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两人喝了很多酒,白笙以为周淮岩会被她灌倒,但没想到,最后是自己醉了,而她也没有听到周淮岩讲为什么喜欢上她的故事。
大概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太需要发泄自己心中压抑的苦闷。
她喝醉了,也不闹,很乖。
周淮岩抱她去床上,她也没反抗。乖乖的躺好,等周淮岩给她盖上被子。
她一双眼睛就一直盯着他。
周淮岩笑了,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温柔。
“闭上眼睛”
她懵懂了一瞬,抬手摸了摸被周淮岩亲过的额头。
她大概在想他为什么要亲我?
周淮岩被她懵懂无知的眼神,看得心口都是暖意。
她喝醉后,真乖。
周淮岩想起她的内衣还没洗,准备去洗。
转身的时候,白笙拉住他的手“周淮岩”
她叫住他。
周淮岩低头看她,她歪着头,一双眼睛似乎变得清明,灯光下,她双颊酡红。
“怎么了”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恩”
他轻点头。
白笙放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
“晚安”
她嘴里嘟囔了一声,周淮岩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没醉。
关门声响起,白笙睁开了眼睛,他亲吻她额头的时候,她能听到自己狂烈的心跳声。
难道,她对周淮岩真的动心了?
她问自己。
周淮岩找了个盆,一点一点的给她洗着内衣裤,这种事情,他从做过,任谁也无法想象,某一天,那个在商场里,运筹帷幄,尔虞我诈的男人。
拿着女人的贴身衣物,认真的洗着。
白笙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周淮岩已经去上班,给她留了早餐,还有醒酒汤。
她没胃口,就把醒酒汤喝了。
手机响起,她拿过,一个陌生号码。
她单手揉着额角一手接起电话。
“喂,你好”
“是笙笙吗?我是淮岩的母亲”
女声很温柔。
白笙一听,酒都清醒了不少。
“阿姨,您好”
纠结了一下称谓,最后还是叫了阿姨。
“冒昧给你打了电话,是这样的,我就在楼下,但忘了带钥匙,你能下来接我一趟吗?”
周母的突然到访,让白笙有些尴尬,但毕竟是周淮岩的母亲,她也不能怠慢。
“好的,我马上下来”
白笙撩起自己的睡衣闻了一下,好在没有酒味,她又想到穿着睡衣不太好,于是换了家居服下去接人。
周淮岩的母亲比白笙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会是一个强势又利落的女人。
但眼前的女人,一身素净的裙子,长发披肩,身材修长,没有珠光宝气,唯一的首饰也只是手腕上的玉镯。
五十多岁的年龄,经历了岁月的沉淀,成熟,温婉。
“阿姨啊,不知道您来,没怎么收拾”
“挺干净的”
陈雅坐到沙发上,环顾一周,后视线落在白笙身上,温和一笑。
“坐吧”
白笙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陈雅又细细打量着她,面容和那个人极其相似。
一时间,气氛别扭又尴尬。
白笙只能露出笑容,任由她打量着。
“我前几天让淮岩安排我们一起吃个饭,但淮岩跟我说,你在林城还没回来,这不,今天我就不请自来了”
白笙笑着“恩”
手掌覆在膝盖上,她实在是不会应付此时的场面。
小时候,她随父母去白克家做客时,只有周淮岩的父亲,却从不见他的母亲。
那时候,她不清楚,后来从白克嘴里听说,周淮岩的父母在他三岁那年就离婚了。
至于其中缘由,白笙不知道。
“你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中午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我给周淮岩打电话”
“不用了,就我们两个人,他忙,就不要打扰他了”
白笙拿起电话被她出声阻止。
说实话,婆婆和儿媳妇,如果没有儿子在场,分外尴尬沉默。
就比如此时坐在餐厅里,白笙一个劲儿的喝着茶。
“我听淮岩说,你是学美术的”
白笙点头“恩”
“那现在是已经毕业了还是?”
“七月份毕业”
“那也快了,论文都准备好了吗?”
“去年就写完了”
两人一问一答,也没多说什么,大多是陈雅在问,白笙回答。
就在白笙觉得枯燥不已的时候。
“陈教授!”有人喊了一声陈雅。
白笙抬眼看过去,捏紧了手里的茶杯,看到了,她这辈子都觉得不会再遇见的人。
显然那个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神情恍惚了一瞬。
“铭泽,你怎么在这里”
瞿铭泽走过来,看了白笙一眼。
“我正好有个饭局”
“林教授这位是?”他问陈雅。
“我儿媳妇白笙”陈雅介绍道。
“你好”他伸出手来,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你好”白笙机械的伸出手去,与他握了握手,不到三秒就分开。
“陈教授,我改天再去拜访您”
“好”
瞿铭泽走了,转身的时候没再看她。
“他是我的学生,本科毕业以后,就出国念硕士,今年一月份才回来,现在是业界小有名气建筑设计师,年轻有为啊”
“恩,听说过”
“对了,你是那个美院毕业的来着,上次淮岩跟我说了,我给忘了”
“列宾美术学院”
白笙笑了笑,后面陈雅的话,她只是安静的回答。
直到跟陈雅告别,她感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很累。
瞿铭泽回国的时候,还特意跟她道别,她只是祝他一路顺风。除此之外,她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
周淮岩来了电话,他刚结束一个会议。
吃着不太好吃的盒饭,想她了。
“喂,起来了没”
他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白笙踢着路边的小石头。
“起来了,还顺道跟你妈吃了个饭,刚才才目送你妈上了车”
听着那头不太高兴的语气,周淮岩眉头一皱。
“我妈去找你了?”
“恩”
周淮岩放下手里的筷子,陈雅一直喊着要她带白笙回家吃饭,但他觉得时机还没到,不想吓着白笙。
不料,她竟然自己去找她了。
“对了,你妈是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
“有一次,她问我,就跟她说了”
“好吧”
白笙吐出一口气来。
“笙笙,我不知道我妈会突然去找你”
周淮岩知道,白笙本来就不情愿跟他结婚,她从未把他当做真正的丈夫,又何谈自己的母亲,自己的母亲去找她,可能对她来说,只是打扰罢了。
“对不起”他道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只是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儿媳妇见婆婆本来就是会紧张的啊”
白笙想也没想的安慰他,说完又后悔。
“那我挂了”
“笙笙,我很高兴,你不是因为她打扰你,给你造成困扰而不开心”
周淮岩没有挂电话,认真开口。
“哎呀挂了,你烦死了”
白笙不耐烦的挂了电话,心想自己怎么说话不经大脑,这样一来周淮岩会不会觉得,她已经接受了周太太这个身份,接受了他!
她正懊恼不已,身后的人叫她。
“白笙”
白笙转头,是瞿铭泽。
上学的时候,他跟她一样,为了生活费,不停的打工赚钱,那时候,他总是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一件穿了几年的羽绒服,她跟瞿铭泽同在一家餐厅打工,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很好。
他身上始终带着干净阳光的气质。
如今西装革履,一派精英人士打扮,时间是流动的,人也是会变的,最晃眼的还是他手上的戒指。
她低头看着地面,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还在原地。
“学长,好久不见”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他一脸惊喜。
白笙觉得,什么时候他竟然也戴上了面具,刚才还是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我跟你说过的,我是北城人,回家了而已”
白笙看着他。
“刚刚陈教授跟我说,你是她儿媳妇,你结婚了吗?”
“学长,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白笙不想继续跟他聊下去,毕竟跟已婚人士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道德标准。
她大步往前走,瞿铭泽叫住她“白笙,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走回去就可以”
说完,没再看瞿铭泽一眼,大步往前走去。
过去的已经过去,她不想在多想什么,多做什么,没有意义。
周淮岩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整个公寓飘着饭菜的香味。
他换了拖鞋,走到厨房,倚在门上,看着她的背影。
北城的四月不算太热,但她穿了一件白色T恤,灰色运动裤,头发用抓夹固定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背影清瘦,手底下麻利的炒着菜。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
白笙炒菜的动作一顿,她挣扎。
“周淮岩,你爱占便宜的老毛病又犯了”
“让我抱一下”他语气柔柔的,白笙没再挣扎。
“跟你婆婆聊了什么”
他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鱼。
白笙利落的给鱼翻了身,换了一面煎。
“周淮岩,你抱够了没?”
她耳廓都红了,厨房本就热,他抱着她,他坚硬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他身上传来,白笙觉着更热了。
“没有”周淮岩理所当然的开口。
“放开!”白笙来了气,用后肘捣了他一下。
周淮岩闷哼一声,放开她,又控诉她“谋杀亲夫?”
“你欠揍”白笙从他怀里退出来,瞪了他一眼。
周淮岩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这一手肘,真给力。
他捂着自己腹部,皱着眉,头往她肩膀上靠过去。
“真疼”
他隐隐的带了撒娇的意味。
白笙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推他的头“别闹了,鱼要糊了”
可周淮岩不为所动“疼,你要负责”
“行,我负责,你能不能先出去”
白笙妥协,他靠着她,死沉死沉的,她还要看着锅里的鱼。
“行,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出去”周淮岩将俊脸凑过去,两人距离很近,近到白笙只要转头,她就可以吻到他。
“周淮岩你能不能…唔………”
就在她转头一瞬间,周淮岩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白笙耳边自动消音,他的呼吸,味道,霸占着她的感官,拿着铲子一动不敢动。
瞳孔放大,唇上传来温热的触觉,眼前的男人闭着眼睛,镜片下的睫毛卷曲纤长。
她反应过来周淮岩又耍流氓,她放下铲子,推开他,不料被他一把拉住,把她抵在灶台边,还顺手关了火。
他把她控制在他势力范围内。目光灼灼,此刻白笙就是他的猎物。
退无可退。
“周淮岩!…恩…”
白笙刚开口,他就又低头亲了一下。
“我喜欢听你叫我名字”周淮岩眉眼含笑。
“周淮……唔”白笙抬眼瞪他,又被他亲的开不了口,但她死守牙关。
周淮岩偏偏就想吻她,于是一只手,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稍微用了点力。
一吻结束,白笙胸脯不停的起伏,她看着周淮岩那满足欠揍的模样,真想给他一耳光,但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让她觉得,打肿了肯定不好看。
圆眼瞪着他,脸颊烧红烧红的,羞愤不已“你自己吃吧”
那样子像极了鼓着肚子满身是刺的河豚。
说完就解了围裙,丢到周淮岩脸上,周淮岩抬手挡住围裙,围裙掉在地上。
她要走,周淮岩连忙拉住她,笑着道歉“我错了,老婆”
“谁是你老婆,放开”
白笙挣扎,却因老婆这个称谓,红了脸。
“好了,好了,我真错了,以后不这样了”
周淮岩连忙哄她,看来是真惹急了,没办法他每天看得见吃不着,他又不是和尚。
循规蹈矩从来都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我还给你洗衣服”
“用不着”白笙没好气。
“但我喜欢给你洗衣服,你的内衣裤都是我给你手洗的”
周淮岩一脸无赖相,白笙服了,没见过像周淮岩这样厚脸皮的人。
白笙羞得面红耳赤,她开始支支吾吾“那…是你…自愿的!下次不许”
“你做饭吧”
她挣脱出来,直接跑进了卧室。
一进门,她就把脸埋到枕头里,周淮岩摸了摸自己的唇,笑了笑,拿起锅铲又系好围裙,开始做饭。
白笙在房间里思前想后,在吃饭的时候,认真严肃的和周淮岩聊了聊。
准确的是约法三章。
“周淮岩,为了以后和平稳定的同居生活,咱们必须约法三章”
周淮岩放下筷子,环着胸靠在椅子上,一脸慵懒。
“你先说说看”
“第一,不许除了牵手搂腰以外的其他亲密行为”
周淮岩夹了一块鱼放进她碗里,饶有兴趣的听着。
“继续”
白笙环胸翘起腿“第二,不许随便进出对方的房间,更不允许以任何理由同睡一张床”
周淮岩摸摸下巴“还有吗?”
“第三,不准耍流氓,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许碰我”
白笙想清楚了,既然她对周淮岩的想法变得不再清白,她可以和他慢慢建立感情,但周淮岩的速度太快,她实在不能适应。
她只想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她会比较安心。
周淮岩点头“我答应,但我也得跟你约法三章”
白笙抬了抬下颌“你说”
“第一,无论是对外还是私下,你都不能否认,我是你丈夫的事实”
白笙想了想“可以”
“第二,基于第一条,我是你的丈夫,我也有亲密行为的需要,所以,三天一次接吻,一周一次同床共枕”
“不行,我不同意”白笙皱眉,她又不是傻瓜。
“白笙,婚姻法规定实现婚姻自由,一夫一妻平等的婚姻制度,你有你的亲密行为的要求,我也有我的亲密行为要求,不过分吧?”
周淮岩温和一笑。
白笙思索了一下,三天一次接吻,一周一次同床,也不是不行!
“可以,但加一条,如果你有越轨行为,三个月,不能碰我!”
周淮岩挑眉,忽悠不了“可以”
“第三条呢?”白笙问他。
“第三条,两个月内,我要转正”周淮岩可不想一直当和尚,以前是她离他遥远,他只能等她,等她回国。
但现在他是她合法丈夫,他也早已将自己的情感摆在她面前。
他想要的很简单直白,从身到心,他都要。
他也必须让她知道,她是他的,也要让她习惯两人之间的亲密行为。
“那看你表现”
白笙开始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