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竺君立即失望的眼睛。
齐峘道:“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上京?”
“谭业的东西,我独自留下一份,被郦道安等人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你知道吗,竺君?”
竺君先愣了愣,很快明白过来。
谭业做的是什么生意?
郦道安又是为什么生命垂危?
竺君暗暗的提了口气。
假如让郦道安等人知道齐峘留了一份谭业实验室里的数据。
甚至齐峘还能将这些东西复刻出来......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齐峘不会再有这样潇洒自由的时候。
可齐峘又是为什么要留谭业实验室的数据呢?
竺君微微蹙眉,定神望着齐峘。
她眼中的疑惑太明显。
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去解毒。
齐峘笑了笑。
那笑意里的意思,也是不加掩饰的。
他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好人。
之所以会和郦道安,会跟方明合作。
也只是因为齐舢的缘故。
他是为了帮兄长报仇,而郦道安和方明,则是想要破案,揪出那些人。
他们是合作的关系,而非志同道合的关系。
齐峘将东西放到冰箱冷藏柜里。
而后站在厨房门口,看向竺君。
“冰箱里有干贝粥,一起?”
白梨刚好留了两人份的干贝粥,齐峘问她。
竺君摇了摇头。
她没什么食欲。
齐峘一笑,并不在乎她的答案是什么。
仍将小砂锅放到了灶火上。
转身,半倚在门口,看着竺君:“对我有什么想法,直说。”
竺君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
她果然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拿起手机,直截了当道:“你想做什么?”
齐峘眉梢挑起:“你说我想做什么?”
“要不是我,你现在尸体都凉透了。”
竺君并不否认他的救命之恩。
可他要是打算和谭业一样,拿那些东西害人,她不会任由他......
“竺君。”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齐峘放下环抱着的胳膊,忽然变得严肃。
他目光如隼,盯着她。
竺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齐峘慢吞吞说道:“你没那能耐。”
竺君鸡皮疙瘩爬上了手臂。
齐峘哼笑了声,转过去,把火给关了。
砂锅保温,拿下来之后,粒粒开花的粥还在不停沸腾着。
齐峘给竺君递了一双筷子过来。
他手晾在半空中不动。
竺君也不好意思叫人这么等着,不得不伸手去接了。
齐峘便要给她盛一碗粥。
竺君忙拿起手机。
“我不饿。”
齐峘视线微低,往下......
若不是桌子挡着,他那双眼睛就要落到她腹部上去了。
竺君很不自在的蹙紧了眉头。
“不是想救你弟弟?”
她眼睫抬起,往他脸上看。
齐峘边说,边将盛好的那碗粥放到她面前。
上半身前倾,视线与她齐平。
真真假假的说道:“等你好了,自己去找郦道安。”
“就说,你大难不死,还有一番奇遇。”
“到时,你在明,我在暗,我倒也不介意做这个好人。”
他说时,食指在冒着热气的瓷碗边沿敲了两下。
随即坐回去。
拿了筷子夹起一根腌黄瓜,配着干贝粥,十分惬意的喝起来。
竺君视线一动不动的落在他身上。
她也不是什么大傻子。
他这么说,不过是想试探她。
待她真听了他的话,到了郦道安跟前,和郦道安说这些话。
他便能架着他,去卖他手上,谭业实验室里做出来的那些东西。
万一出了事,便是因着她,把郦道安也牵连了进去。
竺君垂着头,拿筷子捡了几粒开花的米粒吃着。
并不回他。
齐峘瞥了她一眼,嘴角弯着,笑了笑。
吃完,齐峘让竺君坐着,装模作样的要给她查看查看。
他是什么水准,竺君哪里不知道。
虽坐着不动,但当他伸过手来,要捏她的脖颈,翻看她的眼皮时。
竺君往后躲了躲。
“怎么,不相信我?”
齐峘动作停留在半道上,掀着眉毛望着她。
竺君便拿起手机。
“我改天可以去医院。”
“也好。”
齐峘一听,收回手,身体往后靠。
倚在沙发上,靠坐着。
“是有不少人在等着竺二小姐出现呢。”
“比如,宋家的那位。”
他掰着手指,似笑非笑的看着竺君。
“听说他前阵子去找过郦道安,结果......”
他说着,摇了摇头。
“他那个女朋友,怕是活不过这个月。”
竺君听到他说姓宋的,便猜到是说宋宴。
在她遇到白梨前,是和宋宴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宋宴正揽着杨小月往医院走,两人隔着一条街对视了一眼。
竺君未上前去和他打招呼,便走了。
她其实,当时是以为两人好事将近才去的医院,顾及到杨小月那长相......
会搅了两人的和睦,才匆匆离开。
却没想到,竟是杨小月......
“杨小月怎么了?”
齐峘皱了皱眉:“你不问问他找郦道安做什么?”
竺君眼睫微垂,没回答。
齐峘看她的眼神多了丝探究和不解。
她或许猜不到宋宴的目的是什么,但也该想得到,郦道安会见宋宴,是因谁的面子。
她就不憋屈,不难受,不恶心?
“郦道安当时正是从公司下班,回天枫苑的路上,宋宴冲过去,拦住了他的车。”
“依照往常,郦道安可不是什么会听人鸣冤叫屈,解厄除难的菩萨心肠。”
“未叫直直撞上去,已是手下留情。”
“还会下车,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你不问问,是为什么?”
他循循善诱。
竺君抬眼看他。
起身,她往卧室走。
齐峘望着她瘦削的背影,不知想到什么,哈哈的笑了几声。
竺君把门关上了。
那笑声听得她眉间蹙得更紧了。
宋宴那人,到底也还是有点自尊骨气的,若非是走投无路,他不会做出半路拦车的事来。
嘴上说得多决绝,到底是从小一块长大的。
更何况......竺君始终惦记着他当初帮她替竺敏妍奔跑的情谊。
想到大姐,竺君眼眶有些热。
大姐半点消息都没有,都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竺君半垂着脑袋,想眼底的泪都往下咽。
白梨用了最好的干贝熬的粥,理该浓香鲜甜,可她现在嘴里却没半点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