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清晨五点不到,甲板上已经聚集众多船客,大家都在等候新年的第一道曙光,清晨寒冷,飘絮穿着黑狐皮大衣戴着黑狐皮帽子,孩子们倒是不怕冷,他们只肯穿厚呢大衣及呢帽。看新年的第一道曙光也算是应景,祈望新的一年有好运气,飘絮就是这么想的,否则的话,只要出太阳,每一天的日出都大同小异,没什么稀奇,哪里就值得离开温暖的被窝,跑到甲板缩着手忍受着清晨的寒冷呢?她笼着手靠着栏杆望向遥远的天边,海天一色分不出彼此,这时,天空开始发亮起来,越来越明亮,是美丽的湛蓝色,一丝云都不见,太阳还在海平面之下,不过海面上已渗出红光,大海是太阳之母吗?啊,人越来越多了,大家都兴高采烈,每个人好似都穿上了新衣服,修整了胡须,梳好了头发,戴正了帽子,喷上了香水,每个人都好像怀着朝圣的虔诚的心等待着新年的第一道曙光,“看,出来了!”,“在哪里?在哪里?我没有看见!”,“就在那里,只有一个红点,很小很淡的红点!”,“啊~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啊!真美!”,红色的,弧形的,一点一点向上伸展成为半圆的,圆形的太阳,那温和温暖的红色瞬间刺目,大放出光芒,光芒万丈的已不敢直视的太阳,天空突然涌现出来的云,一团团,一层层,一缕缕,一丝丝,像羽毛似的轻盈,像面团似的厚重,全都被红色的太阳光渲染,太阳是敷色妙手,那些云的色彩多奇幻,紫的,红的,金的,橘的,粉的,蓝的,镶上金边的,透出光芒的,千变万化,如梦境似虚幻,这就是神迹!在场的所有人都深受感动,有人划着十字合掌祷告,有人早就抓紧时机迅速写生,有人拍下相片,父母们给了子女们新年的第一个吻,夫妻情侣们拥抱偎依着说着蜜语,新年的第一道曙光,照耀着整个海面,海面布满了红光,风平浪静,巨轮平稳地前行,新年的太阳即将脱离海面了,啊!它挣脱了大海的羁绊与束缚,一跃跃出了海面,它大放出光芒,更加刺眼耀目的光芒,它放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这一道新年的阳光刺入了飘絮眼中,她瞬间泪流满面,立刻低着头快步返回房间,锁上房门,靠在门上痛哭起来。
这艘豪华游轮上,聚集来自各地的富人们,大家都有一点钱,有一点傲慢,有一点无礼或者过分地讲究礼仪,大家都有一点见不得人的发迹史,或者是说不出口的伤心事,所以,游轮上的客人们居然有着惺惺相惜的心态,大家相处颇为愉快,像飘絮这样集美貌,富有,有趣,大方的夫人,成为游轮上最受瞩目最受欢迎的明星,女人们喜欢她是因为相信她这位有丈夫,有子女的贵妇人,是不会抢自家男人,而男人们同样倾心这位丈夫不在身边的美貌、风情、有趣少妇,这位少妇可不是什么假正经,她听到那些暧昧的笑话会开怀大笑,而不是立刻摆出一副凛然贞节的烈妇模样出来,哎!不解风情的女人,多多少少都叫男人觉得扫兴。这趟豪华旅行,是飘絮人生中最值得的一次经历,从新年的第一道阳光刺入她的眼睛开始,她蜕变了,就是那道阳光刺破了包裹住她束缚住她的那层茧,她终于从毛毛虫变成了夺目的蝴蝶,她把过去的一切悲喜记忆都留在了过去,她是全新的,豁达的,从内而外散发出神采的女人,她的孩子们,每天都盛赞母亲的美丽,并以有这样美丽的母亲而骄傲,她每天笑嘻嘻的,大方宽容对待周遭一切,孩子们也不打骂了,女佣教师们也不苛责了,她每天中午才起床,同孩子们吃午饭,饭后开始装扮,下午三点或三点半准时与各位夫人小姐们一起喝下午茶,晚饭有时候去吃有时候不去吃,不过晚上十点,她准时出现在舞厅,同一些幸运儿跳舞,她每天收到无数的邀约、情书、糖果,这艘船上的男人,除了太老以及太小的,几乎个个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她同人家开玩笑,同人家暧昧,同人家跳舞,允许人家吻她的手,至多吻她的脸颊,到此为止,至多是脸颊,再多也没有,她可不是糊涂的傻瓜蛋,也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老处女,男人?哼,算什么东西!
新年伊始,这艘豪华游轮,在各种甜美富贵的幻梦中,抵达了欧洲。飘絮是个只知道赚钱、享乐,对艺术毫无兴趣的人,连前夫都嘲笑过她的庸俗趣味,而且,有一段时间,前夫叫她“一毫子女王”,意指她那间上不了台面的杂货铺。这艘豪华游轮的终点是利物浦,还没出发,飘絮就打定主意,只去英国法国,只购物逛街喝茶买东西,不去看那些“无聊的画”,船上有好几位与她友好的人约着她去意大利西班牙等等其他国家去玩,她一概拒绝了。航行结束,她们在英国玩了一周左右,就去了法国,她喜欢巴黎,决定就在巴黎待着,其他地方都不去了。在巴黎,她和孩子们去了大名鼎鼎的卢浮宫,凡尔赛宫,其余时间都让家庭教师带着孩子们去几个博物馆,美术馆等地画画,她严禁女教师们带孩子们去看、去画那些“有伤风雅”的画作及雕刻品,飘絮自己是去过卢浮宫的,但她居然严禁孩子们去看“有伤风化”的艺术品,这一点真是令人费解,不过二位家庭女教师什么反对的意见都没说,只是点头说“遵命,夫人。”。
在P城她带着女佣人逛街,当她们拎着大包小包,疲倦至极地穿过马路,准备在对面叫车返回酒店时,一扇玻璃橱窗内展示的绿色帽子吸引了她,那是一顶款式简单,翡翠绿色的毛呢帽子,帽子的颜色跟她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她想起了道安送给她一顶翡翠绿色的帽子,这样鲜艳、纯正、饱满的翡翠绿色,是她后来一直想要却怎么都找不到的翡翠绿色。她最喜欢绿色,深深浅浅的绿色她都喜欢,当年,道安刚开始追求她的时候,曾从巴黎买了一顶最新式的帽子给她,颜色就是翡翠绿色,跟她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那是她最爱的一顶帽子,可惜战争时期只顾着逃命,忘记带走那顶帽子。这么多年来,飘絮一直想找到这种翡翠绿色的服饰却一直找不到,她看到被称之为翡翠绿色的绿色,都嫌其太深或者太浅,不是偏蓝就是偏黄,绝对没有道安送给她的那顶帽子的颜色纯正饱满,想不到今天居然又看到这种绿色,飘絮真怀疑起十几年前,道安送给她的帽子就是在这一家店买的,否则怎么会有一样颜色的帽子?飘絮以精明现实著称,不过实际上她也常常唯心,只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比如说现在这顶帽子的颜色就是同十几年前道安送给她的那顶帽子的颜色一样?这实在值得商榷,不过,飘絮小姐已经认定了此色就是彼色,她抬头看了一眼店招牌,白底黑字的招牌上写着“M夫人时尚店”,她走进了商店。
M夫人是位宽肩消瘦身材扁平的高个子女人,瘦长脸型,高眉骨,高颧骨,高鼻梁,阔嘴巴,长得有棱有角轮廓分明辨识度极高,她是因为接待飘絮的女店员语言能力太差,跟飘絮沟通不好,才过来接待飘絮的,飘絮望着这位夫人走向自己时走路的姿势,看得发呆,登时觉得自己是个土包子,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夸张大胆轻佻的走路姿势,她在A城的路上,是看见过几名名妓走路的,那些被A城居民斥之为“卖弄风情,骚首弄姿”的走路姿势,跟眼前走向自己的这位夫人走路的姿态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只见这位夫人扭腰摆胯袅袅婷婷地走向了飘絮,但是奇怪的是,这位夫人迈着这么夸张的步伐,恰恰让她别具魅力,因为她个子高而瘦,脸的轮廓既硬朗又傲慢还带了些冷漠无情,迈起这么夸张的步伐,倒让她变得有些亲切可亲,真是奇怪的女人,脸上的笑容有些虚伪,不过,真的,她全身上下展示出来的一切—面孔,身材,神态,走路的姿态,以及她穿的那条式样简单,合身,优雅,上乘的黑白两色拼接的连衣裙,脖子上绕着的数圈长珍珠项链,二只手腕上戴的数圈珍珠手链,腰部的配有黑皮小腰包的黑色宽皮带—这所有的一切,都塑造出一位特别的、令人耳目一新的、印象深刻的、不由自主为之吸引并为之着迷的女人,“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女士。”,飘絮听见她的声音不觉又是一愣,天啊,这女人连声音也和她身上的一切相契合,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听得出来是抽太多烟所致,这个声音一发出来,飘絮突然感觉到了这女人的魅力,这女人不见得有多美,可就是迷人。“哦,你好,我想试试那边橱窗里面的那顶绿色帽子,对了,我以前有过一顶相同翡翠绿色的帽子,所以我想问问多年以前,贵店是否出售过一顶翡翠绿色缎子面,镶有一圈黑色长长的鸵鸟羽毛的宽檐帽呢?”,“哦?请问你那顶帽子是什么时候买的?”,“许多年了,大约十一二年的事情,那不是我买的,那是一件礼物,是当时最时髦的式样。”,这女人轻笑了一下“啊,抱歉,女士,那么绝无可能是我的帽子,我这家店在P城开业才四年左右,之前我是在伦敦开店的,我们本地店铺成立时间虽说没有很久,不过名气可不小,你不妨去打听一下,本地时尚人士,几乎都知道我们【M夫人时尚店】,女士,请到这边来看看,这边镜子比较大,光线也好一点…怎么样,这帽子真像是为你定制的呢,它跟你眼睛颜色几乎一样呢,女士,你的眼睛真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绿眼睛,我有好几位绿眼睛的朋友,不过她们眼睛的绿色有的偏褐色,不然就是浅绿色,都不像你这种漂亮的祖母绿色眼睛,真的,你眼睛真是美,请问怎么称呼你呢?”,飘絮犹豫了一秒钟,女佣人就在身边,“我是道安夫人。”,她答道。
她望向镜子中的自己,一时间都认不出自己来了,那顶翡翠绿色的毛呢帽好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把她这个逛街累到半死,面容疲倦,脸油妆花的妇人,瞬间装扮成为一位身材玲珑苗条、仪态大方、举止优雅的贵妇人,其实那只是一顶最平凡的小圆帽子,巴掌大而已,斜扣在右边脑袋,笼着的翡翠绿色的蕾丝面纱恰好遮住眼睛,这帽子实在平淡无奇,只不过是它的颜色特别,才能创造出让人有脱胎换骨的幻觉,她左转转右转转,不断转着头,好看得更仔细,她终于忍不住赞叹道:“哎呀!真是顶好帽子啊,看着平淡无奇,想不到戴上去一看,哎呀,真是好看!”,“夫人,你戴上这顶帽子真是好看极了,不过,恐怕我要得罪你,夫人,我可不能同意你所说的这是一顶平淡无奇的帽子,哦,对了,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就是M夫人,这家店就是我的,而且,本店中绝大部分商品,衣服,帽子,鞋子,围巾,手帕,皮包,绝大部分商品都是我亲自设计的,道安夫人,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我这家店倒是情有可原的,我们本地、本国、欧洲的时髦女性或多或少都知道我这家店,嗯,不过,我们在一些时装杂志上是有刊登广告的,而且这些时装杂志是销往国外很多国家,所以…好吧,夫人,请来这边坐一下吧,现在客人正好不多,我们比较好说话,道安夫人,请坐,请容我简单介绍一下这顶帽子,耽搁不了多长时间,五分钟而已,五分钟的时间,我准能让你了解到为什么我要说这帽子一点都不平淡无奇了。”。飘絮真是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有些高傲冷漠的M夫人居然是位饶舌的女人,一坐下来,她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起来,她首先烦请道安夫人取下那顶帽子,她捧着那顶翡翠绿色帽子,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地拍打着帽子,又东捏西捏,整理帽型,她那副钟爱谨慎的模样,好像她捧着的是她刚出生的爱子,飘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深为折服,她自己开店当老板,可她从来没这么对待她的商品,飘絮安慰自己说:那是因为自家的商品都是便宜又结实的家用品,比如剪刀,菜刀这些,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爱抚,不过,M夫人这么珍惜自己设计生产出来的帽子,她那种沉浸在帽子之中而忘乎周围一切的表情,深深感动了飘絮,飘絮没想过这也许是M夫人的矫揉造作,不,飘絮并没有这样去想M夫人,而且M夫人脸上那种沉浸的神色,只有真正热爱这顶帽子的人才能理解,那种神情绝非矫揉造作能假装出来的,飘絮来到欧洲,从英国到法国,不知道进了多少店,见过多少店员店主,不知道看过多少服饰珠宝奢侈精品,真的,像M夫人这样珍爱自己商品的人,飘絮几乎没见到过。在前来欧洲的游轮上,飘絮在尽情享乐的同时,其实从没有停止过思考:离婚以后,她该如何生活?她现在可以说是富甲于A城,富足的生活足可维系很长一段时间,她自己又有一间杂货铺在营业,且不要说太遥远的二十年三十年以后的事情,就说在一二十年内,只要她不太奢侈,没有赌博恶性的话,依她现在的资产来维系目前的生活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她不敢掉以轻心,没有好好规划将来地过日子。去年十二月底前夫来家里逼迫她离婚,她去了教堂外面的台阶上坐下思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离了婚她该如何生活?飘絮算不上是什么未雨绸缪之人,她的忧患意识来至于她的亲身经历,战前她家是巨富豪门,其财富可以跻身南方富裕家族的前百名之内,兴许排名更为靠前,一场战争就是一场梦境,睁开眼睛才发现什么都没有,不识人间疾苦的飘絮必须在战乱、贫困、饥饿、寒冷、物质极度匮乏、辛苦劳作、金钱压力、以及更加艰难的一定要活下去的信念中,带领着全家大小十几口人一起度过难关的,正是那段经历,彻底改变了她的思想,从此以后,她把钱摆到了生死之下感情之上的位置,她不再短视,认为现在富足就是一生都富足,她不再将她的余生都系于别人身上—很显然,这点思想改变来至于前夫道安,或许初恋对象理智也起了一点推波助澜的作用,这恐怕就是生活—道安一定会幸灾乐祸都地撇嘴笑话的—这就是生活这位最好的最严厉的教师,教育出来的飘絮的现今的思想了。今天坐在【M夫人时尚店】内,啜饮着M夫人招待的香浓咖啡的飘絮,她第一感觉并没有喜爱上M夫人,不过她被M夫人征服了,她对这位夫人着迷,今天的飘絮,并不知道她的未来将会怎样发展,她并不知道眼前的M夫人对自己的影响甚深甚远,她并不知道今天让她深受感动的M夫人像对待自己爱子一样对待那顶翡翠绿色毛呢帽子的这件小事,正是日后她自己竭力想要做到事情:以严肃、热爱、真挚、忠诚、尊重来对待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设计。“道安夫人,你这么喜欢这帽子的颜色,那就让我从它的颜色开始说起吧…”,M夫人从帽子的染制开始说起,再说到帽子的材质,蕾丝的制造者,帽子的制造者,帽子的整理方式保养,她讲解的非常详细,并且只讲了关于帽子的问题,奉承闲聊的话半个字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飘絮听得入神,她还真是不知道一顶帽子可以拆分讲解的如此细致,她越听越了解这帽子,越了解就越想买下这帽子,非买下这帽子不可,她问了帽子的价钱,听了着实一愣,她已经有思想准备,就冲着M夫人肯花这么多功夫,还赔上招待她的咖啡这点来看,这帽子的价格想必不菲,但没想到这一顶帽子比昨晚她买的二顶做工精致,镶着绢花羽毛,缝上珍珠的帽子总价还要贵出一大截,而这顶翡翠绿色的帽子,只比巴掌大一点点而已,说实话除了颜色特别美之外,似乎并无出奇之处,“我要这顶帽子”,飘絮说道,“麻烦替我包起我的旧帽子吧,我要戴上这顶新帽子。”,“明智!夫人,我敢说整个P城没有比你更适合这顶帽子的人了。”,M夫人总算说了一句奉承话,并适时的微笑了一下,飘絮觉得她还不如不微笑来的好,M夫人那张瘦长脸并不适合亲切友善的表情,不过,管她呢,飘絮付了帽子钱,在等待店员包装她那顶昨天才买的旧帽子的时候,她忍不住去看衣架上陈列的服装,“夫人,请坐下欣赏吧,我要模特穿出来给你看,这样你会看得更加清楚。”,不待飘絮开口说话,M夫人一拍手,几名模特立刻鱼贯而出,走到飘絮面前开始展示服装,首饰,皮包,帽子,丝巾,鞋子,手套,洋伞,扇子等等,看得飘絮眼花缭乱起来,女模特们个个扭腰摆胯袅袅婷婷,迈着足以让老古板们昏死过去的步伐,展示着商品,没有比这种步伐更加适合M夫人、M夫人的模特们、M夫人亲自设计的商品的步伐了,飘絮一边看一边后悔之前买的一大堆服饰一边在盘算自己的行李箱所余空间,还有这次出来的花销,还有自己还能允许自己花上多少钱?“我得再嫁个有钱人才行!…不…不…我得自己赚多点钱才行,自己赚自己花,不用看男人的脸色才行…”,怀着种种思考,飘絮又买了二套裙子,她买的是半成品服饰,就是直接买下模特身上展示的裙子,由裁缝量好她的尺寸,马上为她修改成适合她穿的尺寸,马上缝制出来交给客户带走,客户只需要试穿一次,等待所需时间几小时至多一二天而已,像飘絮今天所买的这二件衣服修改等待时间只需要一天时间而已,这是最快的速度了,这是M夫人为了满足越来越多的海外客户而推出的便宜举措,原本像M夫人时尚店这类高级定制店,一件定制服都是依客户的要求特别设计制作出来的,都是独一无二的,订制完成时间,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时间,订制客户除了需要耐心等待以外,还得亲自来店里面试穿至少三次才能完成,工序如此复杂,一件定制服的价格自然不菲,M夫人告诉飘絮她曾经制作过一件相当于飘絮国家货币高达五万元的服装时,飘絮一时没忍住,露出一副吃惊的没见过世面的窘相出来,有了这个数目的对比,飘絮立刻觉得她挑选出来的每件折算成飘絮国家货币—千元的衣服,登时就不觉得有多昂贵了,账单付起来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总算替自己挽回一点面子。M夫人店内的裁缝太太也非寻常之辈,据称自其祖父起就曾做过是英国皇家御用裁缝,裁缝太太是位矮个子略胖的妇人,圆脸圆眼睛一副福相,站在M夫人身边有点突兀,不过也许应该说和谐互补才对,裁缝太太一副专业谨慎的模样,话绝不多说,客客气气地量完了飘絮的尺寸,屈一下膝告退,自去后面的裁缝室开始修改飘絮所买的二件衣裳,此刻,客人们也陆续来了,飘絮见到进来的客人们,个个派头十足,看起来都是非富即贵,身上香喷喷的,珠宝首饰闪闪发光,都带着女佣人,有一位客人甚至带了四个贴身女佣,店门所停的马车都由漂亮的骏马、漂亮的车厢以及穿着制服上面缀着金纽扣的漂亮车夫组成,飘絮见此情形,难免觉得不服气,不过没有办法,她在本地就是个不起眼没名气的外国游客而已,M夫人跟她客气地说了句抱歉的话,起身要去接待新来的客人们,飘絮本来也累了,反正衣服明天才能弄好,她也跟着起身,向M夫人告辞,带着女佣人,拎着今天采购的胜利品,离开服饰店,坐车返回所住酒店,在车上飘絮有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她打算明天同M夫人好好聊一下未来的事情。回到酒店,二个孩子一见到母亲,立刻讨好起母亲来,说母亲的新帽子真是好看,一个说母亲像皇后,另一个反驳说母亲戴的是帽子而不是皇冠,应该说母亲像公爵夫人才对,孩子们的情绪感染了飘絮,她心情大好,同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将今天采购的物品摊在床上一件一件给孩子们看,有时还试穿一下,孩子们睡觉时间到了,她破天荒的当了一回慈母,给孩子们读了睡前故事,并且吻了他们以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上,又把这次出来旅行的花费算了一算,再算了一下目前自己的现金资产,最后对自己说“嗯!看来我得好好赚钱了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