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那会大家正打扫完目前办公场所的卫生,准备将个人物品搬往新的办公大楼。王经理却将正清理桌面的萱萱拦了下来:“哎,等等。”原来他慧眼识珠,从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纸屑笔头里捡出个东西来:“这个还能用吧,啊?这个。”一边说一边弯腰仔细在那堆东西里“寻宝”似的捡出个没笔帽的圆珠笔来。
正巧,老板娘过来巡视清理现场一眼瞅见。
“啧啧啧……”彭姐本来就圆而大的眼睛,在那双圆圆的镜片下显得更大了:“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老王同志。一个堂堂的大老板这会没事钻进故纸堆啦?”
王经理被老婆当着几个漂亮姑娘说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但还是力不存心地争辩道:“这又怎么了?总归是不能浪费嘛,对哇?”同时朝一旁笑眯眯的萱萱来了一个憨憨的笑脸。
彭姐狠狠地用眼睛剜了老公一眼:“看你那点出息!放着正经事不做,在这里闲转悠。”但转而又回头对萱萱、赵小捷几个姑娘莞尔一笑便仪态万方地走了过去。
“你说咱老板,也真是的,难怪被老婆成天训来训去的。”萱萱拍着脸上的护肤水,忿忿地说。
小捷低头瞟了一眼手机,晃了晃额头的刘海,盯着天花板悠悠地说:“人家王老板那不是怕老婆,是疼老婆好吧。”
萱萱也立马补充说:“嗯,你说得对,彭姐有女人味还能干,是个男人都会甘愿听她话吧。”
小捷瞥了一眼她那过于饱满丰腴的身材,悠然自得地说:“有女人味男人就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依我看啊,还是要两情相悦,实力相当才好玩呢。”说完就蒙头假寐了。
杨小羽最终决定利用这几天假,计划计划自己的业余生活。
这天她去了美术馆。一位国内知名青年画家的国画作品正在展出。空旷的展厅里,风格多样,画幅大小不一的作品在射灯下吸引着各色人等观摩。
小羽觉得这一点婉城确实做的不错。美术馆地处本市文化中心,几乎全年都有90%以上的展览是面向大众,公益性质的。有时开展当日还会有画家或主办方现场讲解,可谓是正中文艺爱好者的下怀,下周听说将是另一位留法新锐画家集合声光电、画作于一体的首次个展,小羽还是很期待的。
晚上,她电话里告诉杨晓明,下周读书月活动即将全面启动,她手头还有些工作要做,暂时去不了银川,只能遥祝他生日快乐。
杨晓明挂完电话时,只希望自己后面能更忙一些。只有忙乱才能让他那颗不安分的心正常的跳动。
收到赵小捷的礼物时,他正在办公室喝茶。收发室小李放下的那个盒子和其他包裹没什么两样。但直到下班他才拿进宿舍。
白色的正方形纸盒里是一本淡紫色封面的手账本。翻开扉页,一行秀丽的笔迹亭亭玉立的泛着纸浆味:“愿你一生努力,一生被爱,想要的都拥有,得不到的都释怀!”
本子是用来记事用的,杨晓明翻看简介才知道,本子中间穿插收录的是齐白石的传世篆刻作品。
连日来的加班加点和在杨小羽那一直悬而未决的感情,现在好像以某种其他的方式得到了慰藉。他看着这几行清秀的字迹,想起了赵小捷长发上那枚闪闪发光的蝴蝶发饰。
生日其实也只是托词而已,但老天却分明让两个女人的爱显现出了原有的本色,杨小羽的橙和赵小捷的红。晚上,他破例主动打给了赵小捷。
“你的礼物我下午收到了。挺好的,谢谢你。”杨晓明控制着措辞和情绪,他尽量在这中间想找到一种尺度,一种有别于男女之情的分寸。
“哇,收到了啊,还不错,挺顺利的哈。”赵小捷明朗的音色听起来很有感染力。她接着问:“其实我也是瞎买,你喜欢那就值了。”
“嗯,好着呢。你们最近忙吗?”他抬头望了望远处城市里璀璨的一片片灯火,久违的平静像这空无一点星辰的夏日夜空,他随之长长舒了一口气。
赵小捷听到他这一声气息,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还好吧,我们换了新的办公地点,环境好了很多呢。晴天的时候都能看见南边的山呢。”
“哦,那还不错呢。”说着杨晓明看了眼手机信息提示。
赵小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兴高采烈地说:“告诉你啊,听我们老板娘说可能今年下半年会去银川搞公司团建呢,巧吧,我当时一听还挺兴奋的。”
“是吗?还不错,说明你们公司业绩不错嘛。欢迎。哦,你都是什么时候休息呢?”
赵小捷听出来了他的意思,就说:“快了,那你也早早休息吧。”
杨小羽并没有发消息给他。杨晓明看了一眼桌上的紫色本子,端起盆,肩上搭条毛巾就出去冲澡。
小羽知道小波联考成绩后,一直眉头紧锁划拉着手机。最后她拨通了贾媛的电话。她准备借5000块钱给小波报一对一的化学辅导班。但不巧的是,最近贾媛父亲由于腰椎间盘手术还有两天才出院。
挂了电话,她再次盘算着该向谁再张这个难开的口。小羽紧接着打了个电话给一个前同事,但她说自己三月份刚辞了工作,每月房贷五六千都是她老公紧巴巴地在还,要不是自己没工作,这次怎么也会借钱给小羽。小羽心想,两年前她女儿小升初择校,还是托她联络的教育局的干事才解决了的。
借钱果真是友情的试金石。
小羽觉得可笑又可悲,区区5000块居然都借不到,自己混的还真是挺可以的。这么一想,她直接披头散发地下楼买了瓶啤酒,就着一点熟食大吃大喝起来,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才播了三分之一小羽已经昏昏欲睡地倒在了沙发上。
一阵手机振动将她惊醒,是严冬。
小羽,你在做什么?
她惺忪的眼睛被手机的蓝光照的发酸。她回复道:
喝醉了,被你吵醒了。
手机铃声响起,严冬打了过来。小羽闻到自己满嘴的酒气和他那时一样的浓烈。
“你一个女孩子干嘛喝酒?出什么事了?”他语气里的责怪让她心里涌起一阵兴奋的快感。
“女人干嘛就不能喝了?只许男人借酒浇愁吗?胡扯。”小羽说出这几个字时自己也觉得很是舒畅。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醉了?
严冬那边传来一阵鼻息浓厚的叹息:“我问你出了什么事了?好好说不行吗?”
小羽突然没绷住笑了,她现在就是想让他生气,越气越好。
“死不了呢,死了倒轻松了呢。我这人肯定命长,老天爷还没折磨够呢怎么能让尽快就走呢。你看,又穷,又没人疼,就是个可怜虫而已。”这句一出来,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已经掉落下来。
“问你话呢?你再这么不好好说话,小心我明天过去收拾你啊。你是不是没钱花了?怎么穷了?”严冬半带生气地柔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