼缸。里面的鱼儿游的欢快。
“养的鱼真好,就是不太自由,你说呢,连凯”
他看向连凯,连凯附和“是不太自由”
话音刚落,周淮岩拿起桌面上的烟灰缸,一把扔到鱼缸上,鱼缸应声而破,水,顺着砸出来的破洞,一点一点往外流。流到地上,木地板一片湿濡。
苏宁江吓得腿发抖,李燕燕面色苍白。
再转过头看他们时,就像是看见两只蝼蚁一般,苏宁江活了五十多年,从未见过,有人看着他,如同看着蝼蚁一般,无足轻重,睥睨,甚至是可怜。
“她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你们就更得付钱,三百六十万,一分都不能少,我的姑娘,金尊玉贵养大的,被你们当做保姆使唤,你们不心疼,我心疼,当初她吃的苦,她不计较,我替她计较,另外,骨髓配型,我的人明天会亲自带着你们去医院,不去,我就去找你们的宝贝儿子,谈谈骨髓移植的事情?想必,他会很乐意!”
周淮岩拿住他们的儿子威胁他们。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没有白笙在场,他无需再装什么温润君子。
“白克每年给你们五十万,十二年了,也就是六百万,三百六十万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他挑眉看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