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南走后，慕菲的生活又回归了平淡，一连几天早上都能在楼下遇见顾长均，他在等她。

　　时间长了，恒恒也没那么排斥了，但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高兴，依旧不让顾长均抱，不主动和他搭话。顾长均问他什么的时候，他才说两句。

　　对此慕菲很无奈，对顾长均解释说‘他需要时间’。

　　顾长均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的样子，实则内心很紧张。

　　他总觉得恒恒认出他了，但幸好他没有在慕菲面前提起过梓默。

　　在幼儿园门口，顾长均要送恒恒进去，让慕菲在外面等。

　　慕菲看向恒恒，见他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跟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笑了笑，说：“我在车里等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顾长均有意放慢脚步等着小短腿恒恒。

　　恒恒背着小书包慢悠悠地走，一会儿后，转过小脑袋看顾长均。

　　顾长均：“怎么了？”

　　恒恒没说话，把头转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顾长均：“……”

　　三秒钟后，恒恒又看他，撞上他的目光后又移开视线。来回几次后，顾长均把手放在他头上，强迫他不让他动，说：“看路。”

　　恒恒哼唧着躲开，抓着他的手，很认真地看着他，黑溜溜的眼睛干净清澈，有着属于孩子的单纯和好奇。

　　顾长均轻轻握了握手心里的软乎乎的小爪子，恒恒没说话，顾长均心瞬间软了，走得更慢了。

　　一大一小牵着手走。就这么走了一会儿，恒恒想到了什么好玩的那般，呵呵笑着说：“猫猫也不看路，他总是摔跤。”

　　顾长均就站住了。

　　恒恒晃了晃顾长均的手，眼神有些发怯，还是有点怕他，很小声地问：“我想猫猫，他什么时候来幼儿园？”

　　顾长均眸色暗了暗，纠正道：“默默。”

　　“猫猫。”

　　“他叫默默。”顾长均伸手滑了下恒恒的小脸，说：“顾梓默。”

　　恒恒揉了揉被他碰过的地方，纠结的点了下头：“嗯……他是我弟弟。”

　　顾长均点头，“对，他是你弟弟。”

　　“咦？”恒恒很惊讶。

　　顾长均笑，“他不叫这个名字，自然没有人相信你。”

　　“艾薇儿说他叫猫猫，她骗我吗？”恒恒喃喃着，小脸大写的懵。

　　“没骗你，她不认识字。”

　　顾长均温柔地揉揉恒恒的脑袋，直到他的发型乱的不像话才终于放开他，问他：“我是谁？”

　　恒恒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难得没反抗，小声说：“猫猫爸爸。”

　　“我也是恒恒的爸爸。”

　　恒恒刚要说什么又顿住，最后摇摇头，“猫猫是我弟弟，你是他的爸爸，不是我的。”

　　他看向顾长均，说：“妈妈说我爸爸走丢了。”顿了下，“她是骗我的。”

　　乖乖的表情刺疼了顾长均的心。

　　他什么都懂。

　　“恒恒。”

　　“嗯？”

　　“老师是不是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嗯。”

　　“那你妈妈没骗你，是我的错，几年前我做错了事，不知道你的存在，在你出生之前就离开了你和妈妈。现在我知道错了，想回到你们身边，可以原谅我吗？”

　　恒恒攥着小手，低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会，问：“猫猫呢？”

　　“弟弟跟着爸爸生活。”

　　“为什么你不要我？”

　　顾长均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恒恒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半天他不说话，恒恒低下头，闷声问：“我不听话吗？妈妈说我不听话就不要我了。”

　　他自言自语，稚声稚气的，顾长均心里像刀割一样，拉过他的手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听我说，你很乖，没有人会不要你。”

　　“她知道你弟弟在这个幼儿园吗？”

　　恒恒点头。

　　顾长均震惊，“她知道？你告诉她了吗？”恒恒挣脱了他的手，很生气地说：“妈妈不相信，她说我是乱说的，她说没有猫猫。”

　　顾长均看着他，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幸好。

　　“答应我，不能告诉妈妈。”

　　“我说了好几次了，妈妈就是不相信。她还说，弟弟飞到天上去了。”恒恒仰脸看着天空。

　　顾长均觉得胸口沉闷，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还有一关，慕菲会杀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