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大床上，恒恒裹着被子睡得香甜，慕菲躺在他身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思绪飘到了很远。

　　肖容刚才把她叫出去，问起白天的事。

　　顾长均答应的她好好的，她提前跟他说谁去接恒恒，若如果家里人去他会提前接走猫猫。

　　应该忘了吧。

　　慕菲没办法再瞒着肖容，告诉了他全部的真相。

　　他的脸上先是震惊而后是心疼。

　　“你什么时候跟咱爸妈说？”

　　什么时候说？这让她怎么开口……

　　她尽可能将见面的那天往后推，说服自己再晚一天，再晚一天就告诉他们。

　　可内心的恐惧让‘这一天’变成了永远不会到达的明天。

　　恒恒太好骗，对他的叮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不晓得什么时候就又说出去了。

　　明天还是搬出去住吧。

　　摸到手机，打开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没在顾长均的朋友圈里看见过一张孩子的照片。

　　他里面什么都没有。

　　扫了时间，八点十分。

　　这个点，睡了吗？

　　想起白天顾梓默安静排队的时候抓着恒恒的衣服，他乖乖喊哥哥的样子，以及他看见自己的一瞬间没了笑容。

　　防备警惕的目光，像一根针一样刺进她心里。

　　他离得她好近，想过去抱抱他。

　　会吓到他吧。

　　慕菲给恒恒盖好被子，撑着起身，小心翼翼穿好鞋子，蹑手蹑脚走进洗手间。

　　看着屏幕，犹豫片刻，点击视频通话。

　　等待的十几秒钟，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手有些出汗，那边终于接通了，慕菲的心缩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小孩可爱的小脸，抱着平板，穿着白色睡衣的小小一只窝在沙发里面，让人忍不住想过去揉揉他的小脑袋。

　　慕菲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笑了，“宝宝。”

　　“还没有睡啊。”

　　“在看动画片？”

　　能听见动画片人物说话的声音，孩子黑漆漆的眼睛不看电视，只看着平板。

　　“不要看太晚好不好，对眼睛不好。”

　　顾梓默没说话，目光慢慢转回电视上，他没挂断，平板还拿着。

　　晶莹剔透的眸子映出屏幕的光彩，这个角度看过去，小脸毛茸茸的特可爱。

　　慕菲问：“你喜欢看什么动画片？和哥哥的一样吗？”

　　哥哥？

　　顾梓默垂下眼眸，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下投下阴影。

　　他想找哥哥了。

　　慕菲一瞬间明白了，“哥哥睡了。”

　　“他今天睡得挺早的，白天在幼儿园肯定没睡午觉。”

　　“猫猫。”

　　“他不乖是不是？”

　　小人儿本能地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蹙眉摇了摇头。

　　“你说话啊宝贝。”

　　顾梓默声如蚊细，很久没开口，声音是哑的：“哥哥好。”

　　乖乖的小模样让人心都化了。

　　“好乖。”

　　好想抱抱。

　　慕菲心都要软成一摊水，手指触碰屏幕，摸着小人儿的脸。

　　这也是她的孩子啊……

　　一如白天，他离得她那么近，又那么远。

　　慕菲看着看着眼眶湿了。

　　“顾梓默？”

　　“时间到了，去睡觉。”

　　“顾梓默。”

　　顾宅。

　　顾长均看完文件才察觉到时间已晚，要带孩子去睡觉，喊了他好几声，他连头也不抬。

　　这么入迷，不知道看得什么。

　　他探身去看，就看见了慕菲的脸。

　　刚想说什么。

　　顾梓默余光瞥见爸爸过来了，小手飞快地按了挂断。

　　顾长均：“……”

　　都看见了。

　　他眸底掩不住的笑意，问：“妈妈？”

　　小家伙摇摇头，滑下沙发把平板放回桌子上，又重新爬上沙发，继续看动画片。

　　小模样一本正经，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特别淡定。

　　顾长均嘴角勾起一抹笑，忍着没拆穿他，拿过遥控器，“不能看了，去睡觉。”

　　清晨。

　　慕菲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拖着一个行李箱着急忙慌地下楼梯。

　　“不住了？”客厅沙发上的慕山问着，手里报纸翻了个面。

　　“快点快点……”慕菲催促着身后磨磨蹭蹭打哈欠的恒恒。

　　“工程验收了，最近几天没那么忙了。”慕菲解释。

　　“你晚上回来收拾行不行？”

　　“晚上他又反悔了。”

　　慕菲心急如焚，眼看快迟到了，“爸爸爸，先别看了，你带他去吃饭好不好，我去把东西放车里。”

　　“吃完饭再放也来得及。”慕山招手让恒恒过来，“去吃饭。”

　　恒恒还没睡醒就被妈妈叫了起来，迷迷瞪瞪的站都站不稳，慕山把他抱了起来。

　　“外公。”

　　“嗯，饿了吧？去吃小笼包。”

　　揉眼睛的恒恒意识到回到家就再也吃不到喜欢的小笼包了，困意一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