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菲在公司的停车位中找了个空隙停下车，熄了火。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做了几个深呼吸，尝试用这种方式转移刚才的悲伤，无奈心情还是沉重的要命。

　　那人说过的话不断在脑中回放。

　　你还好吗……

　　还好吗？慕菲敲着方向盘，想了想。

　　还行吧。

　　抑郁症、未婚生子、被最亲的人指着鼻子说尽侮辱的话、之后为了拜师又闹了一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戏码。生活乱作一团，好在师父很好，教会了她很多。

　　到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突然冒出来的顾长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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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时候觉得顾长均挺狠的，在她已经觉得忘记他的时候突然出现。就像深爱着他的时候，他突然离开一样。

　　十几分钟前，她听到了很好听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他的样子，比之前成熟点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一身压抑的黑色显得他很瘦，脸色苍白，面容憔悴。跟少年时代媒体形容的‘玉公子‘，半点边都搭不上了。

　　可他还用那种眼神看着她，那种祈求的眼神……

　　慕菲捂住脸，疲惫地靠回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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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过去了。

　　她的未来，不会再有顾长均，也不会再经历遗弃和背叛，绝望，崩溃。她有要养活的儿子，她会拼尽全力阻止他们相见的。要画的图纸，要看的书，要喝的咖啡。

　　“过去了，过去了，以后会离他越来越远的。“

　　慕菲自言自语着，做了个深呼吸，拿包推门下车。

　　走进公司大厅，疑惑地发现前台的两个姑娘妆容精致，脸上摆着最标准的笑容，目视前方，背脊挺直。

　　慕菲往身后瞟了一眼。

　　有领导视察吗？这两个疯丫头怎么会这么老实？

　　还没等问电梯就下来了，慕菲只好跟着众人往里挤。到达设计部，出了电梯就听到了一阵议论声，里面隐约听见了她的名字。

　　慕菲皱着眉头，心里有种不太妙的感觉，一路看见落在自己的目光，不是嫉妒，不是不屑，而是一种幸灾乐祸……

　　从告示栏处停下脚步，看见了其中一栏，醒目地贴着设计总监临时变动的通知。

　　慕菲心里的不安翻滚着，手指顺着告示一寸一寸往下挪，看见那句‘因临时有变‘时，手顺着玻璃滑了下来。

　　为什么？

　　慕菲大脑一片空白。

　　路过的人轻声笑着，她们说的什么慕菲已经听不到了。她努力思索着，几种可能在脑中转换，再一一否定，最后只有一种可能，

　　慕菲抬起头，目光一瞬不变地盯着前面的经理办公室门牌。

　　“慕菲啊，你知道公司的运营情况，设计总监这个位置需要有工作能力，管理能力的人来做。当然你的工作能力，我能看见，但你这几年你一个设计师也没带过，我实在没看清你在第二点有什么……“

　　深棕色的办公桌后面，躺在皮椅上的男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淡笑着看着面前竭力忍着火的人。

　　慕菲耐心地听完，解释道：“经理，关于我不带设计师，我已经跟您沟通过了……“经理打断她，”对啊，如果不是你工作能力出色，我绝对不会答应你的。”

　　他又恢复许给她什么好处，让她给他卖命的那种老狐狸样子了。如果以前，慕菲还能陪他绕一绕，现在心里烦的半句绕弯子的话都不愿意说了。

　　慕菲掩饰住烦躁的表情，“经理，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真想知道？”

　　慕菲点头。

　　经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公司最近业绩不景气，没有办法，因为业内竞争太激烈。好在他们每年分给我们点东西让我们不至于饿死，不过这个季度他们有了条件，就是这个。“

　　他指了指桌子，盯着慕菲的眼睛，“你明白了？“

　　慕菲皱紧的眉头从进门就没有松开过，现在表情忽然释然了，有一种不相信的事情真相却不得不接受的无措。

　　“空降”她无声吐出两个字。

　　经理点了点头。

　　办公室突然陷入安静。

　　慕菲呆滞了几秒，抬起头，说：“经理，我能请一天的假吗？我想……”

　　经理摆了摆手，“可以，出去吧。”

　　慕菲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公司，开车回家的，只是打开房间门后，看着客厅里的一片杂乱，没来得及收拾的书本和玩具，沙发上乱放的衣服，有一种被生活压垮的感觉。

　　她顺着房门往下滑，蹲在了地上。

　　怎么办，怎么办，她真的要崩溃了。

　　跳槽吗？换一家公司？可是如果经理不同意，她要赔大笔的违约金。哪里来的钱？接外快吗？这个比跳槽还要严重，她可能会被公司开除的，以后再找工作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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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菲努力在一团麻的生活中理出一条思路，却是越理越乱。她又想起了上午顾长均看她的眼神，莫名有一种‘都怪他’的感觉，撒气把手里的包扔得远远的。

　　乱死了！

　　慕菲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走向书房。她需要安静一会。

　　幼儿园里，恒恒在给慕菲打了N次电话后，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小凳子，抱着胳膊，陷入了四岁小孩的迷茫。

　　旁边坐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一样。

　　“恒恒？”

　　“恒恒！”

　　小女孩着急了，伸手推了他一下。恒恒正在走神，没坐稳，撞到了旁边唱歌的老师腿上。

　　老师止住了歌声，把恒恒扶了起来，对那个小女孩说：“艾薇儿，不可以推弟弟哦。”

　　小女孩有点被吓到了，乖乖地道歉：“对不起”

　　恒恒坐回了凳子上，迷迷糊糊的有种没反应过来的感觉，两秒后看向老师，说：“老师，我是哥哥。”

　　“好，你是哥哥。“

　　艾薇儿搬着小凳子，靠近恒恒坐下，神秘兮兮地问：“恒恒，你见过妖怪吗？”

　　“没有。”恒恒摇头，“妈妈告诉我没有妖怪。“

　　“有的。“艾薇儿一副你不懂的样子，一脸认真地说：”我舅舅昨天给我讲故事，他告诉我真的有妖怪，他以前见过的。”

　　恒恒眨眨眼睛，问：“它长什么样子？“

　　“它有三只眼睛。”

　　恒恒‘啊’了一声。

　　“它浑身都是绿色的，它有很多触角，它不会说人类的语言。”

　　“真的吗？“

　　“嗯嗯。”艾薇儿点点头，掰着手指，继续balabala……

　　恒恒听得一愣一愣的，脑海中第一次对妖怪有了清晰的认知，以至于后来跟弟弟聊天时产生了一些误会，差点被人家胖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