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这是他们该还的债
这天早上,天阴沉沉的。
天气预报说回国的那天就有雨,拖到现在一直没下。
慕菲抬头看天,阴的这样厉害,这迟了这么久的雨总归要落下来了。
远处缓慢朝这边移动的乌云。遮住蔚蓝色的天空的乌云好似墨在宣纸上晕染开,灰白色的色彩看着人心里沉甸甸的。
司明准备送几个孩子去幼儿园,站在车边,看着这种天气也是直皱眉。
前天还是个艳阳天。
孩子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司明看着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孩子,心生感慨,半年前顾梓默还是连房间都不肯出来的孩子,如今都恢复的这样好了。
恒恒拎着小书包小跑过来,“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司明揉揉他的脑袋,接过他的书包。
跟在他后面的顾梓默小学生一样背着小书包,慢悠悠地走出来,扬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阴雨沉沉的天空。
慕菲忍不住提醒他,“看台阶,宝贝。”
顾梓默低下头,一步一层走下台阶,小跑到妈妈面前。
慕菲蹲下身,嘱咐他:“在幼儿园要乖乖的啊。”
他点点头。
慕菲站起来,“你想跟妈妈走还是跟爸爸走?”
正好去公司,可以稍他一段。
“今天妈妈送你吧。”
那边司明的车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恒恒目光幽怨,“那我呢?”
“你……”
慕菲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他,心些纠结,“只有两个安全座椅,让司明叔叔送你好不好?”
恒恒扭头,小醋坛子开始冒泡了,“不好。我不要。妈妈不爱我了。有了猫猫妈妈就不爱我了。”
慕菲:“……”
这话他是怎么说出来的?
顾长均摇头苦笑,朝小儿子伸出手,“松开她,我送你。”
“可以吗?”
顾梓默想了想。妈妈什么时候都可以送他,爸爸就不一定了。
他想了一会儿,抓住了顾长均的手。
“可以吗?”
顾梓默点点头。
顾长均:“不许点头,说话。”
“可以。”
“嗯,跟妈妈再见。”
小家伙乖乖地挥手。
“再见。”慕菲不舍地说。
恒恒乐呵呵地被司明抱过来。慕菲洋装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开手。
恒恒探着身子要抱,慕菲抱住他,听见孩子在耳边撒娇地喊‘妈妈’
慕菲答应着,模仿着他的稚嫩语气,“你就那么喜欢我啊?”
恒恒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
“小少爷。”一声略带沙哑的低沉声音传来。
慕菲听见这声,不知为什么,心忽然一紧。
恒恒扭过身子,看见来人,懵懵地喊:“叔叔。”
欧文微微笑了笑,手往外套口袋里一伸,扯出一只手表。
“你的东西忘带了。”
慕菲道了谢,接过了手表。欧文收回手,刚要转身走。
恒恒突然探出手,“叔叔抱抱。”
这个要求,让欧文僵住了的表情。
毕竟从小陪着顾梓默,他本能地伸出胳膊。
恒恒扑进了他怀里。
他扶住肉乎乎却小小的后背,软软的弱小的生命,鼻息间的奶香气,让他荒芜贫瘠的心底生出一丝怜爱。
恒恒一直很怕他,这是第一次主动让他抱。
不知什么时候,孩子转过身让慕菲抱走了。
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最后只剩下他自己站在原处。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汉釜宫。
欧文摸了摸被恒恒头发蹭的发痒的脖颈,心里忽然有一块破碎了。他突然拔腿往屋里跑,跑上楼梯,把走廊的佣人被撞得一个踉跄。
欧文跑进了房间。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佣人脸色发白,“欧文医生?”
欧文看见站在房间中央的秋念薇,哽咽了一声,“姐姐。”
“姐姐,你醒了之后,别怪我。”
“这是他们该还的债。”
秋念薇摇摇头,嘴里喃喃自语,完全陷到自己的世界,哪里看得到情绪接近崩溃的欧文。
天阴的越发厉害,几分钟后,无数细小的雨滴落了下来。
正在开车的慕菲打开了雨刷器,看了眼手表,六点五十分。
她敲了敲方向盘,对后座的恒恒说,“我们可能要迟到了。”
“为什么?”恒恒问。
“因为……”慕菲刚要回答,底盘突然挂到了什么东西,车子猛地被钉在原地。因着惯性狠狠地被拽了一下。
一切只是一瞬间的事。
慕菲头昏眼花,肩膀被安全带勒的生疼。
顾不得解开完全带,扭过头去看后座的孩子。
恒恒吓得脸色发白,但是没哭。
还好。慕菲想着。
“没事吧?”
慕菲问着,解开了安全带,探手去摸离得她近些的恒恒的手。
孩子的手冰凉。
慕菲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往他脸上摸,“磕到了吗?”
孩子一声不吭。
“恒恒?”
慕菲看着他瞪着前方,惊恐的表情让她心里揪揪地疼,轻轻拽了他一下,“你别吓我,说话。”
恒恒挣脱了她的手,捂着头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
与此同时,慕菲听到了前方玻璃破碎的声音。
她用身体护住了孩子,还没来得及在这场意外中做出反应,就被人揪住头发拽出了车外。
头皮火辣辣的疼,眼前一阵发昏,世界翻了个个,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抽离,低头一看,手上,裤子上全是血。
耳边不停地喊叫的‘妈妈’,让她挣扎着调动仅剩得所有力气集中精神,蓄力,后肘狠狠往后一击。
身后那人闷哼一声。
她迅速拉开距离,飞起一脚,没看见人被她踹飞的场面,却被人抓住了脚踝。
那人一声冷笑往前一拽。她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眼前一黑,半边脸都是麻木的疼痛,剧烈的疼痛使得她的头越来越疼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了不远处的车车身被砸的凹凸不平。
血流进了眼睛里,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一群亡命之徒,手里拿着或棍棒或长刀,讥笑讽刺的嘴脸。
慕菲撑着身子,要爬起来,被一脚踩住脊背,重重地磕在了马路上。
她看到被从车里拽出来的孩子时,脑子嗡的一声,耳边模糊的声音突然炸开。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哭声几乎将她压垮。
“妈妈!”
慕菲脑中的最后一根弦崩断了,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别碰他……”
“我求求你们,别碰他……”
回答她是一声沉闷的棍响,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