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鸠看着像。
又觉得不太可能。
因竺长年的案子被翻了出来,上京城正热闹着。
又恰好赶上了要换届。
郦家作为每次风浪中的定海神针,势必是要在上京城守着的。
郦老爷子年纪大了,郦道安作为郦家唯一的男人,自然是要顶上。
时鸠犹豫时,那站在树荫底下的人便走了。
他砸了咂嘴,觉得自己大概率是看错了。
开了车锁,离开了小区。
白梨想进房间和竺君说自己从时鸠这得到的消息。
她要是知道自己是郦道安的心上人,定不会还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门轻轻的开了。
房里的人侧身躺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白梨见状,未再往里走。
脚跟往后,退了出来。
她回客厅,把刚才买的东西拿出来整理。
当着时鸠的面,白梨是厨房手残党,糖盐不分。
但她手艺其实很好。
不但能在商界厮杀,也能在厨房和锅碗瓢盆拼下一片江山。
把东西都归置好,回头,看到竺君站在厨房外边看着她。
“怎么出来了?”
白梨走过去,伸手想要扶竺君。
竺君摇了摇头。
她比了一下水壶。
白梨就道:“想喝水,喊我就好了,何必自己跑出来。”
说时,给竺君倒了一杯水。
竺君接过,无声的说了谢谢,随白梨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
快要半年了。
从捡到她至今,要半年时间。
想那时她奄奄一息,日日抽搐做噩梦,到现在能下床走到厨房这,白梨有种极强的成就感。
“我刚才进房间,你睡着了。”
竺君点了点头。
“这次换的药有点用?”
竺君替郦道安他们做试验品时,孟超在她身上用的药剂,含有极强的亢奋作用。
且根本无法完全代谢掉。
她离开天枫苑时,已整宿整宿的无法入眠,离开之后,更是......夜不能寐。
竺君不再往下想,她期待的看向白梨。
“你弟弟消息没能打听得到,还是郦道安的消息。”
“听不听?”
见竺君失望的垂下眼帘。
白梨心也软了,摩挲着竺君的手背。
“我觉得他是故意封锁了你弟弟的消息,竺君,他可能在等你。”
“时鸠说郦道安和他坦白过,他有个心上人。”
“你仔细想一想。”
被白梨握着的手僵了一下,很快缩了回去。
竺君起身,往房间走。
白梨无奈的叹了口气。
明天她要去上京城总公司做季度汇报,稍后还有个饭局。
白梨提前做好了饭菜,放到冰箱里。
第二天很早就出了门。
听到关门声,竺君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
她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
她的脚掌变了形,指骨有些扭曲。
走路会很疼。
是因那些药剂。
但不走的话,时间久了,她会变成一个残废。
竺君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
离开天枫苑时,她是想着,就找个干净的地方死去。
别让任何人知道。
但她的身体连支撑到离开上京城都做不到。
在又一次昏死在路边时,她被白梨带了回来。
白梨是个有故事有秘密的人,她对她很好。
但一个陌生人对另外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毫无目的的,全心全意的好,竺君心里不安。
她不是不相信这世上有好人,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连亲人,连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都会背叛,凭什么她会有这样的好运气,遇到这样的好人。
竺君坐在沙发上发呆时,门被人从外开了锁。
白梨说过,今天,那位替她治疗的人会亲自过来。
竺君喝了那么多副药,从死亡边缘被救回来。
却还未见着替她治疗的人是谁。
她睁大了双眼,直定定的望着那扇被渐渐开启的门。
门外的人应是未料到她会坐在客厅。
推门进来,正要换鞋。
半弯着腰,与竺君的视线对上了。
是,齐峘?!
竟是齐峘!
没想到她会在客厅,齐峘也是震惊的。
他点了点头。
提着手里的东西,朝竺君走过来。
把袋子放在前边的桌子上,齐峘泰然自若的在竺君面前坐下。
“很惊喜?”
“也是,咱们很久没联系了。”
谭业被抓之后,齐峘配合警方调查,也是为谨防他替警方卧底的身份被揭穿。
有人蓄意报复。
有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警察局里,由郦道安这边特别安排了人守着。
秦陆两家调查组关注之后,齐峘就离开了上京城。
他只让人给竺君带了个口信。
竺君去他城郊的老家找过,但那栋老房子已被拆掉了。
他走得很干脆,也很干净。
连一点联络方式都未留下。
竺君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更没想到,原来,是他在帮她。
竺君想说话,张了张嘴,便低头去找那只手机。
一时未能立刻找到。
齐峘将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竺君看到这枚手机,竟和白梨给她的那支一模一样,怔愣了片刻。
才将手机贴到自己喉间。
“是你让白梨救的我?”
“这些天的药,也都是你,还有这手机?”
齐峘点头说“是”。
“我没想故意瞒着你,但从谭业那里拿到的只是初步配方,一来不确定是否有用。”
“另外。”
他笑了一下:“有些东西,需要去泰国才能拿到。”
竺君既感激,又惊讶。
她不知说什么,定定的看着齐峘。
齐峘抬手,在她眼前摆了摆,从她手里把自己的手机拿过去。
大约是无意。
他指腹碰到她指尖,有点凉。
竺君很快把手缩了回去。
齐峘握了握拿回手心的手机。
“慢慢养着吧,总会好的。”
竺君点了点头。
齐峘要将东西拿去收起来。
刚要起身,竺君忽的想到什么。
她伸手,抓住了齐峘的袖子。
齐峘目光一定,落在她抓着他袖子的手上,而后才转到她脸颊上。
竺君比划了一下。
见他蹙眉,极快的往房间里去。
拿了自己的手机出来。
“我弟弟!”
“我弟弟还在郦道安那里,能不能请你去一趟?”
“要是你手里有解毒的配方,对我弟弟也会有用的。”
她十分期待的望着他。
甚至挟带着恳求。
那样可怜。
齐峘理该答应的。
可他握住了细得,他都不敢用力的手腕。
缓慢道:“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