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当然会让。”

　　“可你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齐峘道：“我这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答案，我会不得消停。”

　　他说时，两只眼睛盯着竺君，嘴边带着一点笑，那眼里，却像是盯着一只猎物。

　　竺君被他看得汗毛倒竖。

　　“你......”

　　“竺君小姐！”

　　忽听得身后有人在喊她。

　　竺君转身去看，就见方明从过道那走过来。

　　齐峘忍不住皱眉，眼底浮现嫌恶。

　　“方警官。”

　　方明点了点头。

　　视线落在挡住竺君去路的齐峘脸上：“有麻烦？”

　　竺君还未说话。

　　齐峘先道：“竺君，我等你消息。”

　　他说时，往后退了一步。

　　扫了方明一眼，便离开了。

　　竺君松了口气，感激道：“谢谢你，方警官。”

　　方明笑着摆摆手。

　　“齐峘和安娜小姐也认识？”

　　他刚就在里边。

　　竺君点头：“认识。”

　　方明脸上的笑隐去，神色变得很严肃。

　　他脸型和五官原就长得方严，一严肃起来，就有些凶相。

　　竺君迟疑，但还是未多问，只道：“方警官，我先走了。”

　　方明回过神来的，他看着竺君：“我送你？”

　　竺君道：“李叔在外面等我呢。”

　　“那正好，我车坏了，搭个顺风车，不介意吧？”

　　他这显然只是个借口。

　　竺君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管家看到方明上车，有些意外。

　　方明笑道：“刚好遇上，我车坏了，劳驾你送了一趟。”

　　管家看向竺君。

　　竺君道：“我一会儿也想去丰西路买点东西，刚好顺路。”

　　管家应了一声。

　　将车开出去。

　　方明就道：“你还挺有威严。”

　　不等竺君开口，管家道：“是先生让我送竺小姐，总要尊重竺小姐的意思。”

　　方明浓眉往上一扬。

　　他没说什么。

　　看向竺君那张漂亮的，有点发白的小脸，他道：“竺君小姐是怎么认识齐峘的？”

　　竺君往他这儿看过来。

　　“随口一问，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竺君收回视线，好一会儿，才道：“安娜介绍的。”

　　“安娜小姐？”

　　方明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安娜小姐经你介绍，认识的齐峘。”

　　“毕竟......”

　　方明留着情，未将话说下去。

　　但竺君却听懂了。

　　安娜是什么身份人家，她竺君现在又是什么？

　　怎么可能是安娜先认识的齐峘那等阶层的人？

　　有时候人说话，越是不把话说完，说清楚，越伤人。

　　很快到了警察局门口。

　　管家将车停了下来。

　　方明道了声“谢”。

　　他看向竺君，笑道：“改天有空再去竺君小姐那儿做客。”

　　“当然，我会提前告知道安兄弟。”

　　说时，手往下放，快走两步，进了警察局。

　　管家看竺君垂着小脸，出门时还欢欣喜悦。

　　这时，那张粉白的小脸被红色围巾衬得，血色都没了。

　　那位方警官也不知是真不会说话，还是......

　　丰西路有家糕团店，东西很不错。

　　有些历史了。

　　竺君小学在这附近上的，那时放学，她妈妈总会买一份糕团店的糯米丸子。

　　还有热热的甜豆浆。

　　她上车就能捂着暖手的豆浆，吃到同样带着温热的，刚做好的糯米团子。

　　“小姐来得巧，我们这个季度出的新款香栗飘飘和红茶福福就剩这几个了。”

　　看着盘子里码放得整齐的胖团子，竺君踮了踮脚，想往里再瞧瞧。

　　一个个胖团子被暖呼呼的捂在被窝里，里边的，藏得深，瞧不见。

　　“有红豆血糯米和黑芝麻团子吗？”

　　“有的。”

　　店家将盖在上面防风保温的被子掀开，露出带着黑点和糯米红点的白胖子。

　　“这是我们家经典款，刚做出来的，卖得也很好。”

　　竺君望着那熟悉的胖团子，不由的露出点笑来。

　　“我知道，我小时候吃过。”

　　“哎，我们小店开了有一百多年了，追到我祖上老太太那一辈.......”

　　店家一听，来了劲儿，眉飞色舞的和竺君说起小店历史。

　　竺君极有耐性的听他讲着。

　　鼻端是从小店里边飘散出来的，暖融融的甜香。

　　她往里看，这里真是一点都没变。

　　还是敞开式的小厨房，店家就在外边支了个小摊子。

　　里边的团子蒸好了，师傅一个漂亮的弧度，将熟了的团子抛到大长桌的垫子上。

　　在外叫卖的店家夹几个放到保温的小簸箕，盖上小被子，开始叫卖。

　　什么都不变，多好。

　　竺君将买的团子收好，店家这才依依不舍的收了话匣子。

　　郦道安开完会，刚好顺路，未回公司，直接去了天枫苑。

　　进门，却是静悄悄的。

　　他看了一眼腕表，快傍晚的六点。

　　入了冬，天一向暗得早。

　　六点已是天尽黑了。

　　竺君不在家。

　　他坐到沙发上，将外套随手搭到了一旁。

　　阿姨听到院子里有声音，料着有人回来，忙到客厅来。

　　看到郦道安，笑道：“先生今天回来得早。”

　　边说，边给郦道安倒茶。

　　郦道安问：“她人呢？”

　　阿姨道：“竺小姐出去了。”

　　“这会儿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话，院子里传来停车的声音。

　　阿姨笑道：“回来了。”

　　声音刚落，竺君就进来了。

　　看到郦道安，她显是惊讶的。

　　“今天回来得早。”

　　将手里的两个袋子放到桌上，她弯腰，将他随手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

　　拍了拍，挂到一旁的架子上。

　　郦道安看了眼她放在桌上的纸袋子。

　　竺君过来，将袋子打开：“出去买书，顺道买了点团子。”

　　说时，她转过脸来，眼睫微微垂着，看着他：“你吃团子吗？”

　　他不吃。

　　郦道安道：“我刚喝了酒。”

　　竺君有些遗憾的：“喝了酒不能吃这么瓷实的东西。”

　　边说边将袋子拎起来：“我去厨房给你熬点粥。”

　　说时，就要往外去。

　　郦道安将人抓住，把竺君拉了回来。

　　把袋子递给一边的阿姨。

　　阿姨忙接过：“我去熬粥。”

　　“熬点小米粥？”

　　郦道安颔首。

　　阿姨便忙走了。

　　竺君被他揽到身上。

　　她挣了一下，忽停下来，乌溜溜的眼睛望着郦道安：“你身上没有酒味。”

　　“洗过澡了吗？”