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羽到宛城时已经是下午两点。简单收拾屋子后,她开始在网上查怎样冥想。
通过闭眼、呼吸,以及平静地抛却游离的杂念,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关注呼吸和计算呼吸次数,但她在数了五分钟气息后,之前赶跑的杂乱的压抑再次扑面而来,冥想以失败告终。
窗外的梧桐树撑开了绿伞,有几片宽大舒展的叶子甚至要将手伸进她的窗里了。小羽很喜欢这种感觉,有了这棵大树,她感觉四季都有了刻度。春的欣喜,夏的烂漫,秋的深情和冬的倔强都被她收入了囊中,随时都能尽收眼底。看着黄昏暖阳里斑斑驳驳亮闪闪的叶片,小羽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杨晓明却被项目上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的忙乱。原计划的盖挖逆作法,由于工作面太大,可能会影响即将在附近召开的大型体育赛事只能临时进行方案调整,改为半逆作法。
晚上和底下部门开完会已经八点了,他匆匆地扒了几口同事一个多小时前打好的盒饭,准备再将一些关键环节的图纸核一遍时,却意外收到了杨小羽的消息。
你这几天是不是很忙?我回婉城了。
他嘴角不自觉的浮起难以自抑的微笑,心也猛然间变得柔软起来,一阵欣欣然的兴奋感从心底升起,一扫一整天的疲惫和倦怠。
是啊,项目上整个方案大改动,很多事情。你呢?明天直接上班?
我想等下周一再上,暂时休息几天。
杨晓明一听小羽准备休息,直接电话打了过来。
“小羽,那你要不要来看这边逛逛?银川被称为“塞上江南”,其实能逛得地方还不少呢,刚好借此机会,你也来放松放松,怎么样?”他满怀期待地说。
“哦,还是不了吧,我,我也还没想好怎么安排呢。”小羽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以前是有过去银川的想法,不过,那是在遇到杨晓明之前了。想去看看贺兰山岩画,那曾是在中国古代历史上留下斑斓痕迹的羌戎、匈奴、鲜卑、突厥等民族几千年前的杰作。
“周五是我的生日,我其实还挺期待的,如果你能来的话。”杨晓明的语气里充满了温柔。
小羽有点为难的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她慢慢走到窗边,望着树叶缝里一轮新月,若有所思的说:“那,我想想再告诉你。”
有道是:“新月辉映,两地闲愁,乔木空临,几度微风,教人心头空悬念。”
严冬自从被杨小羽拒绝后,这几天再次陷入了万事意兴阑珊的状态。他有时会想,人生的意义到底何在?每个人穷其一生无非是在找寻所谓的幸福,而幸福又是什么呢?
他已经连着两天泡在学校图书馆了。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完出发,晚上十点闭馆后才返回。冷战三天了。
这天他知道小羽已经返回婉城后,翻资料,比对论证,数据分析都是毫无头绪的一团糟。有几次他试着想拨出她的电话,想问问她行李都是怎么搬运的?几点到的家?但一想起她那天那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就索然无味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想要个什么结果?不知道。他自己也不清楚如果他继续任由感情的小舟肆意滑行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等着他,顶多是离吧。
今晚他到家比以往要早。八点就进了家门,客厅里一如既往的空旷又干净,光线很暗,只有一只壁灯开着。卧室里亮着灯,张娜在家。
他正在卫生间接水准备刷牙,一扭头的门口张娜像个鬼魂似的站着。看得出来,她这几天有些憔悴,一双杏眼里少了往日的灵动,多了些许暗淡。
“你回来了?”张娜柔声问道。
严冬继续刷着牙,朝镜子里望了一眼妻子,哼了声继续低着头。
张娜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是站在门口默默地盯着他。严冬速速漱了口,简单抹了两把脸。他不习惯在别人这样的注视下做事情。
张娜见他收拾完毕,也没有要让他的意思,还是堵在门口,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严冬看了看她的脸,但最后还是没能躲过她如炬的目光。
“让一下吧,我去换衣服。”
张娜听到这句,之前还保持的很好的表情,瞬间就被一行不争气的眼泪破坏了。
“我就不。”她肉肉的脸颊上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痉挛,声音里也有了颤抖。
“我要你说清楚,你最近到底,到底是怎么了?”大颗的泪珠顺着她那饱满的脸颊滚落下来,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严冬被她这一问,却鼻子一酸,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啊。
“我没怎么,就是最近开始研究一个新的课题,毫无头绪。那晚上我的情绪确实激动了点。”他低头说着,张开双臂轻轻地揽过张娜的肩头。
张娜将娇小的身体轻轻扎进他宽大的怀抱,头也深深埋入他胸口。
两人轻轻挪进卧室。一年前新婚燕尔的欢愉之情在彼此心头开始荡漾。
幽暗的灯光下,严冬男性的荷尔蒙弥漫了整个新房,他有力的臂膊,年轻健壮的躯体,在妻子娇媚馨香里温存着。呢喃细语中,轻云浓雨里,几番金风玉露下来,两人好似又和好如初了。
张娜想起不知道在哪看的一句话,夫妻之间的一地鸡毛是没有一场爱爱解决不了的,一场不行,那就两场。
她看着一旁面露满足之色的老公,感觉甚好。
赵小捷去寄快递时天已经黑了。她一再叮嘱快递小哥,收件人地址有点繁琐,务必用记号笔浓墨重彩地标出来,这件包裹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喜滋滋地将快递单号拍了照,心里开始想象杨晓明收到包裹,打开礼物的那幅画面。不过她突然记起来,忘了将箱子里的物件拍照了,但还是准备告诉他一声,礼物已经寄出了。
你在干嘛?今天忙吗?
赵小捷抱着手机,不时地看看杨晓明是不是有回复过来。
宿舍里,萱萱已经在卸妆了。不停给她说着今天老板娘凶老板的那番话。赵小捷公司的老板是典型的妻管严,每次老板娘来都会有好戏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