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回过神，怔了一下，脑中闪过日计划表，陷入了为难。

　　没有时间。

　　顾长均看了眼手表，约莫着多长几分钟能到。

　　好几天没去看那孩子了，想他了。

　　医院一天只有十五分钟的探视时间，这个时间段，不知道能不能赶到。

　　顾长均皱了下眉，“会议延后，我负责。你去安排。”

　　秘书犹豫着还想说话，听这话只得点了下头，去安排了。

　　周末时间，医院内停车处车满为患。开车的司机戴着架眼睛，眯着眼睛找车位。

　　车子慢悠悠地在一行车中穿行，转悠了两圈也没找到车位。

　　他看向后视镜里顾长均的脸色越来越着急，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终于，在他要开始转悠第三圈时，顾长均叫了停车。

　　司机赶紧踩了刹车。

　　车停下了。

　　“在附近找个停车场停好车，上来找我。”顾长均开车门下了车。

　　入冬了，外面气温很低。

　　冷风扑面而来，一股风灌进嘴里，他禁不住被呛得咳嗽。

　　司机见他身体好像不太好的样子，默默地开门下了车，“要不，我扶你上去吧。”

　　顾长均摆摆手，平复了下呼吸，“你走吧。”

　　司机只得开车走了。

　　顾长均心里焦急，不断看着手表，等不了电梯，急匆匆地爬上楼梯后，认出了这层是慕菲上次带他来的地方。

　　但具体位置在那里，他完全忘记了。

　　顾长均步伐急切，在长长的走廊到处找标志。

　　一路边一边问路过的医生，问了好几次，绕了几个圈，总算找到了。

　　拐角内侧的房间里，慕菲正在换无菌服，听着护士已经熟烂于心的叮嘱，护士也没了精力，累了一上午了，懒洋洋地说了几句，就打起了哈欠。

　　这会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长均，有些尴尬地放下了胳膊，“这位家属，时间到了会通知，请你在外面等候。”

　　慕菲淡淡地看了顾长均一眼，对护士说：“不好意思，他是和我一起的。”

　　护士开始翻本子，“你们两个人？”

　　“他是孩子的爸爸。”慕菲说。

　　护士惊讶，“孩子的爸爸？你们不是单亲家庭吗？”

　　“不是。”

　　恒恒的户口还没移过去，慕菲没解释什么别的。

　　孩子生这么严重的病，也没见父亲来过几次，护士看顾长均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让他过来，帮他穿好衣服，叮嘱他的语气也变的不耐烦。

　　顾长均安静地等着，也没说什么。

　　等两人换好衣服，护士打开房门，又说了一些注意的话，就退了出去。

　　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躺在病床上的孩子闭着眼睛，像窝在羊绒毯子里的婴儿一样睡的那么安慰。周围围绕着他的仪器，发出嗡嗡的噪音。

　　小天使没有觉得吵，还在沉睡着。

　　那么脆弱，那么可爱，恬静的睡颜，像个小王子。

　　慕菲贴近孩子的床边蹲下，细细看着孩子的模样，目光是化成水的温柔。

　　“医生说他能听见声音，我们说一些开心的事。”

　　顾长均说：“好。”

　　“恒恒，妈妈给你买那个你一直很想要的机器人了，就是那个特别贵，妈妈一直没舍得给你买的那个。”

　　“现在在你房间的小床上，等你回家了就可以玩了好不好？”

　　“你的床单和被子我都洗过晒好了，特别软，香香的。”

　　“你的玩具我都好好放在箱子里面。”

　　“我不会再扔你的玩具了。”

　　“宝宝。”

　　“你快点醒来。”

　　“你别不要妈妈。”

　　……

　　探视时间结束后，慕菲脱下无菌服，表情又恢复了来时的无悲无喜，眼睛里面有没有一点光彩。

　　她走出房间，看着人来来往往的走廊，突然停住了脚，怔怔地问顾长均：“为什么是我啊？”

　　她问，为什么是我啊。

　　顾长均没法回答她。

　　她忽然就哭出来了，“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啊，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啊……”

　　顾长均把她拥入怀中，心里上下翻涌着悲哀，说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话。

　　先是梓默，又是恒恒。

　　她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悲伤。

　　“唔……为什么啊？”

　　顾长均眼眶一阵酸涩，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还有我，不哭，还有我。”

　　“会好起来的。”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顾长均拿出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屏幕，是司明。

　　又是公司的事情。

　　他烦躁地蹙了下眉，划了接听。

　　“少爷。”司明的声音有些焦急，还带着欣喜。

　　顾长均眉头松开了，隐约想到了什么，带着一点试探地问：“什么事？”

　　“找到小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