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还开着，照进来的阳光将桌子分成两面，一半阳光一半阴影。

　　躲在桌子下面的孩子照不到光，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往日闪着机灵可爱的光，如今满是惊恐，蹲在角落缩成一团，还在瑟瑟发抖。

　　顾长均心像是被谁揉捏成团，又缓缓松开。

　　“过来，爸爸抱抱。”

　　……

　　顾长均低下头，想慢慢爬过去。恒恒畏惧地看着他，不停地往后缩，尖叫着制止他的靠近，恐惧使得声音都变了腔。

　　顾长均慌了，“好，没事，我不碰你。不哭，不哭。”

　　“呜呜妈妈……”

　　“不哭，不哭。”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看见手机上慕菲的名字，顾长均犹豫了下，按下接听，那边急切的语调让他心慌。

　　“小菲，没事，他没事，他在我身边。”

　　“他在医院，我保证他没事。他把自己反锁在储物间了，不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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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均把手机放在地上，轻轻推到桌子底下，看着恒恒，说：“是妈妈。”

　　手机传来的声音似乎让孩子感觉到了莫大的安慰，先前没从害怕中回过神，后越来越委屈，最后‘哇’地一声哭出来。

　　顾长均把他抱了出来，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遮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见。

　　走出房间后，走廊的人炸开了锅。

　　“哎呦，这么小的孩子。”

　　“没事吧，怎么自己跑进去了。”

　　“太不小心了，尤其是在医院这种地方。”

　　“少爷。”司明微皱着眉头，样子十分愧疚，把手表拿了出来。

　　恒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长均抚摸着他的后背哄着他，深深看了司明一眼，拿过东西就走了。

　　什么也没说，也没看身后直盯着孩子，神色同样很愧疚的顾怀世。

　　慕菲在医院门外等着他。

　　阳光很好，很温暖。

　　他走下台阶，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走过去时，看见慕菲伸出手，眼里有晶莹在闪烁，她很想哭，可眼神是那样无奈，好似早就料到事情会发生。

　　顾长均不禁想起发生两人争吵时，慕菲说的那句‘我害怕’。以前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害怕？她在怕什么？如今忽然懂了。

　　慕菲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

　　“我累了，你放过我吧。”

　　顾长均喉咙猛地梗住，心就空了，登时心就空了。

　　头顶的阳光烤得脑袋发昏，不知站了多久，他眼中渐恢复清明，捏紧拳头，脸色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