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菲笑意消失了，帮着他系着安全带，努力忽略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和弟弟玩啊，他叫什么名字啊？”

　　“我不知道，他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慕菲脑中闪过一岁两岁小娃娃牙牙学语的模样。她知道这所幼儿园和小学联合在一起，什么时候又和托儿所的联在一起了？

　　“他几岁了？”

　　恒恒摇摇头：“不知道。”

　　“他是你们老师的孩子吗？”

　　“不知道。”

　　“他有多高？”

　　“嗯……”恒恒看着汽车的天窗，想了一阵，说：“和我一样高。”

　　慕菲嘴角抽抽，呼噜了把他的小脑袋：“那怎么可能不会说话呢？”

　　“他真的不会说话，”恒恒很认真的说，“我问他了，名字，他不告诉我。”

　　“那可能是他不想理你。”嫌你太闹腾。

　　“不是。他不会说话。”

　　他说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慕菲有些奇怪，快四岁的孩子还不会说话？难道是，语言方面的障碍？

　　那算是很特殊的孩子了。

　　慕菲低头看恒恒单纯的小模样，问：“你和他是好朋友啊？”

　　恒恒点头，仰脸看妈妈：“他是我弟弟。”

　　慕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许是恒恒认真的样子，让她想起了他真的有一个弟弟，不自觉说出口：“哥哥要保护弟弟的，你能保护他吗？”

　　恒恒自信地点头：“能。”

　　这句话被恒恒记在心里了，之后的日子，他担负起了照顾弟弟的责任，每次有小零食什么的，就偷偷藏起来一份，躲开老师去后院花坛里送给弟弟。

　　两人躲在花坛里面，一个絮絮叨叨地说，一个默不作声地吃着东西。

　　顾梓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恒恒很奇怪，他能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想说什么。

　　恒恒拿什么东西都是两份，老师原先认为他正餐没吃饱，可时间长了，发现他吃饭兴致并不高。

　　一天下午，老师从一堆玩积木的孩子中抓住了恒恒，把他带到一边，摸摸他的小肚子：“这里面装了什么？”

　　恒恒笑眯眯的：“棒棒糖。”

　　老师佯装认真：“今天没有棒棒糖了，你今天吃了太多东西了，不能给你了。”

　　恒恒失望了，耷拉下脑袋，但还是说：“好吧。”

　　他挺乖的。老师跟他解释说为什么不能给他，恒恒听的半懵半懂。艾薇儿拿着酸奶过来了，走到恒恒跟前，大方地递过去：“我给你。”

　　恒恒接过来：“谢谢。”

　　老师看着想乐，还不能乐，问恒恒：“你能喝完吗？”

　　恒恒说‘可以’，艾薇儿就把他拽走了。

　　艾薇儿把恒恒拽到积木桌后面，看了看老师，才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说：“后面的花园里有妖怪。”

　　恒恒没听清楚，问：“你说什么？”

　　艾薇儿认真地说：“有妖怪。”

　　恒恒揉了揉耳朵，“妖怪是什么？”

　　“妖怪就是绿色的，很可怕，他还有三只眼睛，舅舅给我讲的故事，”艾薇儿越说越着急，气得跺脚，“你怎么老是忘呢？”

　　恒恒‘哦’了一声，把酸奶放在口袋里，想着怎么才能出去送给弟弟。

　　艾薇儿继续说：“我去玩的时候看见他的，他只会哭，都不会说话，我带你去看看吧。”

　　恒恒听着有些熟悉，抬起头看艾薇儿。

　　没等问，艾薇儿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跑，恒恒跌跌撞撞地跟着她，后面是老师的声音：“周之韵，慢一点。”

　　到了后院艾薇儿停下了，指着院中央的花坛说：“就是这个。”

　　恒恒看看手里的酸奶，眨巴眨巴眼睛，走了过去。

　　艾薇儿‘咦’了一声，跟在他后面，好奇地问：“你不怕吗？”

　　恒恒说：“他是我弟弟，为什么要怕？”顿了顿，很生气地说：“他也不是绿色的，不是妖怪

　　！”

　　艾薇儿懵，“……”

　　爬上花坛，艾薇儿先跳了下去。

　　恒恒扶着砖砌的边缘往下滑，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泥土，扒开比他还要高的草丛。艾薇儿四处看着，疑惑地说：“他去哪儿了？他上午还在这里了。”

　　恒恒钻进杂草从里面，里面有一小片空地没有植物。

　　顾梓默坐在地上，看见恒恒时眼睛一亮。

　　恒恒回头对艾薇儿说：“妹妹过来。”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把酸奶放在他手里，“给。”

　　顾梓默没动，只看着他。

　　“这是妹妹给的。”恒恒说。

　　艾薇儿一边说着‘我不是妹妹，我是姐姐’，一边扒拉开草丛走进来。

　　顾梓默看见她，往后缩了缩，眸子里恢复了看见生人的警惕。恒恒拍拍他的手，安慰他：“不怕。她不会打你。”

　　艾薇儿站住了，上下看了看这个很好看的小男孩，歪着头问恒恒，“他真的是你弟弟？”

　　“嗯。”

　　“你没有弟弟啊。”

　　恒恒摇头，“不是。妈妈骗我，他就是我弟弟。”

　　艾薇儿很好奇，往前试探性地走了两步，在顾梓默面前蹲下，“你叫什么名字？你上午为什么要哭啊？”

　　顾梓默抿着小嘴，皱着眉头看着她。

　　艾薇儿等了一会儿，看着恒恒：“他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他不会。”恒恒摸着地上的小石子，小声地说。

　　“为什么？”

　　“我不知道。”恒恒拍了拍手的土，抬头看艾薇儿，说：“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不会说话。”

　　艾薇儿凑上前去看顾梓默身上的姓名贴，上面有一行拼音。

　　艾薇儿尝试拼读：“mo……mao……”

　　“猫，猫猫。”

　　“猫猫？”艾薇儿抬起头，问：“你叫猫猫吗？”

　　顾梓默不吱声。艾薇儿说：“恒恒，他真的是你弟弟，他的名字和你一样奇怪。”

　　恒恒不高兴：“我不奇怪。我叫恒恒，我大名叫慕玉恒。”

　　艾薇儿拆台：“你小名叫沐浴露。”

　　“我不要叫这个名字了！”

　　“老师告诉我的。”

　　恒恒的声音小了下去，“是妈妈告诉老师的。”

　　顾梓默依旧一声不吭。艾薇儿想了一会儿后，问恒恒：“他是哑巴吗？还是妖怪？舅舅告诉我只有哑巴和妖怪才不会说……”话还没说完，被顾梓默突然伸出来的手一把推倒了。

　　恒恒吓了一跳，爬过去，拽了一把顾梓默的手，“你别推她！”

　　艾薇儿眼睛都红了，心里委屈加难受，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顾梓默喊：“我要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