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菲开车快到家时接到了江若南的电话，她难得絮絮叨叨起她工作的情况，工作室的新招的成员之类的事。

　　喝酒了？

　　师父只有喝酒的时候才打电话跟她说这些事。

　　因为萧玖吗？

　　都开始喝酒了啊。

　　她胃有问题，医生让禁酒，萧玖也管得严，多少年没见她喝过了。

　　慕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

　　车内十分安静，恒恒在后座安全座椅睡着了。

　　这么抱下去不知道会不会醒，师父状态这么差，还是安慰安慰她吧。

　　慕菲车停在路边，听见那边声音沙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那么走了。”

　　“拿了几件衣服就走了，其他的能卖的，他都卖了。”

　　“我想不明白，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上这个当？”

　　慕菲回忆起萧玖看江若南的样子，是真喜欢，眼睛里都露出纵容和爱护的光。

　　奇怪。

　　那样一个自由不受约束的人，甘心在师父身边待七年还做个小小的助理，怎么说走的时候，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呢。

　　“他喜欢的，他都卖了。”

　　“他跟着我这么多年，走时一点钱也没带走，还欠了一屁股债。”

　　“是我的错吗？”

　　萧玖总拖着行李箱跟在江若南身后的样子浮现在眼前，举手投足间的范儿让人很难不喜欢。

　　那么师父的萧玖，却离开她了。

　　走时连那层‘喜欢’的窗户纸都没有捅破。

　　迟迟不开口的喜欢是因为什么呢。

　　他总站在江若南后面，那样看着她，那种眼神，说敬仰有些重了，那是崇拜而坚定的喜欢，好似眼前这个人是世界上比他还好的人。

　　慕菲心里一震，忽然明白萧玖想干什么了。

　　他想站在她前面。

　　喜欢而自卑，最后落得满身泥污。

　　要不要告诉师父……

　　算了，她是个局外人，现在说这些不过是徒增伤感，重要的人离开了，说什么安慰都显得轻描淡写。

　　慕菲等着江若南说完，话题转回工作方面，才开口：

　　“师父，你把卡号发给我吧，我把钱转给萧玖。”

　　工资是发了，车贷还完还有房租和信用卡，恒恒幼儿园也该交钱了。

　　余额又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下个月发工资。

　　跟顾……

　　算了，加加班，接几个私活吧。

　　这时候跟家里借钱，她又要冷嘲热讽让她出去找颗树吊死了。

　　“什么钱？”

　　“就花瓶钱。”

　　“哪个花瓶？什么时候的事？”

　　慕菲只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没想到江若南说花瓶早让萧玖卖了。

　　“卖了？那放在家里的那个是谁的？你别告诉我还有个更贵的？”慕菲心慌慌。

　　“你打碎的那个什么颜色？”

　　“月白，长一点的，瓶口很细，经常摆在玄关柜上。”

　　江若南听到最后叹了口气，“唉，那个精品店里的，二十九块九，那次出去玩他忘了带手机我也没带。”

　　“还是一个小姑娘跟他合了照，帮我们付的钱。这事我还记得。”

　　“多……多少钱？”慕菲结结巴巴。

　　“二十九块九。”

　　“这么便宜？”

　　“嗯，不用还了，他早忘了。”

　　挂断电话后，慕菲半晌才回过神来，想到肖容那天晚上拿着两摞钱走进书房的样子，动作有些僵硬地发动汽车。

　　郊外。

　　别墅门前。

　　慕山穿着工作服，拿着工具，修剪门口大花盆里的杂草。慕菲将车停进车库。

　　“今天回来的晚啊。”慕山说，“恒恒呢？睡着了吧。”

　　“在车里呢，爸你帮我把他抱下来吧。”

　　说完冲进屋子里。

　　风风火火的，慕山多瞧了她一眼，“晚饭又没吃？”

　　慕菲敲了敲肖容房间的门，动作有些重，攥紧了汗湿的手心。

　　几秒钟后门开了。肖容手里还拿着白色的触控笔，眼神有些蔫，显然工作的时间不短了。

　　“哥。”

　　慕菲笑着问，“我能看看那个花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