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了，透明玻璃上映出卧室内台灯的光，将屋内屋外分出很明确的界线。窗外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勉强可以看清对面楼房的轮廓。

　　房间里安静到一跟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慕菲头枕着胳膊，半躺在床上，盯着玻璃出神。恒恒躺在她身边，小脸冲着她的方向，小手放在枕头上，还未醒。

　　今天一定要去上班了。

　　慕菲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昨晚翻来覆去，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

　　没睡好，天没亮就醒了，换好衣服躺在床上。

　　过分安静的环境，很适合冥想。

　　顶柜上面的箱子已经不见了，她很多次将目光扫过去，却因为心里害怕，不敢再看一眼。

　　很多次想起医院那天那孩子扭过脸来看她的样子，眉目清秀，五官线条柔和。

　　很可爱的模样，和恒恒并不十分相似，和她以往想他时脑海里浮现的面容也不一样。

　　在她的记忆里，他好像一直是个小婴儿。

　　很多次看着恒恒的样子，会想到如果他还在，是不是也这么高，也很帅气，撒娇卖萌叫她‘妈妈’。

　　以为永远不会有这么一天，可命运跟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恍恍惚惚间，仿佛还在做梦。

　　然而现实是孩子确实还在这个世上，正如她曾今显得有些荒唐的想法一样。他长的很像她，和恒恒在一个幼儿园，叫恒恒‘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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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顾长均可有一点想过她的感受。

　　可有想过一个母亲失去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感觉？

　　再回想起他看着她时温柔笑着的模样，慕菲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心都好像结了冰。

　　天渐渐亮起来了，最先只能大致看出对面大楼的轮廓，现在连阳台上的盆栽都清晰可见了。

　　光灌满屋子的时候，阳光不知什么时候已普照大地。

　　慕菲又躺了一会，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神色复杂地看向睡着的恒恒，犹豫了一会，轻轻推了推他。

　　“恒恒。”

　　被吵醒的小家伙翻了个身，不太高兴地哼唧了两声，往被子里面缩。

　　“醒醒，宝贝。妈妈要去上班了，送你去外公家好不好？”

　　被子底下的小家伙动了动，半天才钻出头，睡意朦胧往慕菲身边拱，刚睡醒的小嗓音奶酥奶酥脆：“妈妈……”

　　“嗯。”

　　“我不去幼儿园。”

　　“不去幼儿园，”慕菲说，“我送你去外公家。”

　　“不去，我@#￥%……”

　　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说的什么。

　　慕菲很愧疚，但是没办法，柔声哄了他几句，给他套上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