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

　　游乐园。

　　慕菲坐在室外餐厅里，注视着不远处的大型旋转木马。大高个的司明拿着一把和本身气质不符的儿童伞，站在旋转木马旁边。

　　虽然伞挡住看不清表情，但她还是能从他的动作看出来他现在很绝望。

　　一杯果汁放在桌面，修长的手指调整了杯子的方向，“给。”

　　慕菲瞅了优雅落座的顾长均一眼，用眼神询问：你这么虐他，真的好吗？顾长均低头看了看自己，问：“怎么了？”

　　“没什么。”

　　顾长均撑着下巴，凝视着慕菲，微眯的眸子里是藏不住的幸福。

　　“这算是约会吗？”他问。

　　慕菲差点没把嘴里的果汁吐出来，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要说话。顾长均脸上漾着笑意，好像是在她的答案，或许是想知道她现在的心情。

　　看着他这么认真，一时想不出来说什么好，觉得很别扭，勉强嗯了一声，“算，算是吧。怎么想起带恒恒来幼儿园？”

　　顾长均移开目光，看向户外树下装饰的绿化从，眼里多了些不能言说的情绪。

　　“小孩子，都很喜欢这里吧。”

　　顾梓默很少闹着出来玩，一般都是跟着欧文在家里玩那些玩具。他不会说话，也许和接触的人少有关系。

　　慕菲笑了笑，说：“他很喜欢。”顿了顿，“也许是因为喜欢，也许是因为不想去幼儿园。”

　　她拿出手机，给顾长均看，“你看，小熊猫。”

　　幼儿园里排练中秋节的节目，老师把视频发到了群里，很明显正中央哇哇大哭拒不配合的就是玘宝了。

　　顾长均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问：“恒恒的朋友？”

　　“嗯。玘宝。”

　　玘……

　　慕菲恍惚了下，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大概也是这个时间，这个季节，很平凡的一天。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周边一切都是白的，白色灯光刺得眼睛发疼，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带着口罩，就站在她床前，说他没有了。

　　“顾长均。”

　　“嗯？”

　　“我……”

　　顾长均正疑惑之际，看着她眼里的泪光，猛然间反应过来，慌着转移话题，指着视频里其中一个小孩说，“嗯，我，我认识这个孩子。”

　　“……”

　　“周之韵。”

　　慕菲看着顾长均慌乱的样子，慢慢回过神，微笑了下，“嗯，我也认识，陈一的孩子。”

　　“比恒恒大一岁。”

　　“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慕菲心里想着，他大概也不想听这些事吧，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两人各有所思。

　　恒恒下来旋转木马，噔噔噔跑了过来。他看着慕菲，“妈妈。”

　　慕菲答应，“嗯。”

　　恒恒又看向顾长均，小身子站得笔直，犹豫了下，“叔叔。”

　　慕菲没忍住笑。

　　顾长均无奈地说：“好，叔叔就叔叔吧。”

　　恒恒走到顾长均跟前，要他贴过来，有话要跟他说。顾长均配合地放低了身子，恒恒凑到他耳边。慕菲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恒恒小手贴到他耳朵上，热乎乎的气息，顾长均凝神听着，这么孩子气的动作他没在顾梓默身上见过多少。

　　他好像没有表达的欲望。

　　“弟弟可以来这里吗？”

　　顾长均直起身子，看着恒恒，摇了摇头。恒恒瞬间没精神了，哦了一声，抓住司明的手，跟着他走了。

　　慕菲：“……”

　　“你们说了什么？”

　　顾长均笑，“没什么。”

　　再瞒一阵吧，等过段时间他想清楚了。

　　等过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