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恒也许知道没有办法见到妈妈了，哭了一小会就平复了情绪，老实被司明抱进了车里。

　　司明把他放在座位上，小孩突然推开他的手，往后座爬去，缩在最里面，说什么也不理他了。

　　“恒恒？”

　　他叫了两声，小孩不吭声。

　　司明就不再喊他了，带上几个人上车，送他回顾家。

　　一路安静的诡异，孩子扎在后座椅背，不哭一声动都不动的。

　　司明不断地通过后视镜看他的情况，他还是刚才那种防备的姿势，背对着外人。

　　司明冲后座的人使个眼色，让他把孩子抱起来。

　　那人一手揽过孩子后，摸到他肉肉的小胳膊时，脸色一变，“坏了，他身上怎么那么烫啊。”

　　司明心一紧，暗叫糟糕。

　　看前方快到顾家了，又掉头准备去医院。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起来，司明烦躁地按了接听，那边几句话让他蹙紧的眉头松开了，满脸震惊之色。

　　司明等待那边挂断电话后，一时陷入纠结的场面。

　　他心中衡量片刻，开门下车，“送他去医院，我随后就去。开慢点，路上一切小心。”

　　司明前脚刚跨进顾家的院子，就听见一道刹车声。回过头就看见顾长均从车上下了，他从来没见过他的脸色这样难看过。

　　他‘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越过他过去了。

　　司明赶紧跟上，看见了客厅沙发上掩面哭泣的秋年薇。顾长均像个冰雕一样，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冰冷地寒气不停地从他身上向四周蔓延。

　　司明就在门口站住了脚，没在往里去了。

　　顾长均看着眼前梦幻的一幕，心冷的像一团冰坨，他说出了那个对他来说有些难以开口的字：“妈。

　　秋念薇哭着点头，眼泪不停地流。

　　顾长均吞咽了下，让堵得难受的喉咙不那么紧张了，“您，什么时候好的？”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忽然记起来了。”秋念薇说，“以前混混沌沌，像在雾里走路似的，现在雾散了，世界就清晰了，”

　　顾长均闭了下眼睛，疲惫地开口：“妈，您没事了就好。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您如果有什么吩咐和需要，告诉阿姨。”

　　“我先走了。”

　　秋念薇慌了，哭着喊住他，“长均，长均……妈妈对不起你。”

　　顾长均脑中轰地一声，被他拼命压在心底的事又冒了出来。

　　厂房倒塌范围和毁灭性太强大，想翻个遍，难如登天。

　　而且，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不信最后一刻他看见的是幻觉，不顾别人的劝阻，四处派人去梓默失踪附近的地方查了。

　　目前没有任何消息。但在这样黑暗中，他需要这么一瞬光。

　　顾长均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您。”

　　秋念薇摇摇头，“长均，妈妈原来看着他可怜，才把他带来的，不知道他会咱们家带来这么大的祸端。”

　　她看那封信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可没有法子控制自己，如今好不容易醒来了，却什么都晚了。

　　“不是您的错。”顾长均劝道。

　　秋念薇走过去，手颤颤巍巍地想触摸儿子的脸，看见他下巴上胡茬，眼里流的更凶，“你都长这么大了啊……妈妈错过了你多少时间啊。”

　　顾长均没有躲，垂下眸子，心里默默地想，很多。

　　过了很久，秋念薇才稳定好情绪。她拉着顾长均在沙发上坐下，跟他说欧文曾经的经历，说自己如何遇见欧文并打算把他带回家的。

　　顾长均默默听着，一直不作声，最后才说了一句，他不会插手，等待欧文的会是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