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盗?难不成你想偷偷藏起来,留着?”
周淮岩拎着薄薄的一张纸,眉眼上扬。
“少自恋了!”白笙瞪着他。
周淮岩凑近她,她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画,好不好?”
他低沉的气泡音,十分磁性,白笙毫不留情的推开他的脸“我今天就是一时糊涂,我才不想画你呢!”
周淮岩不打算放过她“一时糊涂?看上我的脸了?”
“周淮岩,以前我总以为你就是个傲慢无礼的人,原来你还是个自恋狂啊”
白笙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周淮岩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你以前就关注我了”
这话一出,白笙气的翻白眼儿,这不是重点,好吗?
“没有的事,好吗”
“我不信”
这天的天气很好,两人坐在周淮岩办公室的沙发上,阳光照进来,白笙气的叉腰,周淮岩眉眼温和,眼里都是深情。
白笙只休息了一天就去上班了,薇姐体谅她伤到了脚就直接让她坐办公室,她认真画画,手机信息接二连三的进来,白笙没有注意,直到南余拿着一件快递进来。
“笙笙,你的快递”
白笙纳闷儿,最近她没有买东西,但还是礼貌说了声谢谢接过。
拆开以后,音乐会的门票,还是VIP。
她知道,是肖一清专门寄给她的。
她看了看就扔到一旁,继续画画。
肖一清正在准备晚上的演出,一身黑色燕尾服,优雅十足。
他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给白笙发消息,但她一个都没有回。
“肖哥,票已经送到了”
助理推开门进来。
“知道了”
肖一清关了手机,他以为白笙会是一个很容易接近的人,没想到警惕性那么高。
就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赴约?
白笙知道像这种音乐会得穿正装,下了班,直接打车回了家,从周淮岩给她准备的衣帽间里满满的衣服中,拿出一条白色的裙子。
裙子长度到膝盖前面很严实,直到她转过身,才看到后面露了一大片。
脚疼穿不了高跟鞋,只能拿出上次那双周淮岩挑的平底鞋。
拿起包包,刚走到客厅,就与刚下班回家的周淮岩打了个照面。
“去哪儿?”他盯着她身上的裙子。
“有个事儿”白笙不像过多透露。
周淮岩看了她好几秒,最后转过头看向窗外“去吧”
白笙走后,周淮岩给连凯打了个电话。
“查一下,太太去哪里了”
音乐会开始,白笙坐在台下,音乐和美术同属于艺术,但白笙对音乐一窍不通,小时候也学过一年钢琴,到现在也只记得七个音阶。
肖一清身穿燕尾服,一脸认真,一束光打在他的身上,侧脸尤为好看,那修长的手指行云流水般在钢琴键上飞舞,白笙觉得,如果这个男人简单一点儿,那他会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一阵掌声,白笙跟着拍了几巴掌。
直到,肖一清起身。
“感谢各位对我的青睐,下面的流程呢,我想请一位观众上来和我互动”
听完肖一清的话,台下观众蠢蠢欲动。
白笙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工作人员抱了一个箱子出来,肖一清从中拿出一个纸条。
“一排三座”肖一清轻笑着开口。
一束光,直接打在她的身上,所有人的眼光都在她身上,伴随着掌声一片。
白笙想打死肖一清的心都有,她只能僵硬强装镇定的起身。
还未走上台,一个女孩子出声。
“这位小姐,可否把这次机会让给我”
白笙看过去,灯光也随之过去,她看清了,是哪天和肖一清一起逛街的女孩子,好像是他的未婚妻。
管她是谁,白笙求之不得。
“好啊”
她温婉一笑,女人朝她点了点头,显然肖一清似乎有些不悦。
两人来了一曲四手联弹,音乐会顺利散场。
“白小姐,肖哥让我带你去休息室”
白笙看着不远处肖一清一脸冷漠的拉着那个女孩儿去了后台。
她点头“好”
肖一清拉着女孩儿到了后台消防通道里,一把直接将女孩儿摔在墙上,女孩儿痛呼出声。
肖一清人后没了斯文儒雅的气质,一双眼睛冷漠不已,整个人透着阴鸷。
女孩儿来不及缓解身上的疼痛,下意识的害怕起来。
“一清”她颤颤巍巍的去拉肖一清的胳膊,被他一把甩开。
而后,他一把捏住她的脖颈,女孩儿的脖颈脆弱细瘦,仿佛他再用点儿力,就能轻易折断。
“陈亚楠,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任何事情,你比谁都清楚,我们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懂?”
他贴在她耳边,说出的话近乎残忍的剖开女孩儿的心脏,任由它鲜血淋漓。
女孩儿断断续续的抽泣着,一张脸变得苍白,身体不停的抖动着。
“我懂,一清,我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她再三保证,肖一清收敛了阴鸷,又变成那个斯文儒雅的钢琴家,
他替她整理了一下她乱了的刘海,深情又温柔。
“乖”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让人送你回去”
他走后,女孩儿抱住自己的头,慢慢蹲下身随后坐在地上,一身冷汗十分狼狈,仿佛劫后余生一般。
休息室里,白笙坐在沙发上,助理给她倒了一杯水,她一口都没动。
“白小姐,抱歉让你久等了”
肖一清开门进来,一脸温和笑容。
“没关系”
白笙客气的回答。
“白小姐,这脚和手是怎么了?”他一脸惊诧。
白笙整理了一下手心的纱布“不小心摔得”
“走路可得小心一点儿”他翘起腿,审视着她。
白笙与他对视一瞬,打算直奔主题,已经九点了,周淮岩定下的规矩,十点前必须回家。
“不知道今天肖先生想跟我说什么?”
“等下”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从柜子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来。
“你可以先看一下这份文件”
白笙拿过文件,打开,十几张的票据,大多都是汇款单,汇款人的姓名是白晋阳,收款人叫宋慕卿。
金额都是固定的,每年一百万。
宋慕卿,那天在墓地,肖一清去祭拜的人。
白笙将纸张放在桌子上,抬眼冷冷看向肖一清。
“这能说明什么?”
肖一清笑了一声“宋慕卿是我的姑姑,就是那天我跟你讲的故事的女主角,假如你相信你父亲不会做出这种抛妻弃子的事情,那他为什么要每年给我姑姑汇钱,且每次金额都很大?为什么?”
白笙捏紧自己的拳头,是啊,为什么?
“我来告诉你,他心中有愧,想堵住我姑姑的嘴,以此来换他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维持他干净的名声!”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讽刺。
倘若那天,白笙还不信,那么今天,她开始动摇起来,白克昨天也是一副怀疑的态度。
父亲为什么要汇款给她?若两人素不相识,又何必给钱?
“你到底想干什么?”白笙压下心里的波涛,压低声音问他。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给我姑姑一个交代罢了!”
肖一清恢复情绪,变得平静。
“你想要…什么样的代价?”
“简单,你跟周淮岩离婚!”
肖一清淡笑着,眼里是深深的探究。
这话一出,倒是让白笙愣了一下,父亲和母亲的死亡真相她还没有查到。而且她目前不清楚肖一清真正目的,他明明要报复白家,为什么要选择让她跟周淮岩离婚?
“抱歉,这个暂时做不到!”
“是吗?”他挑眉。
而后,他起身走到她跟前,俯下身去。
“白笙,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她看着他的脸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转移话题,她诧异,但还是问他“什么人?”
肖一清起身,背对着她“画家应如约”
名字一出,白笙睁大了眼睛,应如约,二十五年前,美术界的天才。
只可惜昙花一现,嫁给萧复年,两年后,出了车祸,夫妻双双离世。
她曾经研究过应如约的画作,只可惜,她留下的作品太少。
“你到底想干什么?”白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他就像是蒙上了厚厚一层纱,让人看不清。
“你不想跟周淮岩离婚,可以,我要白克手里淮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声音变得沉郁。
“这个,你怕是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找白克!”
白笙没想到他这么大的胃口,淮克是白克和周淮岩一手创立的,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她摸着下巴,思索着,慢慢走过去“肖一清,你为什么不找白克呢?因为我好骗?”
白笙说完嘴角挂了一抹笑来继续说道“因为白克比我要难对付,我父亲出轨的事情,你现在就算曝光,也没问题,因为人已经没了,没有人会跟一个死人去计较,总不能挖了坟出来问他到底有没有做这样的事”
话已至此,肖一清冷眼看她,她比想象中的似乎聪明些。
“肖一清,我不知道你到底抱着什么目的,但我想告诉你,白克虽然是个混蛋,但你玩不过他,你倘若真想替你姑姑要一个交代,你去找白克,白家现在他做主”
肖一清皱了皱眉,看着她“你们白家看来是不想负责了?”
“不是不想负责,只是你找错人了,再说,就凭那几张汇款单,说明不了什么,我父亲已经死了,他当年到底有没有做这件事,也早就随着他的死埋进黄土里,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
“你就不怕我告诉周淮岩你接近他的真实目的?”
肖一清目光变得阴冷,说出的话也带着满满的威胁意味。
“肖一清,周淮岩不是傻子,你说他就信,那你未免太小看周淮岩了,再说了,你有证据吗?”
白笙神情倨傲,一脸冷漠。
“肖一清,你想要一个交代也好,补偿也罢,你去找白克,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让你跟他见一面,我该走了”
白笙不想再跟肖一清聊下去,已经快十点了,再不回去,周淮岩那个阴晴不定的性子指不定做出什么来。
白笙拿着包,一瘸一拐离开。
肖一清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像是要将她的后背盯出一个洞来。
他刚坐下,高跟鞋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站在他面前。
来人戴着一顶宽沿帽,穿着一身黑色,帽子遮住她的半边脸只留一个清秀的下巴。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动她?”
她言辞带着警告。
“我等不了了”肖一清有些烦躁的扯掉领结。
“一切,等白克的事情被白笙知道,到时候,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还是那句话,你动她一根手指头,哪怕是利用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
女人一字一句说完,带着一身清冷,匆匆离开。
肖一清一脚踹翻了一旁的凳子,满脸戾气。
白笙回到家,周淮岩还没有休息,他没有问她去哪里了。
“餐厅有饭”他忙着工作,只说了这么一句。
白笙摸了摸肚子,的确,她没有吃晚饭。
打开保温罩,下面是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盘龙井虾仁,一碗米饭,还有一盅汤。
她手摸了上去,还是温的。
一时间,心里被温暖包围。
她想起肖一清让她跟周淮岩离婚时,她第一反应不是平静,而是烦躁。
她说不清烦躁的源头在哪里?也不敢去深究,
她坐了下来,透过餐厅的窗户玻璃,看着客厅里,坐在沙发上认真工作的男人。
他似乎对她还是挺好的,如果日子这样过下去也未尝不可,只是,她清楚的明白,他们的婚姻关系,只有一年时间。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端起米饭,一口一口吃着。
突然莫名的心情低落起来。
她主动洗了碗,等她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周淮岩还在工作。
白笙站了一会儿,周淮岩才抬头看她。
“怎么了?”
白笙摇头“没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再看看他。
周淮岩将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朝她招手。
“过来,你该喝药了”
白笙慢吞吞走过去,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药盒里,药片的种类被他分好,一杯白开水还冒着热气。
“给,把药喝了,一会儿我再帮你贴药”
白笙无言接过药片,一口吞了下去,一大口水下去,嘴里没了药片苦涩的味道,她舔了舔后槽牙。
周淮岩叫她乖乖吃了药“去洗澡,洗完澡,我给你贴药”
“噢”
白笙闷闷的回答。
周淮岩看着她,像是要看进她眼底深处,今天的她很不一样,出奇的乖巧。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像是给听话的猫咪一个奖励一般。
白笙没有拒绝。
“去吧”周淮岩停下手,大手放在她的头顶。
白笙起身,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周淮岩,假如现在我要跟你离婚,你会同意吗?”
她问他,却不敢看他。
周淮岩目光紧了紧“没有假如,倘若有一天你要离婚,我给你想要的自由”
他沉沉的开口。
白笙点头“恩,好”
她走后,周淮岩看着空旷的公寓,这里很大,可是她不愿意留下来。
她一开始,就是被迫的,不是吗?
他垂着眉眼,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他格外落寞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