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世几人在房间里坐着，彼此沉默不语。顾长均踏进屋内，目光以此从几人脸上划过，除了顾怀世端着态度坐着，其余人都不与他对视。

　　顾长均压低了声音说：“他是我的孩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没人应声。

　　顾长均怒火攻心，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恨不得把眼前能看到的东西都砸了，喊道：“是谁把他带来的！”

　　“你喊什么！”顾怀世说，“我想看看那小孩是不是你的，真是的话，就早点把他接过来，这样不好吗。”

　　顾长均喊：“为什么要把他接过来！”

　　“她已经没了一个孩子了，为什么要这样……”

　　眼睛有些酸涩，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顾长均眨了下眼睛，看见了好像被雨水洗过的那般干净的世界，可惜只一瞬后就消失了。

　　心脏在胸膛里狂跳，像是被人狠狠地捏着，疼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自始至终，慕菲为他背负了太多，她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顾长均崩溃了，“她什么也没做错，都是我的错。”

　　“梓默是我偷来的，慕菲没有不要他。”

　　顾怀世震惊道：“你说什么？”

　　顾长均眼神里没了光彩，喃喃着：“我想留下慕菲，就让医院伪造了梓默的死亡证明，把他抱回家了。在你这里，我说，是慕菲把他扔了。”

　　顾怀世呆滞了几秒，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速度之快，让顾长均来不及反应，扬起手臂，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混账东西！”

　　顾长均踉跄几步撞到柜子，上面堆着花瓶等物摔落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像一道厉斧，划破空气劈碎了他所营造的一切安宁。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撕裂，这几年谎话一个接一个，只为努力粉饰太平，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耳朵里嗡嗡的响，嘴里有铁锈一般的味道，脸上烧起来一样火辣辣的疼。

　　顾长均低着脑袋，扶着柜子站着。

　　恍惚想起曾几时也有一个人这么走过来，扬起手臂想打他，他闭上了眼睛，可是她迟迟没动手，睁眼就看见她满眼的泪水，手僵在半空中，似乎不舍得打下去。

　　她问，你在耍我吗？

　　他什么也没说，只听着慕菲哭着说话。

　　那一天，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时间太长，记不太清了，只觉得她说了很多很多。

　　他心都疼到麻木，唯一的想法，一定要记住她，记住这一刻，未来可能再也听不到她的话了。

　　再也看不到她了。

　　很怕很怕有一天会失去她，所以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是他的全部希望，却不想在慕菲那里，也是一样。

　　她也在等他。

　　他的自以为是，在不经意间把慕菲推得更远。

　　这一巴掌晚了四年。

　　医院外面，小徐看着开车离去的慕菲，怔愣片刻，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孩怎么在医院啊？”

　　周天宇：“闭嘴。出事了。”

　　“出什么事？”

　　周天宇神色沉寂，压着火，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或许能拦一拦，不至于闹成这样。

　　“少爷，”小徐犹犹豫豫，说，“这怎么说也是人家家里的事，你过去他们不见得有多感谢你，反而还会埋怨你多管闲事。”

　　“咱们已经帮他了，我提醒肖容了。不然的话，可能这会儿他还不知道。”

　　周天宇微眯眼睛看着医院，陷入沉思，片刻皱起眉头，重重‘唉’了一声，“小徐，我们被算计了！”

　　小徐：“……”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说封了好几天，连个电话都没有，怎么那天那么轻易就进去了，感情人家是故意的。”

　　周天宇越说又后悔，不停地叹气。

　　小徐想了一会儿，问：“顾叔知道你跟着慕菲？”

　　周天宇扶额，哀声道：“完了，我又害了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