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菲在小区门口的路旁下了车，一直在路边站着，等着看不到顾长均车影子后才离开。打车到了幼儿园之后，因为连续好几日太晚来接孩子，被老师温柔地‘教育’了一顿。

　　老师絮絮叨叨的，她还不能流露出一点不耐烦，保持微笑脸听着。十几分钟后，老师终于觉得口渴，又丢出一连串大道理后放过了她。

　　恒恒抱着她的大腿，歪着小脑袋，眼睛里满是疑惑，天真的表情好想真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样。

　　慕菲脸都要笑僵了，看见他这个样子，又是生气又是好笑，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嘿嘿………”恒恒不好意思地笑，抱她的腿晃啊晃的，因为午睡不老实翘起来的几根呆毛也晃啊晃啊。

　　“妈妈。”

　　慕菲投降，“好好好，我错了。下次早点来，不要再向老师告状了。”

　　恒恒说：“妈妈不能骗人。”

　　慕菲点头含糊应着，牵起恒恒的手要走，听见一声“阿姨。”扭过头看见一个小女孩从门口走进来，在她面前站住。

　　看着眼前有着灵气的大眼睛、甜甜的声音、乖巧可爱的小女孩，慕菲心都软了，不自觉的声音都轻了许多，“你好啊。”

　　艾薇儿仰着小脸问：“你是沐浴露的妈妈？”

　　话音刚落，恒恒的脸就黑了。慕菲瞅了一眼不高兴的儿子，忍笑忍得嗓子疼，蹲下身跟孩子平视，“是啊。

　　好可爱的女娃。

　　细细看孩子的模样，慕菲心里有点奇怪。很漂亮的一个小女孩，是邻居家的吗？怎么觉得，这个长相有点熟悉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好可爱啊，我能摸一下你的手吗？”

　　艾薇儿把两只小手伸过去了。慕菲握住她软软地小手，问：“宝宝，你的名字是什么啊？”

　　“周之韵。”

　　周？慕菲思索着，大概是错觉，她认识的邻居里面没有周姓。

　　“真好听的名字，你是恒恒的好朋友吗？”

　　“我是恒恒姐姐。”

　　“姐姐？”慕菲笑出声了，扭过脸去看恒恒，“恒恒，她是姐姐吗？”不是最喜欢当哥哥吗？怎么在幼儿园变成弟弟了。

　　恒恒嘟着小嘴，有点不高兴地瞅了艾薇儿一眼，闷闷地说：“是妹妹。”

　　慕菲还没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一会就不高兴了，艾薇儿蹦到了她面前，冲她身后的恒恒喊：“姐姐！”慕菲平衡力不佳，吓得差点坐到地上。保持好平衡后，赶紧扶住孩子。

　　“妹妹。”

　　艾薇儿搂着慕菲的脖子冲恒恒喊：“姐姐，我就是姐姐，我是姐姐！

　　“好好好，停停停……”慕菲被吵得耳朵疼，把小姑娘抱到一边儿去了。

　　恒恒看见艾薇儿被慕非抱起来后，就不说话了，眼睛定定看着慕菲。

　　慕菲把艾薇儿放在地上，牵着她的手，刻意拉开了两人距离，“不吵架。不吵架。”转眼恒恒无措地瞅着她的样子，眼圈还有点红，心一缩，问：“怎么了？”

　　恒恒绷着小脸走了过来，把两人牵着的手扯开，自个儿挤到中间，抓住慕菲的手。

　　“我的。我的妈妈。”

　　“……”

　　慕菲呆了几秒，嘴角忍不住抽搐，额头上滑下三根黑线，“恒恒你吃醋的时候，能分一下时间地点吗？”

　　不知什么时候，老师出现在了门口，对艾薇儿说：“周之韵，你舅舅来接你了。”

　　慕菲：“拜拜宝贝。”

　　艾薇儿忽然闷闷不乐，对着慕菲挥了挥手，跟着老师走了出去。出门口回过头来看了慕菲一眼，闪着灵气的眼睛黯淡了些。不知为什么，慕菲想起了前段时间她要把恒恒送出国时，他不愿意去，却不哭也不闹，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收拾行李，眼神和艾薇儿的一样，可怜兮兮的。

　　慕菲怔了几秒，捏了捏额角，想起来为什么看着这姑娘眼熟了。

　　姓周，那是陈一的女儿啊。

　　再回想刚才的事情，明白刚才扑过来不是为了跟恒恒吵，而是想让她抱抱她。

　　慕菲心里酸溜溜的，后悔刚才多抱她一会儿了。都怪这孩子，瞧着身下还在生闷气的小醋坛子，慕菲挑眉，“走吧？”

　　恒恒转过身来，张开小手撒娇：“妈妈抱。”

　　慕菲：“不抱，自己走。”

　　牵着艾薇儿走出幼儿园的老师笑的很温柔，她撩了下耳边的发，目光略显羞涩地打量着路边站着的男子。

　　除了身高不太理想，其他一切都很好。很年轻，长相是很秀气的那种好看。眉型清晰，鼻梁挺直。穿着一身过膝黑色羽绒服，脚下高靴，几乎看不见他的腿了。

　　老师心里有些可惜，这个穿衣风格……这个身高……真是白白耽误这张脸了。

　　周天宇显然不知道老师心里的想法，他一边跺着脚裹着衣服打冷战，一边对艾薇儿招手，“快点，你太墨迹了。我在这儿等了你快半小时了。冻死我了。”

　　老师：“……”他为什么要说话。

　　艾薇儿一小步一小步，从周天宇面前走了过去。

　　周天宇伸过去的手很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他目光跟着艾薇儿移动，看见她自个跑到车边，迈着小短腿爬了上去后，哭笑不得。

　　这是又怎么了？

　　“别生气了。”周天宇上车后说，“你爸爸最近被你顾叔虐惨了，没空来接你。今晚还在姥姥那儿住。”

　　“我不要！”艾薇儿扭过去小脑袋。

　　周天宇笑着探身，“我忘了问你了，你最近看见弟弟了吗？我听顾长均说，他也在这个幼儿园。”

　　“我没有弟弟。”

　　“不是你弟弟。是顾梓默。”周天宇解释道，“他比你小几个月，也算是你弟弟。上次去顾叔叔家玩的时候你见过他，还记得吗？”

　　艾薇儿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汽车天窗想了好一会，才说：“猫猫？”

　　周天宇纠正她：“默默。”

　　艾薇儿摇了摇头说，“猫猫是慕玉恒的弟弟，不是我弟弟。”顿了顿，“我不要哑巴做我弟弟。”

　　周天宇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周之韵，这话让你爸听见你就该挨揍了。”

　　艾薇儿：“……”

　　想想这事周天宇就觉得头疼，靠着座位上想了一会，才开口说：“他太笨了，知道吗？所以到现在还没学会说话。不是哑巴。以后不能这么说他。你是他姐姐，应该教他说话。我问你，在幼儿园还有人这么说吗？”

　　艾薇儿想到上次被顾梓默一把推在地上的经历，小手对在一起戳啊戳的，不敢看周天宇的眼睛，“有……”

　　“不管谁说他是哑巴，你也不能说。这是很恶毒的行为。懂了吗？以后不能再说了。”

　　周天宇一贯吊儿郎当，这次难得换了认真的语气。艾薇儿有点被吓到了，目光怯怯，点头：“嗯。”

　　看吓唬的差不多了，再吓就该哭了，周天宇赶紧放轻了语气哄着：“坐好，我们走了。这事我不告诉你爸爸。”

　　“对了，你刚才说他是谁弟弟？”

　　“慕玉恒，他妈妈慕菲阿姨好漂亮的。”

　　周天宇瞳孔一缩，“他妈妈叫什么？”

　　艾薇儿又说了一遍。周天宇心跳如鼓，拧钥匙的手有点打哆嗦，直盯着窗外幼儿园大门，声音有些发抖：“这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